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壳电子书 > 耽美辣文电子书 > 深宫误 >

第54章

深宫误-第54章

小说: 深宫误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么?”她唇角泛起一丝笑意:“或许我是在骗你,又或许的确是真的,可无论如何,那个人都不会是你。你是大曌的皇帝,而我是大曌的太后,我和你之间有无数种可能,唯独这一样,是决然不会的。”

    裴钊安静地看着她,或许是疼到麻木了,心里并不觉得有多难过。他从不知道自己已经自欺欺人到如此地步,苏瑗已经说出了这样的话,他脑子里想的,却都是从前那些事情。

    第一次在御花园见到她时,她裙角的铃铛响得那样清脆,那个时候,倘若他不曾鬼使神差地答应帮她取下挂在树上的纸鸢,是不是就不会这样无力自拔地爱上她?

    大约是不成的。裴钊绝望地想,因她同自己一样,始终在这大明宫中,总有一日会与他相遇,会像从前一样笨拙地安慰他,傻傻地为他担心,想方设法哄他高兴,天真地以为只要给自己送来和裴钰一样的赏赐,自己就会欢喜。

    他那样珍惜她做给她的那件袍子,那一夜本该是如此幸福,可这一切已经被他亲手斩断。那时候她在他身下颤抖地哭泣,他明明知道,只要迈出这一步,他就会跌入深渊。

    可他还是这样做了。

    过了许久,裴钊终于起身,他脸上看不出甚么喜怒,甚至对苏瑗笑了笑:“我明日再来看你。”

    苏瑗漠然别过头去,听到脚步声由近及远,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端娘和云萝很快跑进来,担忧地看着她。她轻松地冲她们笑笑,含泪道:“我没事。”

    裴钊走了,她终于可以放心地好生哭一哭,这样,很好。

    到了夜里苏瑗又发起了烧,这一次的病痛来势汹汹,端娘和云萝衣不解带地守在她床边,因裴钊下了旨,御医也不敢回去歇息,只得候在殿外,隔几个时辰便号一次脉。

    这一切苏瑗并不知晓,她只觉得身上忽冷忽热,眼皮甚是沉重,好生难受。迷迷糊糊间仿佛有一双大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抚过,那双手宽厚而温暖,掌心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很像是裴钊的手。

    她既希望是裴钊,又怕那真的是裴钊,心里这么一乱,反而更加迷糊了。那双手慢慢从她眼角滑过,抹去一点湿润的液体,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流泪了。而后只听到一声叹息,带着无限悠长的情绪,她已没甚么力气再去多想,很快陷入了昏沉的睡眠之中。

    这一场病足足延续了五六日,还是她醒来之后,端娘告诉她的:“这五六日陛下一下早朝就过来,夜夜守在您床边,奴婢劝他去歇一歇,他一动也不动,眼见着那一日您要醒了,他才回了朝阳殿。”

    她安静地听着,脸上没甚么表情,端娘便说些哄她高兴的话:“十三殿下天天往咱们这里跑,又把他那身红衣裳翻出来穿上,眼巴巴地盼着太后早些醒过来,那天他本来不肯走,可是毕竟年纪小,熬了这许多天,乳母抱在怀里拍两下,也就睡着了。”

    她终于露出一丝微弱的笑意:“我想见见阿铭。”

    裴铭冲进来的时候她正在喝药,满满一碗的苦药,她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就一口喝了下去,裴铭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连忙将去苦的蜜饯喂到她嘴里:“母后不觉得苦么?”

    她笑着摸摸裴铭的头发:“有阿铭在,母后不苦。”

    裴铭觉得今日的母后很奇怪,可他年纪小,甚么也猜不出。唔,或许是因为她大病初愈不太舒服?想到这里,裴铭便拉着苏瑗的袖子:“母后,阿铭陪你出去走一走吧,母后喜欢荡秋千还是打水漂?”

