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战友我的妻-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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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不敢嘲笑,佐佐木泽人指着阿久津拓真,命令道:“你说,有什么收获?”“嗯,我嘛,好像有些收获,就是不知道算不算?”阿久津拓真吞吞吐吐,倒不是怕挨打,从小被老爹打惯了,早已习以为常,他不愿意让别人看笑话。
佐佐木泽人强忍心中不爽,和颜悦色说道:“说来听听,不要怕,我不会打你,顶多罚你饿一顿。你长那么多肥膘,饿一顿权当减肥,无所谓,说吧!”阿久津拓真感激地望了他一眼,慢吞吞说道:“我负责收买小混混,他们对我说:国民党那些大官不住别墅洋楼,都包养了小老婆,住在弄堂‘鸽子楼’里。”“什么是‘鸽子楼’?”佐佐木泽人反问道。“就是那种楼挨楼,房间只有十几个平米的民房,上海人管它叫‘鸽子楼’。”阿久津拓真赶紧补充。
“喔,原来是这样,你接着说下去!”佐佐木泽人掏出一支香烟扔过去,表示鼓励。阿久津拓真受宠若惊,连忙接住,不敢立即抽上,继续说道:“小混混经常帮这些高官情妇买早点或夜宵,您知道,她们不工作,靠男人养活。”“少说废话,说重点!”佐佐木泽人不耐烦打断他的话,阿久津拓真忙收回话头,言归正传。
“中国军队十分腐败,很多高官不思进取贪图享受,上海是他们的安乐窝,趁着打仗的机会跑到这儿来享受生活。混混儿们都说:早盼着战争到来,这样会有大批有钱人涌入上海,吃喝嫖赌抽,大把的花钱,他们也可以多挣些跑腿费。”阿久津拓真继续说道。
“嗯,阿久津君说得对,事实的确如此,从门房那儿我也得到类似消息。战前‘鸽子楼’租金低廉,仅相当于公寓的五分之一,如今租金甚至超过某些公寓,炙手可热,就是因为这些国军高官来到上海。”负责走访门房的二等兵秋山末鸣附和道。
佐佐木泽人双臂环抱在胸前,边倾听边思索,不时点头表示赞许。如果消息属实,那么基本上可以确定搜寻方向,那就是英法两国租界内的民居,也即是藏匿于弄堂深处的小出租房。这种房子日本也有,主要存在于东京等大城市,供工薪族租用,佐佐木泽人有好些中学同学都住过。下一步应该采取实际行动了,时不我待,等重藤友和缓过气就来不及了。
佐佐木泽人对大伙儿招招手,等四个人围拢过来,低声说道:“从明天开始我们把查找重点放在那些‘鸽子楼’上,两个小组分区域进行地毯式搜寻,确保一周内完成。我把手上现有目标照片分发给你们,仔细辨认,找到一个算一个,有消息立即报告。”
第五百八十六章()
锁定任务方向后四个特种兵开始全身心投入搜寻之中,每天徜徉于英法租界各种民宅外,悄悄打听国军高级将领的爱巢。佐佐木泽人也没闲着,独自一人,像个幽灵,漂浮在租界上空,他在从事一件秘密工作——以职业狙击手的视角寻找最佳射击点,以便随时展开刺杀行动。
上海不愧是中国最大城市,楼房林立鳞次栉比,既有高楼大厦也有砖瓦民居,中西合璧,在这座城市得到完美诠释。高楼毕竟较少,更常见的是普通民房,站在楼宇之上,一眼望去,黑压压一大片低矮的房屋尽收眼底。不远处便是黄浦江,江边是十里洋场,西洋建筑比比皆是,尽显大上海繁华气派。
佐佐木泽人流连于楼宇瓦舍之中,时而驻足伫立,抬头观望;时而偷偷摸摸爬上屋顶,趴在上面模拟射击,几天下来已经胸有成竹,就等暗杀目标出现。
法租界华人总探长毕未名这几天头疼病又发作了,整夜睡不着,头痛欲裂,搞得心浮气躁。这是多年的老毛病,医生说过:没有特效药,全靠自己调养,实在撑不住就吃止痛片和安眠药。毕未名不想形成药物依赖,能撑就撑嘛!
