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战友我的妻-第2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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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狱长徐远举早已接到军统重庆站通知,在监狱门口恭候多时,见夏太太进来,满脸堆笑,迎上前问候道:“您就是夏太太?抱歉,我们照章办事,请夏太太恕罪!”
莫小米眯起眼睛仔细把这个典狱长打量一番,脑海里迅速浮现出一行行文字:徐远举,湖北人,黄埔第七期学员,加入军统之后,很快得到了戴笠赏识。是军统著名的“三剑客”之一(另两个是沈醉、周养浩)。在三剑客中,徐远举手段最狠辣,执行命令最坚决彻底,深得郑介民信任,负责管理白公馆、渣滓洞两座监狱。
徐远举长得魁梧高大,浓眉大脸,男子气十足,单从外表来看堪称军人典范,说话也中气十足,说明体格健壮。夏太太报之一笑,不屑答道:“没啥,都是为党国效力嘛!烦请徐典狱长带我们去探望一下囚犯吧,以表达我会t恤民情之意愿。”
看在齐三和与夏洪波面子上,徐远举不得不做足表面文章,亲自带领夏太太等人参观监狱。囚犯们听说有人代表政府来探监,纷纷围拢在牢门窗户前,一双双眼睛盯着他们。望着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脸庞,夏太太不忍卒视,背过脸去,莫小米紧跟在后面,寻找时机接触狱中同志。
突然一个瘦小的身影跑过来,在夏太太面前站住,仰头望着她,眼神纯真无邪。夏太太吓了一跳,低头细看,更加惊诧,若是晚上看见定然要做噩梦,这个小男孩长得太可怕了!
第七百三十七章()
站在夏太太面前的小男孩身高只有一米多点,极其瘦弱,细胳膊细腿,好像四截竹竿。让夏太太惊诧的是他脑袋,硕大无比,跟身体简直不成比例,脖颈也长得畸形,脑袋杵在上面随时可能掉下来似的。一双眼睛也大得惊人,以至于多年以后夏太太回到重庆参观白公馆,还对这双眼睛记忆犹新,才知道这个小男孩名叫宋振中,绰号“小萝卜头”,牺牲时年仅八岁。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夏太太开口问道,没等小男孩回答,徐远举身边蹿过来一个军官,拉住他的手臂使劲往外拽,边拖边骂道:“捣什么乱!滚一边去!”夏太太眼睁睁望着小男孩被拽走,心疼的责备道:“徐典狱长,您就是这么管教囚犯的?!这么小的孩子懂啥,值得如此大惊小怪么?”
徐远举被夏太太一顿训斥,脸上有些挂不住,干笑两声答道:“有些情况您不清楚,咱们这儿比较特殊,不是普通监狱,什么人都有,您多包涵!”夏太太“哼”了一声,不再理睬,径直往二楼走去。
由于性别缘故,夏太太尤其关注妇女儿童,也是此次探视重点。女牢房内夏太太与女囚犯进行了一场简短谈话,由于军统特务在场,没有实质内容,主要是一些客套话。莫小米趁此机会在附近牢房转悠,寻找时机与监狱党支部接头。
身着军警制服的莫小米在囚犯们眼里与其他宪兵狱警没啥区别,所以转悠了一圈也无人搭理。莫小米暗暗着急着急,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正在犯愁之际,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佝偻着身躯在清扫落叶,不经意间扫帚一头碰到莫小米手肘。莫小米以为是意外,往旁边挪了挪,那个人又靠拢过来,接连碰了他几次,莫小米才惊觉过来——高嘉天让苏小花转告他,狱中联络人绰号叫“疯老头”,不会是他吧?
