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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深宫误-第40章

小说: 深宫误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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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扫过,两旁的花木已经萌芽,青翠欲滴十分可爱,明明是生机勃勃的场景,可大约是因为这里太过寂静,看着总有几分萧索。

    在进殿之前苏瑗把殿内的场面想得要多可怕有多可怕,可进去之后才发现是她想多了。跪在地上的一行宫人虽然身上隐约有杖刑过后的痕迹,不过那模样看着倒还好。吴月华她们安静地坐在上首的位子上,大约是小黄门告诉过她们自己要来,因而不慌不忙地请了安:“妾身见过太后娘娘。”

    她一一打量着这三个人,孙妙仪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此时全然没了灵气,像是一朵被风吹雨淋后的花,蔫蔫儿地没有半分生气;容美人神色憔悴,哪里还有当日同她一起踢毽子时那番笑逐颜开的模样?相比起来。反倒是吴月华看起来好很多,虽然消瘦了几分,倒也还算精神。

    云萝在她耳边悄悄道:“阿朵已经招认此事乃是吴婕妤所为,太后你瞧,果然吴婕妤的脸色看起来最好!”

    她简直哭笑不得:“倘若捕头们都像你这般凭着看人家的模样来破案,大曌也不晓得会有多少冤案呢!”轻咳一声,对三人笑道:“你们先坐,哀家就是来看看你们。”

    那三人十分惶恐:“妾身现在乃是戴罪之身,不敢劳烦太后。”

    “甚么戴罪不戴罪的。”她不晓得怎样缓和气氛,只好说了个并不好笑的冷笑话:“像你们这样的大美人儿,戴戴花啦步摇啦甚么的就行啦,干嘛抢着去戴罪呢?”

    那三人愣住了:“。。。。。。”

    好吧,这气氛已然从凝重转为尴尬了。她干笑一声,示意那三个人坐下,见到自己手边摆着八个点心盘子,里头是云锦糕,杏仁酥,蜜饯金丝枣,椰子盏,鸳鸯卷等数十味精致细点。她看了看跪在下头的宫人们,笑了笑:“哀家现在吃不下,你们拿去吃了吧。”

    吴月华她们闻言下意识地对视一眼,下头的宫人们战战兢兢,磕头如捣蒜:“奴才不敢!”

    她无法,只得看一眼云萝,云萝便上前一步道:“大胆!此乃太后赏赐,你们还不谢恩?”

    唔,果真是近朱者赤,云萝跟着端娘久了,这副模样俨然又是一个端娘。苏瑗摆出自认为最最温柔和蔼的笑容:“c吃吧吃吧,没有关系。”

    那些宫人们一开始饿了整整两天,后来童和倒是准他们吃东西了,可送来的饭菜实在是粗糙得紧,再加之身上有伤,更是难以下咽。眼下蓦然得了这么多精美点心,自然是欣喜若狂,虽然还是极力在苏瑗面前守着规矩,不敢狼吞虎咽,可到底是饿得久了,只恨不得连舌头都一并吞进去。

    苏瑗这才看向那三个人,十分愧疚:“真是对不住,因为哀家,让你们受这么多苦。”

    容美人和孙妙仪登时红了眼眶,吴月华却起身行了个礼,淡淡道:“太后这样说,真是教妾身无地自容。”

    她总觉得吴月华怪怪的,有种说不出来的疏离,大约是这几日委实吃了太多苦,心里也并未在意。想了想,还是轻声道:“你们也晓得,陛下那个人很是。。。。。。刚正,这个事情他十分看重,哀家也没甚么法子,不能帮你们甚么。你们可要多多地保重,等到事情解决了,咱们再一起吃锅子好么?”

    容美人闻言浑身一震,颤声道:“太后。。。。。。太后相信妾身么?”

