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夜红楼-第19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陷……隆基忽而觉的时欢喜、时哀伤,濯了铅般心绪沉淀,心中恍然生就百味。
既然话题说到了这里,皇后心中的那些不安分忽而唆使着她起了些冲动。她不愿自己的丈夫在自己面前陷入对另外一个女人的追思中去,如潮的心念顷刻便把她湮没,辗转间试探着徐徐然道:“时今太平公主的气焰,是愈发嚣张了!”尾音落定。
隆基的绮思被打断,那些美好的憧憬与对方才浮生幻梦一般暧昧的回忆,就此随着妻子的一句话不得不拉回到现实中来。可是时的他委实不愿触及这些,免不得一阵头疼,侧首没去理会,也不愿去理会。
皇后见他并未接口,一时揣摸不清隆基的心绪,再度尝试着把这话题往深刻里递近,敛眸又缓缓道:“父皇的众多兄弟姐妹中,时今只剩太平公主这一个人……故而平素待她十分的好、也十分的容忍。”忽定一定,旋即面色微染肃穆,沉声又道,“她上有太上皇庇护、下有朝臣拥护,万一哪天她一发难,恐怕陛下和父皇都会吃亏……”
“朕正头疼,皇后别说了行么!”就此冷不丁的一下,隆基倏地一转目,扬了厉厉的一声,将正自顾自言至兴头的皇后给打断。
皇后心口一震!甫一下后觉自己方才那话说的委实造次,一时兴起也就没收了住。她是触及了皇上的霉头,至此也唯有权且搁置。便就此缄默了声息不再言语,施礼后悻悻然退下。
内室又回归到彼时的静好,帘幕暗动、穿堂风幽,这份静匿逼的人身心都沉仄!
隆基阖目,强迫着自己重新躺下来,却怎么都睡不着。
他的头疼的厉害,一闭上眼睛便这眼前便满满的全是那道娆丽不减的身影,她那或颦眉或展颜或娇嗔或横眉冷目的、百千种鲜活姿态……仿佛置身一张无处遁逃的迷离春网,他贪恋着缱绻的幻境,但他不敢使自己长久的停留!
惶惶然的猝地睁开双目,面对着的却又是这一殿静谧的空。
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第二百四十一章 劝谏皇上行大事()
隆基的身子经了几日调养之后,渐渐便也恢复了元气,精神也跟着好转了许多。
自那一次卧病后似梦又似醒的蒙太平探视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她。虽然偶尔在去向父亲请安的时候,也有过几面的交集,但那都不能算是真正的“见过”,因为次数寥寥,且都极短暂。
即便在他卧病时她曾与他那样亲昵,他们之间曾说过那样贴己的话,可这并不能成为冰释前嫌的契机。即便他们也同对方说了从那之后要好好儿的,要谁也不再为难谁,可动情时心之所至而说出的话从来当不得真……
入夜后,隆基踱于窗边,隔过那半开的窗子抬目去看天幕中嵌着的月。弯弯的一道,又时不时的被流转的浮云遮迷了清影,那幻明幻暗的格局中,这周遭的一切再一次让他有了恍如梦寐的感觉。
这时忽听有宦官隔着帘子唤他一声:“陛下。”
隆基随着夜风飘向月宫的一片绮思就此凝住,陡然回神,便问他有什么事情。
宦官回道:“刘大人来了。”
隆基便一定神,这位刘大人自然指得是他的心腹刘幽求了!
他不曾宣召刘幽求入见,这么晚了,这位臣子来主动觐见自己那想必是有极重要的事情。况且当今这局势、这风头都委实紧密,隆基也不敢怠慢,忙命那宦官引着刘大人进来,后退了一殿众人,只留下这位臣子议事。
行了该行的礼之后,这位刘大人也是个直肠子,并不愿同皇上做些弯弯绕的兜转,便看定着皇上径自沉沉的开口:“陛下,时今这局势,陛下的皇权逐渐被架空、根基和势力也显得并不十分稳固。有一些话,臣不得不说!”敛眉时声音一落。
隆基对他要说些什么话,心中隐隐有数,这当今处在什么样的局势他自己也是明白的很。心道着一定又是些关乎太上皇大权在握、太平公主伺机揽权等等能够想到的话。他也心照不宣,颔首让他继续说下去。
却不想,刘幽求干脆不再言语,对着隆基立刻便跪下!
