我的战友我的妻-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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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敲鳌�
如果说花康生在替党国着想,那就错了,他没有那么崇高的觉悟,他不愿与潘廷玉这种人为敌,同在武汉这处屋檐下,彼此了解,一旦翻脸更难对付。花康生心想:如果潘廷玉真得变心,越早动手越好,把他扼杀于萌芽之中,不要等到枝繁叶茂才下手,为时已晚。
怀着这种心理,花康生开始注意潘廷玉踪迹。潘廷玉非等闲之辈,不能采取常规手段,花康生只派出两个亲信,以远程盯梢的方式进行监控。所谓远程盯梢,即是在距离被监视者较远的地方用望远镜监视,观察其一举一动,记录下可疑行为以及相应时间、地点、密切接触过的人等。这种监控方式不易被察觉,缺点是不详细不清楚,难以成为有利证据。
半个月过去了,潘廷玉一切如常,而且再未去过德意志银行,也没见他有什么异常举动,比如大肆吃喝购物挥霍钱财,照旧每天到军统武汉站食堂打饭,按时上下班。两个亲信又对香云烟实施盯梢,仍然没有什么收获,香云烟同其他家庭主妇一样,买菜做饭,洗衣扫地,栽花锄草,生活有条不紊。
迫于无奈,花康生只得亲自出马去拜望潘廷玉,希望能看出些破绽,事实证明亲信所言不假:潘廷玉并无其它财源,已经沦为小职员的收入水平,勉强度日,小康都算不上。至于那所小洋楼,花康生也打听过,是军统秘密特工,绰号“金丝猴”的朋友,帮潘廷玉牵线找到失散多年的未婚妻,尔后租赁亲戚的房子。
多年特工生涯练就花康生敏锐的嗅觉和思考能力,越是无懈可击越值得怀疑,他不相信潘廷玉一点瑕疵都没有,完美无缺的人根本不存在,从某种意义上讲:一个毫无缺点的人本身就是劣迹斑斑,只不过精心掩饰,不被人觉察而已。
花康生有自己的逻辑思维,他决定不放弃这条线索,继续追查下去,即或潘廷玉不存在叛变投敌,只要抓到他的把柄也是好事,可以为他所用。
对于花康生的监控,潘廷玉一无所知吗?当然不是,早有觉察但一直按兵不动,有时候静观其变比主动出击还要奏效,在时机成熟时给对手反戈一击,彻底打败对方。
他没有告诉香云烟,并非不信任,香云烟是个新手,缺乏对敌斗争经验。地下工作不能出半点差错,尤其在武汉这种大城市,是国统区最核心的中枢神经,敌我犬牙交错,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错。
然而有一件事不得不交给香云烟去做,那便是代替他每三个月到德意志银行更换保险柜密码。经过再三考虑,潘廷玉觉得能够引起中统怀疑的只有这件事,说不定哪次去银行时被发现,从而让花康生产生疑心。
香云烟确实没有发觉被跟踪,但凭着女人特有的直觉,她感到异样,不是从外界,而是从潘廷玉对她的态度上。以往潘廷玉与香云烟交流很少,大多时候以微笑或简短的问答结束,这是潘廷玉一贯做法,符合他的性情,香云烟也习以为常了。然而近段时间潘廷玉的态度忽然发生改变,反而让她无所适从。
比如说吧,平常潘廷玉上班时,只会说一句:“我走了!”下班回家也只会说一句;“我回来了!”,没有多余话语。现在却多了几句,离开时会说:“出门记得关好门窗哈,那些记号不要碰到了,路上注意安全,提高警惕!”回家后会说:“检查过记号没有?有没有问题?你出去时有可疑分子跟踪吗?不能大意啊!”唠叨得像八十岁老太婆,这还是那个干练利索的潘廷玉吗?