吃早餐时毕太太见老公脸色不好,关切问道:“咋啦,昨晚又没睡好?”“不是没睡好,压根就没睡!”毕未名没好气回答,重重的叹了口气,望着早点发怔。毕太太把牛奶和面包挪到他面前,规劝道:“好歹吃点吧,睡不好吃不好,身体哪受得了?你要是病了,立马就有人替代,总探长这块肥缺不知有多少人打破头等着抢呐!”
毕太太的话正戳中毕未名心病,更加没有食欲,背脊往椅子后面一靠,闷声闷气说道:“不吃了,把我的外衣拿来,上午要开会,我得赶紧去巡捕房。”
自从淞沪会战打响以来,上海租界乱成一锅粥,除了日租界依旧莺歌燕舞歌舞升平,其它租界都不太平。相比之下美租界稍微平静一些,和他们政府如出一辙,隔岸观火,对中日之战持观望态度;英法两国租界则态度暧昧,希望远离战争,把租界变成世外桃源。
由于英法租界高层态度不明朗,导致日本间谍肆意妄为,在租界内为所欲为,公开搜捕共产党和反日人士,频频制造绑架暗杀事件。在这种形势下,最难办的当属租界巡捕房,不管不行,管也不行,如同火炉里的老鼠——两头受气,被烤得焦头烂额。
每当想到法国驻华总领事帕斯卡尔毕未名就火冒三丈,这个法国波尔多老头儿脾气古怪出言不逊,经常把他骂得狗血淋头,好多案子明明是外国人干坏事惹得祸,结果都让中国人背黑锅,还不准声张,仓促结案。毕未名为此没少和总领事吵闹,如果不是看在他精明过人破案神速的份上,早就卷铺盖走人了。
会议是每周例行碰头会,巡捕房各路人马汇集一堂共商案情,由总探长毕未名主持。以前此类会议比较轻松,大伙儿有说有笑,与其说是研讨案情,更像朋友小聚,气氛融洽随和。现在大不相同,苏州河那一头已经被日军占领,随时可能打过来,枪炮声清晰可闻,人们哪还有心情说笑?个个紧绷着脸,如秋后的茄子。
毕未名坐在会议桌主宾位置,右手臂支着脑门太阳穴,不停揉戳,异常痛苦。参会的各巡防小组组长,即法租界各区探长,也都面无表情,或装模作样品茗,或专心致志修剪指甲,或窃窃私语,或闭目养神,根本没有研讨案情的心思。
日军攻占吴淞口后加快挺进上海市区步伐,对租界以外地区而言,无疑是灭顶之灾;对于租界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尽管欧美等国尚未与日本开战,但兔死狐悲,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同在中国这片土地上,怎么可能独善其身?这是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
探长也是普通人,有家有室,要想活命最好的办法就是逃离上海滩,去海外或者香港、新加坡等地。实在不行也应该到战火没有殃及的地方,如华中、西南、西北等省,苟且偷生,等战争结束再返回上海。
第五百八十七章()
在座的十几名探长情况不一,有的头脑灵活,私下炒黄金做期货生意,早已家财万贯,一旦日军突破国军防线立即撤离上海;有的与青帮勾结,帮助他们贩卖军火、鸦片、药品等违禁物品,以及棉纱、洋布、私盐等紧俏物资,赚得盆满钵满。这种人不怕打仗,专门发国难财,但子弹不长眼,保命要紧,也在等待日军大举进攻的那一刻。
还有的探长安分守己,老老实实本本分分,拿薪水吃饭,只能算小康。这种人如同戏台下的观众,打仗与他们无关,日本人攻入上海便逃命,攻不进来还继续当警察。
毕未名属于最后一种类型,当然,状况比他们好得多,因为薪水高,年终花红也不少。逢年过节还有人私下送红包、礼物之类好处,感谢他帮忙提前释放案犯或者替犯人说情,减免刑期,总的来说,在上海滩算得上中产阶层。正因为如此,对总探长这把宝座觊觎已久的人不在少数,以毕未名的经济实力去香港或新加坡定居易如反掌,然而这一走还能不能回来,回来还能否官复原职,不确定因素太多,所以毕未名不能走也不敢走。