    瞧,这宫里处处都让她想起裴钊,根本就无路可逃。她其实哪里都不想去,可裴铭这样绞尽脑汁地哄她高兴,她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母后不想玩那些,我听说百花洲的花开得很好,不如去看一看吧。”

    裴铭欢呼一声,翻出一件他能找到的最厚的衣裳,笨手笨脚地想要为苏瑗披上:“母后穿上这个就不冷了。”

    云萝忙笑着阻止:“殿下,这是冬日里才穿的大氅。”

    她看着那件雪白的狐皮大氅,神色十分落寞。

    好容易收拾妥当了,她正低头给裴铭整理衣领子,突然听到三个齐刷刷的声音:“妾身见过太后娘娘。”

    得了,这下可没法子出去了。她安慰似的拍拍裴铭气鼓鼓的笑脸,对跪着的三个人攒出一个笑来:起来吧。”

    宫娥们上了茶水点心,吴月华先道:“前几日太后病着,妾身本应该来为太后侍疾,可陛下吩咐说太后需要静养,不许妾身们前来叨扰,太后如今可大好了么?”

    她勉强笑笑:“哀家很好。”

    “既然如此,妾身就放心了。”孙妙仪含接过话头,看了身边的宫娥一眼,那人会意,轻轻拍拍手,登时便有几个宫人捧着托盘走进来,孙妙仪亲自揭开上头的红布,含笑道:“妾身晓得太后喜欢这些玩意儿,特意命家里人寻了些精巧稀奇的,还请太后莫要嫌弃。”

    托盘上放着的尽是些华容道、转花板、空竹之类的东西。她从前明明很喜欢这些,如今只觉得兴致恹恹:“哀家很喜欢,你有心了。”

    云珊担忧地看着她,轻声道:“太后病了这么久,妾身看太后脸色并不是很好,可还是有哪里不舒服么?”

    她摇摇头:“并没有,只是有些闷,多亏有你们来陪哀家说说话。”

    云珊还想说甚么,孙妙仪却已经抢先开了口:“妾身笨嘴拙舌的,太后说笑了。不过妾身听闻太后宫里有个小宫女很会讲故事,不如把她叫来,给太后解解闷,也让咱们见识一番?”

陆拾() 
端娘闻言颇有深意地看了孙妙仪一眼。她乃是大明宫内品阶最高的女官,又是太后身边亲近的尚宫,素日里即便是裴钊也未曾对她说过重话。是以孙妙仪虽然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也不敢开口说些甚么。眼见着她被自己盯得心虚地别过头去,端娘这才收敛了神色,含笑问苏瑗:“太后意下如何?”

    苏瑗其实压根就没有甚么心思去听故事,更何况,讲故事的那几个人还是裴钊特意寻来给她解闷儿的。可是这样躲躲闪闪的终究不是个办法,况且自从上次的巫蛊一事后,她与孙妙仪已然生疏了许多。她心里虽然不太喜欢她,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让她太下不来台,只得勉强笑道:“那就照孙婕妤说的办吧。”

    这句话说完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晓得从甚么时候开始,她变得比以前懂事多了。很久之前那个大大咧咧无忧无虑的苏瑗遥远得像是一场梦,如今梦醒了,人自然也就变了。

    端娘亲自下去把人带进来,不止是阿月,其他两个人也被叫了进来。苏瑗从前不过见过那两个人一两次,隔了这么久已经有些记不清哪个是哪个了,还是云萝在她耳边小声提醒,这个是会讲趣闻神话的翠衣,那个是会讲志怪野史的春生,她才想了起来。

    三个人毕恭毕敬地行了礼,端娘见苏瑗神色恹恹,便含笑对吴月华道:“昭仪娘娘,太后今日精神不好,便请您来好生选个人来说故事罢。”

    听故事一事乃是孙妙仪率先提出,可吴月华乃是九嫔之首的昭仪,位份远在她之上,因此端娘这番举动并无甚不妥。孙妙仪心中不快却又不好发泄,只得暗中捏紧了帕子,只听吴月华道:“妾身愚钝,不知太后娘娘素日里更喜欢听谁说故事多一些?”

