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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我的战友我的妻-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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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小梨儿”,一左一右陪伴着他,把时老爹乐得整天笑呵呵合不拢嘴。

    自从“小梨儿”到了时家一直想对莫小米表达感激之情,莫小米不仅没有报警,反而把她藏起来。作为目击证人被警察再三盘问,莫小米矢口否认,一口咬定不认识“小梨儿”,也没有受到任何攻击,那个随从也失踪了。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警察只好放弃立案,不再追究“小梨儿”刑事责任。

    “小梨儿”安然无恙,其实是程丹青在幕后做推手,三管齐下:一方面,给了那个随从一笔钱,用于治疗刀伤和安家费用,让他立即消失,离开山城永远不要回来;另一方面,对戏院及戏班软硬兼施,要求三缄其口,不能对外界透露半点口风;除此之外还动用重庆市警察厅关系,给案发辖区内警察局施加压力,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以“人证、物证不全”为由不予立案。

    “小梨儿”哪里知晓这些内幕,只当是莫小米仗义相助,一心想报答他的救命之恩。然而莫小米很少回家,回来一趟看望时老爹后又匆匆离去,“小梨儿”根本找不到机会表示感谢。

第一百一十九章() 
莫小米在忙啥呢?九龙坡分舵人少事情也少,尽管是些下九流社会底层人员,但心思相对单纯,掀不起啥大风大浪,上回偷袭歌乐山分舵都是前任舵主高洪宝和大头目尤松华带头挑事,其他人没那个胆子。倒是歌乐山分舵人多事多,经常给分舵惹麻烦,把耿彪弄得焦头烂额,这下好了,有莫小米当助手,耿彪轻松不少。

    究竟什么事让耿彪跑断脚杆,每天忙得不亦乐乎呢?——并非与外界纠纷,全是内部一些婆婆妈妈的琐碎事情。归根到底一句话,就是清水袍哥与浑水袍哥之间的恩怨情仇,中间夹杂着帮闲袍哥在一旁煽风点火,本来简单的一件事,越闹越大,最后都要由耿彪出面调解。

    清水袍哥与浑水袍哥之间势同水火,同一件事看法迥然不同,最大的分歧集中在一点上:贩卖鸦片。大部分清水袍哥出身清白,家风严谨,对贩卖鸦片深恶痛疾,以林则徐为榜样,主张哥老会禁止贩卖;浑水袍哥本来就是一帮地痞无赖,只要有钱赚,哪管这钱干不干净。贩卖鸦片一本万利,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因此强烈支持贩卖;帮闲袍哥既不支持也不反对,哪边占上风就帮哪边说话,不当坏人,偶尔还插上一脚,占点小便宜。

    像“智”字辈和“信”字辈这种低级辈分的哥老会组织反而好办,舵主说啥就是啥,唯马首是瞻。譬如九龙坡分舵,以前高洪宝当舵主时领头贩卖鸦片,成为帮会最主要的收入来源。高洪宝死后莫小米继任,第一件事便是取缔鸦片贩卖,改为其它合法生意。没有鸦片贩卖收入组织盈利一落千丈,帮内弟兄颇有微词,莫小米佯装不知,但一直放在心上。

    歌乐山分舵不同于九龙坡分舵,辈分较高,帮会成员有一定社会地位,有些还是大家族,十几个亲戚都在帮内,人多势众,一旦出事就是群体事件。耿彪对两派争斗头痛不已,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又不能偏颇任何一方,时常对莫小米诉苦,让莫小米替他跑腿化解纠纷。

    莫小米不是包青天,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他年纪轻轻入会不久,威信尚未树立,只能好言好语规劝,赔着笑脸充当老好人。好人不好做啊!莫小米为此不知挨了多少骂受了多少气,如果不是名声在外,都知道他武功高强,说不定还会被狠揍几顿。难道就这样忍辱负重活下去吗?红军给予的培养就这么白白浪费了?——莫小米陷入迷茫之中,郁闷而彷徨。

    就在莫小米在人生十字路口徘徊之时,仿佛拨云见日,曙光初现——中共重庆特委派人与他接头了!

