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万户侯-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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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儿就该如此!”
城外传令兵骑着战马来回奔驰,在换过第三匹战马之后又跑到周天虎面前,沙哑道:“将军!北门城开,有数名叛军散骑出城,估计是求援的!”
周天虎来不及多想,翻身上马抽出长枪一声令下道:“前骑营甲字尉!随我劫杀叛军!”一阵震天响的喏声之后,马蹄奔腾。这次突袭周天虎虽说比起几个月前的孙锐处境要好上太多,可远水解不了近火,若是叛军援军达至,他这几千虽有战心却无战力的青州精锐恐怕都要埋没黄沙。
流风城北,城门开出一条仅容一骑通过的通道后便被千斤门闸堵死。
十余叛军轻骑快马加鞭前往最近的军营救援,凉州战马虽不如幽州九边北原外的战马膘肥,可耐力极佳,似乎感受到了马背上主人的迫切,都不用多挥几下马鞭便已是四蹄生风。
周天虎在马上迅速卸去所有辎重,连平叛大营中不过十把的六棱制式长剑也丢弃一旁,只背着一把长弓一袋箭矢和手上的长枪追赶。
才出流风城行不至五里,看到身后滚滚黄沙的叛军轻骑正要分散突围,当头一名眼尖的络腮胡大汉瞅见空无一物的荒原之上不知何时有一骑慢腾腾的向这驶来。
两方临近后这络腮胡大汉心一沉,虽然看不清来者面容,可头上倒翎和标志性的赤甲却说明了来者身份。
由不得他猜测,朝着身后紧紧跟随的两骑吹了一声口哨后他便举起手中长矛。
身后两骑心有灵犀的同时举起手中兵器,将距离拉进到一个马头左右,如箭矢的矢头一样。等到只有二十丈距离,前面这不知从哪冒出的官军独骑勒住缰绳不动。络腮胡汉子心里嘀咕了一句难道是吓傻了?手上的长矛却毫不拖泥带水的掷出。
长矛势沉,络腮胡汉子见这官骑还不动弹,觉得可能遇到个痴呆傻子,便空手驱马赶前,准备拔出即将要刺进这官骑身上的长矛后连头都不回的继续驰骋。
虽然不知身后有多少官军追赶,可光听那一片马蹄的乱鸣少说也有数十骑,一旦追上后不用多想,他们这几骑一个都逃不出去。
马背上的那骑见到掩面而来的矛尖后不慌不忙,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个同样制式的长矛,只是轻轻向前一点,锥力能入土数寸的飞矛便像撞上了树干的禽鸟一样在空中眩晕打转。
三骑叛军心脏同时一沉,知道遇到扎手的点子,可此时已经再无回旋余地,只好硬着头皮向他冲来。官骑一手握住矛杆,左身后偏,将这飞矛还礼掷回,络腮胡汉子来不及做出反应便中矛从马上弹飞出去,而胯下战马还保持着冲锋的姿态。
其余两骑无声驰近,三马靠近后官骑才终于有了明显动作,只见他从马背上突然站起,跃入半空之中将长矛环身转了个周天,两行热血就如清明时节泼洒的祭祀酒水一般在他战马两侧炸起血色长洌。
这让人膛目结舌的一幕刚好被追来的周天虎瞧个正着。
随后周天虎见这骑用滴血矛尖指了指几个方位,绕过他们南面驾去。
周天虎摆了摆手,身后的甲字尉骑卒朝着矛尖所指的几个方向追赶,反而刚才如火如荼追杀求援叛军的周天虎一动不动,只盯着这神秘的骑卒打量。
刚想开口询问尊姓大名的周天虎眉眼一抬,被他胯下枣红色的高头大马把眼珠子吸了过去。
“伏枥驹?”
周天虎微微一笑又自顾自开口道:“这不是云小子的爱马么?”