    孙妙仪亦不敢置信地看向她,神色十分复杂。

    苏瑗道:“我当然相信你们啦。”

    她说这话时其实有些心虚,因她心中对孙妙仪始终有那么一丝怀疑,这份怀疑与愧疚交织在一起,真是难受得紧。

    便是在这个时候,童和突然从外头跑了进来,见到苏瑗忙不迭请了个安,赔笑道:“太后,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她见童和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飞奔过来,想必是有谁跑去告诉她自己来了,只得老老实实道:“哀家就是好奇,对,好奇,所以想来看一看,公公,这桩事情可有个结果了?甚么时候才算完?。”

    童和道:“回太后娘娘,奴才愚钝,这桩事情拖延许久,如今很快便可明晰,请太后稍安勿躁。”

    她就知道,童和只会跟她打哈哈,看来今日是问不到甚么了。苏瑗正要往回走,突然想起些事情,对童和道:“童公公,既然已经要查清了,那这些宫人的杖刑干脆就免了吧?等查出来,人家那样无辜还白白挨这么多板子,那多可怜,你说是不是?”

    童和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是。”转头看向下面的人,训斥道:“你们都傻了么?还不多谢太后!”

    啧啧,想不到这些人虽然精神不济,谢恩的声音却丝毫不小,她揉着耳朵一路回宫,刚走进殿门就看见了那个十分熟悉的身影。

肆拾叁() 
苏瑗深吸一口气,挤出个笑来:“你怎么来啦?”

    裴钊道:“好几日没见你,过来看看。”

    她嘿嘿嘿笑了几声,突然想起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飞快地冲进寝殿,将那件刚开始做的袍子塞进被子里,端娘跟在她后头,提醒道:“太后不要急,这里是您的寝殿,陛下是不会进来的。”

    说得也是,她松了口气,拍拍脑袋走出来,裴钊奇怪地看着她:“你方才进去做甚么?”

    “我头发乱了,进去篦一篦。”

    裴钊微微点头,问:“你从哪里回来?”

    童和都晓得了,裴钊哪里有不知道的道理?苏瑗给自己和他分别倒了一盏茶,道:“你明明晓得,却还来问我。”

    他叹了一口气:“你怎么就。。。。。。”

    “好啦是我不好,我跟你赔个不是。”她认错的速度向来很快:“我只是觉得那些人挺可怜,谁做错了就罚谁,何必要牵连别人,你说是不是?”

    裴钊笑笑,不再说甚么。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空气里仿佛搀了凝胶,教人连气都透不过来。苏瑗有些不知所措,也不晓得该如何面对裴钊,正想着要不要找个借口,譬如“饿了累了”甚么的,先避开他,裴钊却已经开了口:“阿铭前几日来告诉我说很想在太液池边扎一个秋千,司设局的人已经布置好了,不如现在过去看看?”

    秋千是很好,不过有裴钊在就。。。。。。也罢也罢,她苏瑗可是个顶天立地响当当的,唔,大姑娘。这么点事情她根本不放在眼里,不就是在喜欢的人面前哭哭啼啼丢脸一场么?那算得了甚么!

    苏瑗心里虽这么想着,可话到嘴边还是觉得难以启齿,嗫嚅半天:“先不忙着看秋千。我且问你,立春那天晚上,我的模样是不是很难看?”

    裴钊奇道:“甚么模样?”

    噢,他可是皇帝,日理万机,想必早就忘了那件事情。苏瑗心中欢呼一声,笑眯眯道:“没甚么,没甚么。”

    裴钊道:“你是说你那天晚上哭。。。。。。”

    她眼疾手快地伸手捂住他的嘴,红着脸道:“你这样贸然说出来,我很丢脸的!”

    裴钊的眸子里仿佛带着笑意,十分温和地看着她。他身量太高,苏瑗踮起脚才能勉强捂住他的嘴,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此时的举止是多么的不妥,赶快将手放开,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裴钊反而笑了:“倘若你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羞愧的话,其实大可不必,我并不觉得这有甚么。”

    咦?她惊喜地看着裴钊:“你不觉得我哭起来很丑,也不觉得我这样很傻很矫情么?”