    耿彪有严重的牙病,时好时坏,炎症发作时痛不欲生,俗话说: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耿彪感受尤其深刻。那时整个大西南云贵川渝黔只有成都的华西协合大学口腔病院最有名,耿彪嫌麻烦,不愿成都、重庆两头跑,就在重庆小诊所医治,始终不见起色。

    有一天耿彪炎症又发作了,半边脸肿得老高,跟馒头似的,一个跟班跑来报告:沙坪坝新开一家诊所,据说坐堂医生毕业于华西协合大学牙学院,还留过洋,医术精湛,治好了不少人的牙病。耿彪喜出望外,赶紧叫上莫小米一同前往。耿彪看病为何要带上莫小米?——所谓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脚?耿彪行走江湖多年,树敌无数,晚上睡觉都睁着眼,有莫小米陪同心里踏实许多。

第一百二十章() 
这家牙科诊所位于沙坪坝一处僻静的地方,与璧山县交界,算是山城郊区了,人烟稀少,来往车辆也不多。莫小米陪同耿彪好不容易才找到,感到很纳闷:那么多黄金口岸不去开店,到这种鸟不下蛋的窝窝咋挣钱噢!

    汽车在牙科诊所门前戛然而止,这是一栋二层小楼,独门独院,屋后长着一片竹林,典型的川东民居。诊所两扇玻璃门上都贴着红十字标志,一个长方形灯箱伫立在墙壁上,上面写着四个红色正楷字:嘉天牙科。嘉天牙科?——这名字好熟悉,什么地方听过?莫小米脑海中掠过一丝预感:这个诊所可能与他有关。

    耿彪让司机在车上等着,与莫小米一道推门进去,里面静悄悄空无一人,牙科医疗设备一应俱全。“有人吗?请问高医生在吗?”莫小米大声喊道,来报告的袍哥说诊所医生姓高,来自广东,刚到重庆不久。“来了,请稍等,马上下来!”楼上响起答话声,带着浓重的广东口音。好像在什么地方也听到过这种粤语官话?——莫小米越发迷惑不解,正在张望,二楼走下一个中年人,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白大褂。他走到耿彪和莫小米面前问道:“你们谁是病人?”

    这不是红军医疗队高队长吗?——莫小米瞪圆双眼,差点喊出声来。是的,莫小米没看错,正是高嘉天,毕业于华西协合大学牙学院,之后远赴英国留学,取得医学博士学位,精通牙科学、内科学、外科学、妇产科学、儿科学、生物化学、神经生物学、生理学、病理学、药理学等学科,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全能医学专家。

    高嘉天热情接待他们,为耿彪仔细检查,然后对他说:“耿先生,您已经错过最佳治疗期,有三颗牙齿完全烂了,需要拔掉,其余牙齿也要修整制作牙套。这样吧,我为您量身定制一套治疗方案,治疗期比较长,您要有思想准备。”“那要多少钱呐?”耿彪首先想到费用,恐怕要出大价钱了。高嘉天微微一笑,答道:“我会按优惠价给您的,请放心!”高嘉天瞟了一眼莫小米,说道:“治疗期间可能会发生头晕头痛现象,属于正常范畴,不必担心,最好有人陪伴,免得摔倒。”耿彪忙回答:“这好办,有我兄弟陪着,没事!”

    高嘉天为耿彪清洗、消炎,足足忙了两个钟头才完毕,最后从药瓶里倒出十几粒药片,用牛皮纸包好,递给莫小米,说道:“一天三次,每次两片,饭后服用,三天后让病人再来找我。”药片递到莫小米手上时高嘉天轻轻捏了他掌心一下,示意纸上有字,莫小米心领神会,收下药片揣进衣兜,两人告辞而去。

    回到歌乐山分舵莫小米迫不及待打开纸包,药片倒在手心里,展开纸片,一行毛笔小楷映入眼帘:明晚八点诊所面谈。

    莫小米又喜又忧:喜的是红军终于派人与他联络,值得高兴;他现在的身份不能为红军提供任何帮助,是为忧。高嘉天来到山城是什么目的?为红军筹集药品还是另有任务?是否需要他帮忙?他能做什么?一连串问号在莫小米脑海中盘旋,但愿明晚答案揭晓,可以大展拳脚有一番作为。

