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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深宫误-第69章

小说: 深宫误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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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些失望,旋即反应过来:“端娘,你还说我急,自己还不是一大早就忙着做点心。”

    端娘笑了笑:“小殿下回来后还要先去给陛下请安,奴婢估摸着待会儿陛下怕是会带着小殿下一起过来,娘娘若是觉得无聊,云萝倒是很快就来了,请娘娘且等一等。”

    裴铭昨夜特意命人回来报了个信儿,除了罗列出他要吃的要玩的之外,还特意强调了一句,他回来的时候云萝一定也要在,是以掖庭连夜跑到叶家去传了旨。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到”,这句话果然甚有道理,端娘刚说完,外头的小黄门就来通报:“太后,叶夫人来了。”

    这声“叶夫人”听起来好生奇怪,不过当她见到云萝的时候才发现,这一声“夫人”放在她身上,其实也挺适合的。不过几个月不见,云萝就与从前大不相同,她穿着件藕色襦裙,长发高绾,眉目间甚是温婉。见到她竟然还行了一个甚是妥帖的礼:“妾身见过娘娘。”

    这一声“娘娘”,还是端娘昨夜悄悄递了封信出去告诉她的,不过苏瑗并没有想那么多,仍然如往常一般笑嘻嘻地:“云萝,你这样打扮可真好看啊!”

    殿内的其他宫人甚是乖觉地退了下去,云萝这才长长舒了口气,笑着告诉她:“娘娘哪里晓得,这身衣裳可难穿得紧,做甚么都不自在。”

    她听了哈哈笑:“我进宫后每天都穿这样的衣裳,现在你终于晓得我的痛苦了吧!”

    云萝同她说笑了一会儿,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娘娘,有件事情,叶郎说不用告诉您,直接禀告陛下就好,不过我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应当同你说一说。”

    云萝脸上鲜少有这样严肃的神情,苏瑗问:“甚么事?”

    云萝顿了顿,还是开口道:“其实,叶郎前几日在东市街遇到了老爷,陪老爷到酒楼吃了几盏酒,叶郎回来同我说,老爷那一日的模样,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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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瑗很快反应过来,云萝口中的“叶郎”正是叶景之,听她提起爹爹,语气并不甚好,心中有些不安:“我爹爹怎么了?”

    云萝道:“娘娘不要担心,叶郎说老爷看着精神不错,只是吃酒闲谈之时,老爷似乎对太后甚是关心,叶郎从前。。。。。。”她的脸黯淡了一瞬:“叶郎从前不是常在太后跟前走动么,老爷问了许多太后的事情,譬如太后平日里都在做甚么,还有。。。。。。还有陛下多久来看一次太后。”

    苏瑗心里咯噔一声:“我爹爹还问甚么了?”

    “老爷还问,之前三公子和四公子接连出事,是否会让陛下对娘娘心怀芥蒂。”云萝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她:“其实不光是老爷,奴婢出嫁后,有一日夫人还来看过奴婢,问的事情同老爷问的差不多。”

    这么看来,爹爹和娘亲大约是怕自己因为家里的事情被裴钊迁怒,也难怪他们这样想,自己在旁人眼里不过是个没甚么实权的太后,裴钊又不太喜欢苏家,他们这样倒也算正常,苏瑗松了一口气,问:“那你们怎么说的?”

    “娘娘放心,叶郎告诉老爷说,他已经很久不在后宫作画了,平时也甚少得见天颜,所以老爷问的他也不甚清楚,至于夫人。。。。。。”云萝低声道:“奴婢绝不会说出半点不利于娘娘的话。”

    云萝这个神情也忒严肃了些,她不禁“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当然晓得啊。”想了想,还是悄悄告诉她:“我想要找个时机同我娘亲委婉地说一下这件事情,你说我该怎么说好呢?”

    云萝起初并未理解“这件事情”是甚么,还是见苏瑗的脸红了红才反应过来,不由得大惊失色:“娘娘,您当真要说么?”