这突忽的一跪令隆基半点儿准备都没有,心念一紧,起了一惊,抬手欲扶。
而刘幽求赶在他之前先开了口,这一通急急凿凿的言词里充斥着满满的恳挚:“皇上啊,宰相中有崔湜、崔羲,俱是太平公主的人。”他扬起脸,眉目动容,“竟天连日聚在一起施行阴谋诡计,其心不稳!皇上若不早做谋划,必成大患。倘若太平公主一朝事发,陛下这边儿后发制人就晚了!太上皇亦不得保啊!”声息急促、却不失那一通缜密筹谋,似乎是早在心中氤氲已久的样子。最后那几句话顺势逼仄着出口,更是显得煞是突兀,听在耳里便倏然就震在了心里!
都是心思玲珑一点就通的人,况且饱浸在时今这类风声紧密、变化莫测的权势境地里,便是再愚钝的人也想不聪明都不行!什么“早做谋划”,什么“一朝事发”,隆基明白,这位谋臣字句背后的意思是要自己搞一场政。变……
“陛下。”微微的光影将隆基这张脸染就了些许莫测情态,而刘幽求正话至兴处,故而没有察觉到皇上的异样,稳住声音继续急急然开口,“羽林军中有一将军乃是皇上您的心腹,那是在潞州时就牢牢儿的跟着陛下了!”微缓又道,“现今只要您一声令下,臣与他便立刻点兵,直取太平公主!”至此终于不再婉转,话里话外的意思随着最后一句“直取太平公主”,一切已经清明如许、不消质疑了。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倏然在周围聚拢,隆基胸口一阵阵的发闷!
那臣子的心思是根据皇帝素日的心思揣摸着培养出来的,若皇帝没有这方面的意思,臣子也委实不会起了这样大胆且有点儿出格的想法了!可当隆基忽然听到自己的心腹说出了一个,其实也是自己一直都想听到的规划之后……他的胸口却如被潮水充斥般闷的厉害!
倏然间发现,原来自己还是不够从容,原来自己还是没有办法丝毫都不顾惜的去谋划、甚至是去触碰这件事情……
头脑铮地一下起了一阵嗡鸣,隆基转身,清俊的眉目隐在烛火乌沉的暗影里,那心口一阵阵莫名的疼痛,这疼痛由浅至浓,致使他下意识抬手抚住了心口。
隆基面上的变化、心里的反应,因是背身以对的缘故,刘幽求并不能看得很清楚。他只一心以为皇上一定是听进去了自己这话,并且此时正在暗暗的思量着具体的谋事计划。
可过了一会子都迟迟不见皇帝给自己一个进一步的答话,刘幽求也委实经不得这样干熬干耗着。
心念一灼,刘幽求等不及李隆基思量的沉淀,抬步又对着隆基走过去、绕到他正面直直的跪下去:“陛下!”
隆基心里正乱,虽然他已与太平争锋数次斗法数次,可真正到了切中要害的时候他却发现,却原来……自己还是少了那迈出最后一步的一点勇气,只有那一点勇气!
时今被臣子逼到了这里,他念头纷沓间又不好多表露心曲,便半是敷衍臣子半是给自己这迟疑不决而找了理由:“可时今朕的父皇,就只剩下太平公主这么一个妹妹了。”他颔首,眉峰聚拢,声音明显底气不足,“朕若动了公主,父皇他老人家怎么受的了?”