第五百一十二章()
潘廷玉多次提及的记号是两人的秘密,职业特工都有这个癖好,人过留声名雁过留声,特工却刚好相反,希望不引人瞩目,越隐蔽越好。不引人瞩目并不代表行事鲁莽,随时留下记号便是一种常用手段。
记号是怎么回事呢?与齐三和一样,潘廷玉总要在常住地留下不为人知的信息,门缝口、窗台边、洗手池下、床头旁,都是做记号的好地方。纸条、细沙、甚至绣花针,都可以成为道具,犹如钓鱼的鱼饵,针对不同鱼类制作不同鱼饵,诱其上钩。
潘廷玉和香云烟居住的这栋小洋楼占地面积不大,但四周人烟稀少,那个年代还谈不上什么监控设备,充其量在墙头围一圈铁丝罢了。倘若有人起了歹心,只需顺着梯子翻墙入内轻而易举。
潘廷玉设置记号也阻止不了小偷的进入,其本意也并非防贼,地下工作的特殊性让他时刻保持警觉,真有陌生人闯入,必然破坏记号,他们可以提前防备。对于窃贼便报警,如果是敌特分子则迅速离开。
又过了两个月,潘廷玉觉得有必要告诉香云烟一些真实情况,出于两方面考虑:一是银行保险柜密码更换期快到了,他不能再贸然前去;二是日特在武汉行动突然提速,近期与日本间谍组织总部联络频繁,收发报数量明显增加,不排除有重大行动的可能。潘廷玉急于与上级取得联系,得到最新指示,如何配合当地党组织开展行动,阻遏日特阴谋。
一天傍晚,晚餐后香云烟照例在厨房洗涮,而潘廷玉泡了一杯普洱老茶,慢慢品尝。云南出产烟草和茶叶,烟草经过加工做出来的烟丝醇香悠长,有醒脑提神之功效,业内称为“云烟”,是烟草中的极品。茶叶以普洱最有名,分为熟普洱和生普洱两种,前者滋养脾胃,后者疏通肠胃,均有奇效。潘家世代经营烟草和茶叶,潘廷玉耳濡目染,自然有饮茶品茗的喜好。
潘父的朋友曾赠予他一套上等茶具,潘父有极品茶具数套,这套便给了潘廷玉。潘廷玉不懂茶具,但喜欢把玩,闲暇时总爱把小茶壶放在手里摩挲,天长日久,茶壶锃亮发光,像一个得到高僧开光的宝葫芦。
眼见香云烟已经洗涮完毕走出厨房,来到小花园修剪枝丫,潘廷玉拿起茶壶,信步走到花园内,观看香云烟修枝。
香云烟正在专心致志修剪,夕阳的余晖照射过来,把她的身影勾勒出来,掩映在花丛里,形成一幅绝妙图画。潘廷玉眯起眼睛尽情欣赏这幅美丽画面,香云烟不算漂亮,可十分耐看,身上有一种书香气息,女性的柔美与知识分子的儒雅糅合在一起,使她具备某种独特气质,正是这种气质吸引了潘廷玉,让他当初对香云烟展开追求。
潘廷玉看了半晌,悄悄走到香云烟身后,伸出手去,说道:“给我吧,你歇会儿!”香云烟吓了一跳,听出是潘廷玉的声音,抑制住剧烈心跳,轻声回答:“好吧,给你!”说完把大剪刀递给潘廷玉,自己站在一旁。
潘廷玉把茶壶交到香云烟手上,拿起剪刀开始修剪,轻车熟路,居然游刃有余,香云烟有些意外,没想到潘廷玉竟是行家里手。其实人都有多面性,潘廷玉还有许多香云烟不知晓的方面,在家时潘廷玉曾向花工学习花木种植技艺,修剪自然不在话下。
潘廷玉像变了一个人,动作娴熟,身手敏捷,浑身上下散发出成熟男人的魅力。香云烟陶醉在这氛围里,仿佛置身梦中,倘若永远这样不再醒来该多好啊。美好的生活总是那么短暂,香云烟时常想起三年前那段时光,是否还能再重温旧梦?
潘廷玉心思没有放在儿女情长上面,他思考着该怎么向香云烟解释眼前困境,香云烟对党的忠诚不容置疑,但革命工作单凭一腔热血无法完成,必须具备超强智慧和勇气,香云烟能够胜任新的任务吗?