    “那当然啊。”苏瑗的眼睛亮晶晶的:“你也觉得我这样不好么?可是我很想和他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就好像你和叶先生一样。”

    云萝怔了怔,旋即垂下眼眸:“您不管做甚么,奴婢都站在您这一边。”

    这倒是,从小她想调皮干坏事,最大的帮凶可就是云萝。她和裴钊的事情知道的人很少很少,可是只要多一个人愿意肯定他们,她就多一份欢喜。

    因今日裴铭一回宫就过来请安,此后就一直在延和殿内,裴钊便放慢了批折子的速度,捡了几本略通俗易懂的奏折细细说给他听。譬如何事需拨款多少,何种官员可以胜任何职,皆说得甚是详细。裴铭一边听一边点头,末了抱着他的腿两眼放光道:“皇兄好厉害,讲得比资善堂的先生还好呢!”

    他微微一笑,顺手将手边的朱笔放下,对裴铭道:“去洗个脸,莫让你母后等急了。”

    童和便笑眯眯上前来拉着裴铭:“老奴再伺候小殿下换身衣裳吧,您瞧您,脸上身上都是墨水。”

    两个人离开后,裴钊揉了揉额角,有些疲惫地靠在御座上养神。元禄安静地站在殿角一侧,一个小宫娥蹑手蹑脚地走进来,悄悄道:“公公,丹青阁的叶大人在外头求见陛下,他们不敢自作主张,命奴婢来向公公讨个主意。”

    元禄不由得大惊失色,这位叶大人上一次正是由他领到陛下面前的,听说那一日陛下不知为何甚是震怒,在那之后师傅便反复告诫自己,但凡叶大人来求见,一定要谨慎,可如今师傅又不在,他即使再聪明,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

    那名小宫娥见元禄眉头紧锁,便小声道:“公公,不如我去同叶大人打个敷衍,只别让他到陛下面前就好了。”

    “这不成。”元禄道:“叶大人乃是陛下的臣子,倘若有甚么事情耽误了,你我都担待不起,不如你去请叶大人稍候,等师傅回来了我便好生问问他。”

    他们已经将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被裴钊听见了,他慢慢睁开眼睛,淡淡道:“你们在说甚么?”

    元禄不由得颤了颤,心知这些是躲不过了,只好硬着头皮道:“回陛下,丹青阁的叶大人求见陛下,已经在延和殿外候着了。”

    裴钊脸上并没有甚么波澜:“让他进来罢。”

    元禄提心吊胆地应了一声,命小宫娥去请叶景之,自己亦轻手轻脚地从正殿走出来,刚走到庭院里便看见童和拉着裴铭慢悠悠地走过来,连忙上前道:“师傅,那位叶大人又来了。”

    童和有些意外:“叶大人何时来的?”

    元禄道:“就是方才,奴才本想等师傅回来拿个主意,不妨陛下倒是先开口让叶大人去面圣,您看这。。。。。。”

    童和笑了:“你这小崽子,我倒不晓得该说你做事谨慎,还是该说你笨,罢了罢了,我只告诉你,以后叶大人的事情你再不用提心吊胆了。”

    童和闻言松了口气,不由得眉开眼笑,童和道:“别傻愣着,陛下有事情吩咐叶大人,咱们谁都不能进去,你亲自去库房,命人把陛下要送去长乐宫的东西备好,千万要小心再小心。”

    元禄忙道:“多谢师父提点,奴才省得。”他一面朝库房走去,一面不自觉地朝正殿那边望了望,阳光甚是灿烂,将延和殿的屋檐的琉璃瓦照得煜煜生辉。

    殿内亦是亮堂堂一片,叶景之安静地跪在阶下,不由得想起那一日,他亦是这样跪在裴钊面前,说出了最为大逆不道的话,当时只不过是凭着一分孤勇,他平日里那样谨言慎行,也就只有那一次才如此失态。

    那一日大约是他这一生中最勇敢的一次,可惜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裴钊倒是对他笑了笑:“起来说话。”

    他依言起身,本以为裴钊会开口问他一句,今日为何前来,可许久不见他开口,只得自己先道:“陛下,下官有要事禀告陛下。”

    裴钊慢慢翻看着一本治国经略,漫不经心道:“你若是要说苏琛在幽州与裴铭来往一事,那就不必再说了。”

    叶景之震了震:“陛下知道?”