    话都问到她头上来了,苏瑗只好打起精神道:“哀家从前听阿月的故事多一些,你们自己做主吧,不用问哀家。”

    阿月闻言心中一喜,不由得悄悄看向孙妙仪,孙妙仪冲她微微点点头,笑道:“啊哟,原来这丫头叫阿月?妾身早就听说这丫头能说会道,伶俐得不得了,不如就先听她讲,太后娘娘意下如何?”

    任凭是谁都好,只要别再来烦她。苏瑗心里很不耐烦,正要草草敷衍过去,端娘却面色微沉,紧紧地盯着孙妙仪:“敢问婕妤,奴婢方才听您左一句右一句地夸赞这丫头,阿月乃是太后宫里的人,她不过一个平平无奇的宫娥,敢问婕妤是如何得知这丫头的事情的?”

    她是宫中的老人了,一番话说得不怒自威却又咄咄逼人,阿月心中一惊,连忙低低地将头埋下去,孙妙仪愣了愣,勉强笑道:“不过是下人说嘴时偶然听到罢了,再说了,她乃是郑尚宫调教出来的人,本宫夸她一句也是应该的,太后娘娘,您说是不是?”

    苏瑗胡乱地点点头,端娘微微一笑,不再追究,看向阿月淡淡道:“既然如此,那你讲便是了。”

    阿月的故事说得好不好,苏瑗并不知道,她只看见阿月的嘴唇在动,却没甚么心思去听。她依稀记得上一次阿月讲的,是一个白骡破案的故事,她还记得,这个故事有许多漏洞,因此裴钊很不喜欢。

    他当然不会喜欢了,因为他自己就是个极会讲故事的人。

    苏瑗记得非常清楚,那时候裴钊还是皇子,刚打完仗回来就碰上了先帝的寿辰。其实那天晚上她心里很是惶恐,因为端娘告诉她,君王过寿的那一日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要在皇后宫里安寝,她实在不晓得,倘若先帝果真来到她宫里,她该如何是好?

    幸好宫筵结束后先帝去了别的妃嫔宫中,她觉得十分轻松,沿着武英殿前的石子路往下走了几步,就遇到了裴钊。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她竟然还记得,月光下裴钊穿着亲王的朝服,上头绣着精致繁复的蟒纹,见到她只是微微一笑:“皇后娘娘安。”

    她当时进宫的时日并不很长,最不耐烦听别人这样叫她,可那时她和裴钊并不熟,也不好说甚么。两个人并肩而行,都是一言不发,她觉得气氛委实尴尬,便率先开口道:“喂,你会讲故事么?你给我说个故事吧!”

    裴钊愣了愣,突然对她笑了笑:“你想听甚么故事?”

    没有那声刺耳的“皇后娘娘”,她心里很是欢喜,因为听云萝说过这位宁王殿下乃是常年带兵征战在外的铁血男儿,便兴致勃勃道:“那你给我讲一讲你打仗的故事吧。”

    那样久远的岁月,可裴钊的声音好像还在耳边回响似的。他说的是他第一次上战场的事情,那时候他才十三岁,和她当时的年纪一样。虽然是皇子,却还是亲自上阵浴血拼搏,被胡人的长枪所伤。

    她那时候哪里听过这样的故事?只是觉得又是刺激又是恐怖,便问裴钊:“你伤到哪儿了,伤得重么?”

    裴钊看了她一眼:“我以为你会像旁人一样问我,那场仗有没有打赢。”

    她那时候是真的很傻:“你想要我问这个么?我猜大约是赢了的,宫里的人都说你是战神嘛。不过你这么小就受伤了,一定很疼吧。”

    她记得当时裴钊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当时她并不知道吗,那样的目光意味着甚么,倘若当时她再聪明一些,在懂得之后马上抽身而退,他们之间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煎熬?

    现在她终于懂得,却已经太迟,倒还不如回到当年的懵懂无知。至少那个时候的他们,还未曾像现在这样面目全非,狼狈不堪。

    “太后,容婕妤同您说话呢。”

    端娘温和的声音将苏瑗从漫长的回忆里拉出来,她勉强定了定神,歉意地看向云珊:“对不住,方�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