第五百一十三章()
俗话说:知子莫若父,知夫莫若妻,尽管从法律上讲,香云烟还不算潘廷玉真正的妻子,但长时间接触,已经产生类似夫妻的感情,对潘廷玉一举一动一笑一颦洞若观火。见潘廷玉似有心事欲言又止的神情,香云烟大概猜出几分,知道他有话要讲。
香云烟熟悉潘廷玉秉性,不喜欢别人盘问,因此耐性等待。不大一会儿修剪结束后,潘廷玉放下剪刀,把手洗干净,微笑着招呼香云烟与他并肩坐下。望着日落的太阳,潘廷玉由衷感慨道:“大自然真美啊!可惜人类不珍爱自己的家园,相互杀戮,无情践踏,地球迟早有一天会毁在自己手里,多么令人心痛呀!”香云烟也有同感,默默点头。
潘廷玉之所以选择在花园谈话,看似不经意,其实别具匠心。特工手段无孔不入,窃听技术已经达到相当水平,目前常用工具是耳塞式或嵌入式窃听器,体积只有扁豆大小。据说美英德等国正在研制一种针眼窃听器,顾名思义,就是和针尖一般大,可以搁置在任何地方,且辨别度远高于现有窃听器。
谍海无涯,科技首先为国防服务,而国土安全与对外战争又首当其冲,最先进的技术永远优先用于军队和秘密组织。潘廷玉不敢有丝毫松懈,虽然每天都会把小阁楼像筛沙子一样搜寻一遍,但谁敢保证没有疏漏呢?
香云烟坐在潘廷玉身旁,仅有一个拳头的距离,心里感到甜蜜而温暖,这种感觉很久以前曾有过,回想起来如隔三秋。潘廷玉扭头望了她一眼,笑了笑,轻声说道:“云烟,有些话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对不起,这段时间冷落你了!”
香云烟喉头像被一团棉花堵住,鼻子发酸,差点落下泪来。委屈的浪涛在心底翻涌,潘廷玉不说则已,这么一说反而激起阵阵涟漪。
潘廷玉伸出手臂,轻轻握住她的肩膀,百感交集,心里也涌出一股爱意。他并非不爱香云烟,当年受到的严厉斥责至今在耳畔回响,组织纪律高于一切,没有得到上级党组织许可任何人不能擅自行动,包括恋爱婚姻,他是老党员,更应该以身作则,给年轻人树立榜样。
情感烦扰一晃而过,潘廷玉很快恢复平静,收回手臂,对香云烟说:“云烟,咱们还是谈工作吧!按照组织纪律,我们不得打探对方的上下线及联络方式,所以我只管把任务交给你,至于怎么完成,我不会问,你也无须答复。”香云烟静静聆听,默默记下潘廷玉的每一句话。
“武汉目前的形势空前复杂,我已经监听到大量可疑电波,极有可能是潜伏在武汉的日特与总部在密切联络。我需要尽快与武汉地下党取得联系,请他们协同作战,争取早日铲除这伙敌特分子。”潘廷玉说道。
见香云烟熟记在心,潘廷玉继续说道:“这是一件事,还有一件重要事情需要你去办。我党在德意志银行存放了一笔款子,用于重大事件,属于备用金,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这笔钱放在保险柜里,每三个月更换一次取款密码,要存款人本人办理,我已经和银行签订了代办手续,委托你去。”
“你为啥这么做呢?”话一出口,香云烟便后悔了,不该问的别问,怎么又把纪律忘了!潘廷玉并没有责备,似乎知道她会问这个问题。
缓了口气,潘廷玉解释道:“我可能引起敌人怀疑了,包括你,都在他们监视之中。你的目标小一些,敌人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把你列为重点监控对象,只要小心谨慎,这项任务很容易完成。”
香云烟刚听到潘廷玉说被敌人怀疑时心里“咯噔”一下,手心都沁出汗来;听到潘廷玉说她的目标较小,敌人还没有重点关注,一颗心又落下来,情不自禁把右手放在胸口,暗自祈祷。
第五百一十四章()
“你信教?以前怎么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