转念之间,莫小米盯着这个清洁工,越看越像疯癫之人,不仅动作怪异,而且蓬头垢面极其邋遢,完全不是正常人模样。莫小米决定试探一下,这种地方好比龙潭虎穴,不能有丝毫马虎。
怎么试探呢?想了半天,莫小米采用“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的老办法,捡起一根树枝,装作散步样子,左一下右一下敲击老头的扫帚,一连串摩尔斯密码随之发出。内容为:你是否有蛀牙?曾经去看过牙医么?这是高嘉天制订的接头暗号,只有交通员韩子栋知道。
果然不出所料,那根扫帚收到信息,很快做出反应,又接二连三触碰莫小米手肘。这一回不是无规律乱碰,也是摩尔斯密码,内容为:有蛀牙,去嘉天医院看过两次。接头暗号对上了,确认是交通员韩子栋无疑。莫小米欣喜若狂,抑制住内心喜悦,接着把重庆特委营救计划发给韩子栋。
韩子栋也十分高兴,这个暗号已经保存两年了,一直没有人来监狱与他联络,终于找到组织了!为了长期潜伏在集中营,韩子栋装疯卖傻,吃尽苦头,如果不是有着坚定信念和超人意志,恐怕早就崩溃了。
时间紧迫,韩子栋不能过多与莫小米接触,最后提出一条要求:请党组织设法先把“小萝卜头”救出去,保存这株唯一的革命火苗,不能让他被敌人杀害。莫小米收到信息后给了韩子栋一个肯定的眼神,意思是:请狱中同志放心,上级领导一定考虑他们的请求。
离开歌乐山后,通过罗大凤,第一时间内把韩子栋的汇报向特委转达。经过商讨,特委做出决议,要求莫小米再次动用其哥老会特殊身份,首先营救“小萝卜头”宋振中,满足被捕同志心愿。
怎么才能不动声色把孩子救出来?莫小米想了许久,最终仍然把希望寄托在侯丹青身上,他虽然没有结婚生子,但有一副菩萨心肠,不会坐视不管。莫小米费尽周折搞到一张“小萝卜头”近照,在老地方找到侯丹青,和盘托出,请他通过杨钦典想办法把宋振中救出来。
第七百三十八章()
侯丹青又坐在戏园子里听戏,几乎每天都要去,雷打不动,好似天荒地老的爱情。不过最近戏园子练功的旦角越来越少,伴奏乐队早已逃命去了,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演员,抱着得过且过的心理,白天练功吊嗓子,晚上演出挣钱糊口。
侯丹青看见照片第一眼就惊呆了,灾民见多了,这么干瘪可怜的崽儿还是头一回见到!尤其那双镶嵌在小脸上的大眼睛,像两粒硕大的玻璃球,黑白分明,清澈的眸子里充满渴望,令人心酸痛楚。
“这个,这个娃儿咋长成这副样子?”一向伶牙俐齿的侯丹青居然卡壳了,话不成句,结结巴巴。侯丹青的反应在莫小米意料之中,没有人会漠视这张照片,即使铁石心肠的人也难以忍受,毕竟才八岁呐,用惨无人道形容毫不为过。
莫小米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道:“这个娃儿实在太可怜了,小小年纪便同爹妈一道坐牢,从来没有出来过,外面世界咋样他一点不知道。”“不可能吧?这么小的娃儿有啥罪?简直乱整嘛!”侯丹青半信半疑,也难怪,以他的人生阅历接触不到国民政府最丑陋的一面,除非切身经历。
“三姐,我怎么敢骗您?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我受朋友之托想把这个娃儿救出来,不知道您能不能再想点法子?”莫小米恳切说道,侯丹青明白他的意思,可以找杨钦典试一试,也就答应了。
杨钦典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1918年出生于河南郾城县(今属源汇区)大刘镇周庄村的一个贫农家庭。1940年4月考入胡宗南办的西安军校七分校教导团,1942被分到胡宗南部的一个骑兵部队,成为一名骑兵,期间被军委会挑选为警卫团的警卫。不久杨钦典又从西安调防到四川,被分配到交警总队特务队任班长。
侯丹青如何与他成为拜把子兄弟的呢?源于一次意外邂逅,那是1948年,杨钦典被派到歌乐山集中营内担任白公馆看守班班长,负责看守关押在白公馆内的重要“犯人”。当时杨钦典刚到重庆不久,倍感孤独,时不时趁休假空闲的功夫去戏院听戏作为消遣。