    裴钊看了他一眼,随手将书中夹着的一封信丢给他,叶景之细细读完,脸上浮现出不敢置信的神色:“陛下既然早就知道,那为何按兵不动,任由德王和苏家作为?”

    裴钊的眼神颇为锐利:“他们若是不作为,朕又如何堂堂正正地治他们?”

    叶景之愣了愣,想起他昔日说的那句“苏家乃是我大曌的开国功臣,百年以来忠君爱国,满门忠烈”,不由得十分汗颜:“下官当日愚钝,请陛下原宥。”

    “你是愚钝。”裴钊不动声色道:“不过你能在收到你师傅消息的时候立刻进宫向朕禀告,倒也不错。”

    叶景之的师傅沈轻言辞官后便畅游四海,这一次正是他路经幽州时,偶然见到苏琛和德王裴钰来往,便多了个心眼悄悄查探了几天,这才赶紧写了封信送到上京给他。倘若叶景之方才只是震惊,那么此刻便是极大的惊恐。

    这位陛下知道苏家早就有心助德王谋反并不稀奇,知道自己今日要禀报何事亦可想通,可他竟然连自己是为何知道此事都一清二楚,他不过是个小小的丞旨,师傅也早就是云游四海的闲人一个。他未出天京都洞悉一切,着实教人胆战心惊。

    他的手心冰凉一片,裴钊见他神情颇为惶恐,冷冷一笑,问道:“你今日要禀告朕的定然不止这一件事,还有甚么事?”

    叶景之勉强定了定神:“陛下,前几日臣偶遇苏相,苏相邀臣与他一同去吃酒,期间向臣打探了一些太后的事情,臣回家后听拙荆说,苏夫人近日亦上门去找过她,臣心里始终有些不安,特来向陛下禀告。”

    裴钊骤然抬头看向他:“他们问你甚么了?”

    叶景之道:“苏大人老谋深算,只说近日苏家出了许多事,怕会牵连太后,故而只问了臣一些太后的日常起居,不过臣听拙荆说,苏夫人问得甚是详细。陛下可能不知,拙荆在太后身边伺候多年,自然是一心向着太后,可她不是谨慎之人,说话间难免有疏漏。”

    裴钊的眼神冷了冷,声音还是如往常一般冷淡:“说下去。”

    叶景之小心地看了看他的脸色,方继续开口道:“下官仔细问了问拙荆,又细细揣摩推敲,只怕苏相还并未有甚么想法,倒是苏夫人,已经察觉了些甚么。”

    他细细将那一日的情形通通说给裴钊听,裴钊不动声色听完,突然开口问他:“你说苏仕那一日,还问了你一些作画的事情,甚至连你师傅也问了?”

    叶景之点头道:“正是如此,苏相问臣给太后作过几次画,那些画和太后凤颜是否一模一样,还问下官,从前师傅在时,是不是也这样为太后作画。”

    裴钊将书翻过一页,并没有答话,只是眉头紧锁,过了半晌,方开口道:“朕有一件事情要交给你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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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景之心中甚是诧异,他领的不过是个作画的闲职,又能做些甚么?虽然这样想,他还是磕了个头:“请陛下吩咐。”

    裴钊淡淡道:“为她画像的人必然不是等闲之人,这五年来,也就只有你师傅和你为她做过画,是也不是?”

    叶景之答了个“是”,裴钊便道:“你既为丹青阁丞旨,自然可以查看丹青阁内所有的画像,朕命你将她的所有画像都取出来交到朕手里,再重新作画放回去,除了她的容貌,其他的都要与原画一模一样。”

    叶景之愣了愣:“陛下这是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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