    裴钊认真地摇摇头,道:“我觉得你这个样子,很。。。。。。”

    她期待地看着裴钊,等着他说出“很好看,很壮观,很气势惊人,很鬼斧神工”时,裴钊已然轻轻吐出三个字:“很好玩。”

    她听了十分失落,天下绝不会有哪个姑娘希望心上人对自己的印象只有“好玩”吧。不过好歹,裴钊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这就已经是幸甚至哉啦。

    苏瑗松了口气,又有了玩的心思,当即便兴冲冲地跟着裴钊到太液池去看秋千。

    秋千就扎在太液池旁的柳树上,春日里的柳树长得极好,千万根柔嫩的枝条袅袅娜娜垂下,迎风飘摇,远远望去,宛如一阵翠绿的波浪,待走进了看,又像是宫娥腰间垂下的绿丝绦。池边密密匝匝地盛开着桃花、迎春花、三色堇、蝴蝶兰、蔷薇。。。。。。红白黄紫相映生辉,衬着那一汪碧波荡漾的池水,甚是赏心悦目。

    裴铭早就等在秋千旁,见到苏瑗十分欢喜,登时便飞奔过来拽着她腰间垂下的宫绦,十分迫不及待:“母后快来和阿铭一起荡秋千!”

    司设局的人看来是下足了心思,那秋千以榆木制成,又引了鸢萝和紫藤缠绕其上,带着细微的花香。裴铭不满地瘪瘪嘴:“这些紫藤用来做饼吃多好,缠在秋千上真没意思!”

    苏瑗道:“你这样的小娃娃哪里晓得风雅的可贵?”

    裴铭十分不服气:“紫藤饼可好吃啦,母后你说,你是要风雅还是要好吃?”

    风雅固然是极其难得的一种品质,她当然不会骗小娃娃,因此真诚道:“仿佛还是好吃比较重要。”

    裴铭得意地咧开嘴笑,又问裴钊:“皇兄,你会选甚么?”

    裴钊微微一笑,学着苏瑗的样子伸手去捏那胖嘟嘟的脸颊:“你母后选甚么,我就选甚么。”

    这句话说得好生奇怪,不过她并没放在心里,将裴铭吃力地抱到秋千上,自己也坐在他身边:“小胖子,你可要抓稳啦!”

    苏瑗从小就爱荡秋千,以前五哥喜欢作弄她,故意将那秋千推得极高,她一开始还有些害怕,到后来渐渐在哥哥们的“摧残”下壮大了胆子,秋千荡得愈高她愈喜欢。不过裴铭太小,荡这么高的秋千委实有些危险,因此她找了个看上去颇为瘦小的小黄门道:“你来推,记着要轻些。”

    裴钊突然道:“我来罢。”

    乖乖,像他这样在话本子里能徒手撕碎一头大虫的英雄若是来推秋千,那还得了?

    苏瑗下意识就要婉拒,可忽觉脸上微风浮动,花香扑鼻,有落花轻柔地飘过指尖,裴钊已然将秋千推了起来。

    脚尖掠过柔软的草地,鞋面上沾了零星花瓣,裴钊大约是克制着自己的气力,这秋千荡得十分轻柔,倒像是她很小的时候,爹爹带她去江南坐过的乌篷船,又像是躺在一床极蓬松的棉花里,整个身子都是软软的。

    裴铭觉得不过瘾,一叠声催促道:“皇兄皇兄,再推高一些!”

    裴钊便稍稍用力,将秋千推得更高一些,她伸出一只手,飞快地扯下一根柳枝,那柳枝的梢头还带着一星鹅黄。裴钊在她身后道:“你不怕么?”

    荡秋千有甚么可怕的?她笑道:“若不是有阿铭在,你推多高我都不怕!”

    裴铭很不服气:“我也不怕,皇兄用力推!”

    裴钊闻言果然加大了力度,将秋千推得更高一些,却也只能勉强够到最高的柳树,到了这个高度,裴铭终于有些害怕了,一手抓着绳索,一手死死握住苏瑗的手,嘴里还逞强道:“皇兄再推高一些!”

    裴钊紧紧握住秋千索,硬是将秋千停了下来,苏瑗笑着把裴铭拉下来,伸手去戳他的脑门:“你还想要多高?若是再高一些,你这么个小胖子就会‘嗖’地一声飞进太液池里,唔,你长在皇宫里,想必是没吃过街边的丸子汤,大约就是你掉进水里那个模样。”

    裴铭听了垂涎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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