第一百二十一章() 
等待见面这段时间莫小米度日如年,从来不觉得时间过得那么慢,一分一秒都如同煎熬,渴望与同志见面的希翼在慢慢升腾。一想到“同志”这个词汇莫小米就莫名心痛,在红军队伍呆了那么久还不是共产党员,甚至连士兵都不是,一个没有政治生命的人怎么配做情报工作?他也曾反复思考临别时闻政委说过的话:还需要考察,时机还不成熟,真是这样吗?什么时候才能达到共产党员的要求?莫小米无数次问自己,不知道高队长能不能给出答复。

    夜幕降临,山城华灯初上,万家灯火星星点点,风儿仍旧带着寒意,但已经有了初春的气息。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人们都翘首以盼,盼望着过一个祥和安宁的新年。

    沙坪坝不在主城区,显得格外寒冷,家家户户紧闭门窗,点燃火盆,偎坐在一起取暖。高嘉天此刻正在二楼等待莫小米,刚吃完晚饭,苏小花在厨房忙着收拾碗筷厨具,他俩对外的身份是新婚夫妻,实际上是上下级关系,用伪装身份从事地下工作的革命同志。苏小花老家涪陵,能说一口地道重庆方言,协助高嘉天工作,两人代表红四方面军负责与中共重庆特委接洽,为陕甘革命根据地运送药品。

    为什么特别委派高嘉天和苏小花在这个时候到重庆开展工作?因为攻打“通、南、巴”(通江、南江、巴中)的战役已经打响,尽管战斗十分顺利,战果累累,但杀敌一万自损八百,红军也死伤惨重,战斗减员数量惊人,亟需药品,尤其抗生素、止痛药等西药。重庆是水陆大码头,党中央采购的药品基本上都要从上海、南京、武汉等地通过水路运到重庆,再转由陆路送到川北。这是一条用生命筑成的运输线,近期由于叛徒出卖,川东、川北党组织遭到极大破坏,运输线几乎瘫痪。好在重庆特委还没有波及,这次高嘉天和苏小花受红四方面军首长委托,就是专为恢复药品运输线而来,除此之外还肩负着一个重要使命:找到叛徒并设法除掉,给死去的地下党同志报仇。

    “咚咚!咚咚咚!”楼下响起轻微敲门声,如果不细听根本觉察不到,高嘉天抬起手腕一瞥,刚好八点整,应该是莫小米到了。他起身到厨房门口轻轻“嘘”了一声,苏小花停下洗涮,悄悄走到窗台边撩起窗帘向楼下张望,确认是莫小米,方才下楼开门。敌后斗争异常残酷,不能出半点差错,之所以选定苏小花与高嘉天结为假夫妻,就是看重她心细如发的性格和坚韧的革命意志。高嘉天是医学专家,红军队伍里难得的技术人才,党组织还专门派遣保卫人员前来保护他的人身安全,正在赶往山城路上。

    苏小花把门拉开一条缝,莫小米闪身进来,苏小花悄声问道:“没人跟踪吧?”“没有,我拐了好几道弯,肯定没人!”莫小米答道,山城少有直路,不是大弯道就是小弯道,即使有人跟踪要甩掉很容易。

    莫小米跟随苏小花上了二楼,见到高嘉天抑制不住内心喜悦,紧紧握住他的手,说道:“高队长,总算把你们盼来了!”“小米同志,我们又见面了,以后不要叫我高队长,叫高医生或者高大夫都行。”高嘉天笑呵呵答道,示意莫小米坐下说话。

    莫小米本能扫视了一圈屋内环境:楼房显然修建多年,已经十分陈旧,潮湿阴暗,墙壁上石灰大部分剥落,露出水泥本色,墙角蛛网成片,仿佛许久不曾有人居住。

    “这栋房子很久没有住人了吧?会不会引起怀疑?”莫小米问道,“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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