“好啦,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开会嘛总得有个开会的样子!”毕未名轻轻拍着会议桌,扫视了一遍参会人员,有气无力说道。大家都心照不宣,说不定今天坐在这儿明天就离开了,毕竟共事多年的兄弟,毕未名不想撕破脸皮。
探长们收起指甲刀,放下茶杯,停止交谈,睁开眼睛,勉强坐正身子,把眼光投向总探长,他们想法和毕未名一样,人都要面子,这点面子总要给的。
毕未名揉揉脸皮,使劲眨动双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整理半晌后清清喉咙,提高音调,说道:“在座的各位都是老人了,不需要我提示嘛,把本周所辖区域内重大案件拿出来,大伙儿帮着分析分析,集思广益,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嘛!”
既然总探长发话,各区探长不敢不从,按照区域人口总量,由大到小,由近及远,探长们开始轮流发言。
首先发言的是负责法租界核心区域治安的李探长,每次开会总是他第一个,当仁不让。李探长属于第二种类型,和青帮打得火热,这片区域是上海最热闹的地方,也是中外名流达官显贵云集的场所,百货公司、电影院、茶楼酒肆,应有尽有。财富聚集之处往往蕴藏着巨大商机,精明的江浙商人早发现这块宝地,因此这儿又被视为江浙商客第二故乡。
李探长的发言还是老一套,缺乏新意,甚至带有敷衍成分,毕未名龇着牙齿,至始至终没说一句话。一方面由于头痛得厉害,另一方面不屑一顾,这种和尚念经似的案情分析不如不说。
接下来是紧挨着李探长负责区域的另外几块地方,也是繁华地带,发言内容和李探长如出一辙,都是鸡毛蒜皮的小案子,不值一提。毕未名头痛得更加厉害,心里不禁念叨起来:不能硬撑了,赶紧回办公室吃药去!
眼看到会人员发言即将结束,毕未名急不可耐,正要挥手下令散会,倒数第二个区域的探长忽然站起来高声说道:“报告总探长,我这里有重大案情要向您汇报!”毕未名像打了一针强心剂,立刻抬起头,质问道:“什么情况,快说!”
这位探长姓牛名得胜,人如其名,耿直豪爽,加入警局以前是苏州保安团一名排长,枪法如神。牛探长目不斜视身躯笔直,仍旧保持着军人的作风。面对总探长质问大声回答:“报告总探长:我们这儿近日发现有可疑人员在频繁活动,四处打听国军军官住址,我怀疑是日谍所为。”
牛探长负责区域在法租界边沿,与日租界和美租界接壤,是个“三不管”地区。名义上属于法租界,其实三个租界都可以管辖,也可以都不管,所以被称为“三不管”。这种区域几个租界都有,就看警察的责任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人责怪,尽职尽责也没人夸奖。
第五百八十八章()
毕未名最怕遇上牵扯到日本人的案子,避之不及,唯恐引火烧身,想阻止牛探长又不大好开口。其他人看出总探长为难,忙对牛探长使眼色,哪知这个人是四季豆,油盐不进,照旧梗着脖颈继续往下说。
“我手下好几个小兄弟都来报告:大概有四五个精壮男人在区域内到处游荡,手持照片,打听他们的落脚点,根据描述,我断定这伙人在查找国军军官。”牛探长说道。
“牛探长,你凭啥说照片上的人是国军呢?”有人发问,牛探长肯定回答:“不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