川人喜欢听川戏,杨钦典是河南人,原本想听梆子戏,可四川哪儿去找河南梆子戏啊?只好硬着头皮尝试欣赏,结果听不懂索然无味,经常看到一半就开始打瞌睡。后来干脆不去了,又很无聊,仍然在戏院外面闲逛。
整个山城称得上“戏痴”的人恐怕只有侯丹青一个人,每天除了喝茶、吃饭、闲逛,就是看戏、听戏、唱戏,无独有偶,杨钦典也在戏院内外频繁进出,两人碰到一块儿就是必然的事情了。
那天午饭后杨钦典下山买些监狱公共生活用品,趁此机会又进戏院消遣,要了一碗盖碗茶和两包炒瓜子,边吃喝边听戏。听着听着瞌睡虫爬上来了,杨钦典索性闭目养神,渐渐打起鼾声来。
戏院里有人打鼾不是什么好事,但杨钦典身穿警服,谁敢过问?每当杨钦典打鼾的时候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杨钦典也就无所谓了,照旧我行我素。正因为如此,这次杨钦典又鼾声如雷,戏院其他人大眼瞪小眼,都不愿出面干预,甚至影响了台上演员的情绪。
正当杨钦典睡得云里雾里之际,耳畔突然响起一声断喝:“大庭广众之下吼得像猪儿似的,太不像话了!” 杨钦典猛然惊醒,睁开眼睛一看:面前站着一个皮肤白皙的中年男人,双目圆瞪,怒发冲冠的样子。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训斥他,杨钦典气急败坏,操着河南话骂道:“妈的,哪儿来的混账东西!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话音未落,脸上已经挨了重重的一记耳光!杨钦典还没有回过神来,又一记耳光扇在他脸上,脸颊瞬间显现出清晰的手掌印,犹如烙印在上面一般。
第七百三十九章()
如此奇耻大辱哪个人忍受得了?杨钦典捂着脸,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怔在那儿,戏院所有人都不敢作声,连戏台上的演员也都停下来,眼睛齐刷刷望着他俩。戏院老板唯恐闹起事端,给自己带来麻烦,赶紧过来打圆场。
“三姐,请息怒!来者都是客,您高抬贵手,给我一个面子,不要把事情搞大了,这么多人还指望戏院吃饭呢!”戏院老板连连拱手作揖,向侯丹青求情。侯丹青在戏院发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但凡看不顺眼的人和事都要仗义执言,给戏院扫除了不少障碍,同时也招惹来很多麻烦。
“这位大爷,不要生气!说句不中听的话,您理亏在前,挨打在后,也是您的不对,想开点!”戏院老板又转身对杨钦典劝解。杨钦典正在气头上,这句话犹如火上浇油,把他的怒火煽动地更加猛烈。一怒之下,竟然拔出腰间配枪,抵着戏院老板脑壳,打开扳机,随时可能扣动发射。
侯丹青打了杨钦典两耳光以后,本来怒气消了大半,转瞬之间看见杨钦典拔枪威逼,腾的一下那股无名火又蹿上来。杨钦典这么做无非是杀鸡给猴看,因为侯丹青来者不善,虽然文质彬彬弱不禁风的样子,但眉眼之间隐隐露出缕缕杀气,煞气逼人。
杨钦典已经把枪拔出来,骑虎难下,正在踌躇,侯丹青再度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枪夺下,握在手里。“咋样?要不要再试试?”侯丹青质问道,不等杨钦典答话,又使出看家本领——拆卸枪械弹药。
也不知侯丹青从哪儿学得这本事,一分钟之内,手枪被大卸八块,变成一堆铁疙瘩:枪管、枪柄、枪匣、子弹,全部分离,侯丹青拆一块扔一块,遍地都是。拆完后侯丹青指着地面对杨钦典说:“枪算啥玩意儿,以后不要随便拿出来吓唬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懂不懂?” 杨钦典哑口无言,他也是军戎出身,然而侯丹青这么高超的身手确实匪夷所思。
见杨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