这个理由委实是一个妥帖的借口,且于情于理都还说的过去。
大唐是一个以孝治世的国家,素来将这“孝”之一字看得极重。此时这情况,若隆基动了太平,那李旦则必然心痛难过,这便是为不孝;隆基他是皇上,皇上是天子、是一国之君,便更应是这泱泱天下臣民的表率,岂能最先失了这对太上皇的孝道?
这话才一出口,隆基自己那浮躁动荡的心先安了一下!显然,他不愿真的去动太平,同时又恨自己的软弱无能下不了手;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刚好给了他自己一个光明正大的交代,他深深舒了那一口久蓄于心的气!
第二百四十二章 夜半暗谏又遇虎()
这时那香鼎里燃烧鼎沸的熏香,随着声音的落下而发出一声“劈啪”的响,带得室内氛围莫名染了些焦虑。
耳闻着皇上字字句句,见他的态度还是如此迟疑、看不见个准头。刘幽求只是摇头,同时心下很不理解这个一向果敢决断的年轻帝王究竟是怎么了,究竟是在顾惜什么!
他委实不相信隆基当真是在顾及所谓的孝道,若是顾及孝道,那试问当初大明宫中杀上官婉儿祭旗的果决之人又是谁?
刘幽求他是隆基的心腹了,早在当初讨伐韦后时便跟在身边出了大力,后又就立太子一事没少为隆基谋划。在他的映象里,这个皇帝绝对不该是眼前这般踌躇迟疑的人,该是干练稳行、说做就做的真汉子!
他当然解不过隆基心底里充斥着的对太平公主那种爱恨极端,他只知道皇帝与公主这么久的相爱相杀而不分伯仲,再这么折腾下去莫说消耗的是大唐的国力,便是这两派的人都得跟着被逼疯!不过转念又想到,政。变这么大的事情皇帝纵是认同,到底太上皇还在,这事儿就显得并不是很光彩,所以顾左右而言他的推诿一番也是人之常情。
心绪收整,刘幽求耐着性子抬目对隆基定定劝到:“陛下顾惜生身父亲的心情,如此孝顺,委实没有错处。但是……”他微扬语气,面色神情变得肃穆,“普通人家本是小孝,是为让父母高兴;皇室之间乃是大孝,是为清天下之障!”只此一句便否定了隆基为自己找到的不动太平的理由,生生的给堵了回去。
隆基才自欺欺人安定的心这时便又是一乱,思绪纷杂、纠葛难平间,他心中不免又起了这么一个好笑,他心道着:“那要我怎么跟父皇交代?我说,我杀了你心爱的女人,那是因情非得已;我杀了你唯一的胞妹,那是在为你尽孝?”
呵……
谋权争势的人,往往会为自己寻到这样那样的借口作为为自己开脱的理由,其实为了夺权就是为了夺权,又有什么好虚伪的?
他被刘幽求逼到了这里,看来今儿若不给他一个答复委实是不行了。可隆基现在还没有发动政。变对付太平的那份心思,他总是下意识想要逃避,且他并不愿在这个时候过多触碰这心事。
时局虽然险峻,却还不至于到非得拉太平下马、以兵力肃清天下的地步,纵然他的心里一涉及到这段感情便时有混沌,但该有的理性他依旧还是有的,该怎么做他心里有谱。
须臾思量,隆基稳住神色抬手扶起了刘幽求,抿了嘴唇、严肃了态度,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此等大事,爱卿千万严守口风,记在心里不要对外说。”声音沉淀,即而侧目又道,“朕心里已经记下了,且容朕审时待势、缜密思量。一旦时机成熟,咱们便向公主发难,那时也为时不晚!”
无论是神色还是口吻,看来听来都像是肯定了刘幽求的谋划,刘幽求那焦灼的心便渐渐的安稳下来。
隆基注意着他面色的变化,心中微动,即而又着重的补充一句、认真嘱咐道:“今晚同朕所说的话,千万不能再同任何人说。若一旦走漏风声,我们就全军覆灭了!”尾音沉淀。
那刘幽求自然认识着事情的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