天地之间,茫茫赤土戈壁中的孤身一骑毫无反应,只是将矛尖垂地把血蹭去后一路南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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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章:炮灰(上)()
京畿六营在平叛大军中是股不容忽视的大山头,领军者乃和周天虎相同品阶的五品安远将军严晏。
这位将军的事迹倒是不多,身世如渊似海,就连林兴风都不知道他究竟是何来历。先且不论这茶余饭后让人舌下生津的八卦消息,在周天虎前往流风城的同时骠骑将军一令之下京畿六营两万多朝廷悍勇拔营而起,往距离流风城不过二十里外的一股叛军大营而去。
听说为了这事严晏在收到军令后连鞋子都顾不上穿跑到中军大帐和林兴风唾沫星子乱飞的喷了一通,最后还是咽下这口恶气不得不领令而去。
军令如山,能走到今天这步的严晏自然不会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和执掌生杀大权的林兴风争吵,原因无二,让他对峙的叛军大营正是叛军的二十万连帐,而京畿六营不过两万多人。
十倍寡敌,和送死似乎区别不大。
若不是林兴风拉下脸好言劝说,还有一旁的骞婴附和,一个唱红脸慰藉,一个唱白脸威逼,说什么严晏也不会答应的,出帐时这位安远将军还朝着骞婴做了个鄙夷姿态,吐出口浓痰收场回营。
骞婴只是发笑,不冷亦不暖,皮笑肉不笑。
和这京畿六营同时前往的还有云向鸢的骑都尉及已经作为骑都尉辅兵的侯霖所部。
侯霖没有胆子敢像这位安远将军靠齐,冲进中军大帐和骠骑将军埋怨,只能痛痛快快的答应下来在痛痛快快的收拾行装开赴,在上马的那一刻他听见身后的荣孟起淡淡的吐出两字:
“炮灰。”
一阵苦笑,摇头不语。
林兴风的嫡系精锐先有孙锐战死,后有周天虎孤军如尖刀直插武威郡腹地,在侯霖随着京畿六营出发的同时,流风城的捷报也传到了汉典城外。
此刻流风城楼上,胡姓裨将在堆叠如山丘厚重的尸首中找到自己那把已经通体深红的短戟,胡乱在旁边一具分不清是官军还是叛贼的尸体后背上擦抹一下,重新握在手中。
而成功将送信求援的数十名叛军轻骑一一劫杀的周天虎也来到了城楼之下。
流风城开。
有着近五十里纵深的赤土荒原算是被平叛大军收入囊中,而骞婴在武威郡地图上布下的天罗地网也要收网了。
连接贯通陇右郡粮道一线一直深入至武威郡汉典城的官运中枢达成,对于十万平叛大军来说是个振奋军心的好消息。目睹京畿六营出发的林兴风也扫去一早和严晏争吵后的郁闷心情。
之所以让骑都尉跟上严晏,说白了不过是骠骑将军和京畿六营中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隔阂,侯霖在开赴之时就听见几个一身威武狮虎铠甲的京畿都尉躲着他念叨什么骑都尉不如改叫督战尉。
这些话他听见也只敢当作没听见,面不改色的从几个光瞧甲胄光鲜就知家世的校尉身旁走过,心头泛出说不来缘由的苦楚。
就像不敢给底下兄弟说咱们现在沦落成骑都尉的辅兵一样,被调遣到京畿六营随行其实比起辅兵还要不堪,别说慧眼如炬的荣孟起两字道出他们这已经不满四千人的下场,就连王彦章看向他的目光也恢复了群虎山时的疏远,这种痛苦他又能和谁说?
揉了揉发痒的肩上旧伤,心里念道还不如让金泰衍一箭给射死呢,好歹还算是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
林兴风让自己麾下的青州精锐先行苦战,说白了就是抛砖引砖,堵住严晏的嘴,在让骑都尉一同开拔,名为补漏京畿六营少骑多卒的劣势,实则就是盯住严晏,这算不上多高超的借口在混迹庙堂多年的严晏看来却是一招只能借坡下驴的无理手。
至于侯霖这三千多人嘛,说白了就是林兴风拨给严晏撒气的,后者也坦然接受,如果真遇到了大股叛军,想都不用想便是侯霖先去送死。
“你娘嘞!”
侯霖想到这咬牙切齿的用着不伦不类的凉州土腔骂了一句,看着京畿营中居然还有几顶绣锦团簇的花轿一同随大军出征,花桥前后还有不少侍婢款款而行,对这帮京畿都尉难免轻视几分。
京畿六营不像青州精锐都是林兴风多年搭建起的文武班底,临时拼凑出的六营别说凭空出现了许多前所未闻的官职,那些嘴上没毛的军中校官佩戴的宝剑名刀光是珠亮都让侯霖好一阵的晃眼。
凉州叛军在长安城的贵人眼中不过都是手到擒来的功绩罢了,为了能让自家后生晚辈能用军功铺垫出一条平坦青云路,光是明里暗里塞给林兴风的古玩字画便是一笔巨额数字。
看到一个身穿薄甲,外罩一层华丽西蜀竹锦的三翎将尉钻进其中的一抬轿子,侯霖不由的笑出声。这帮功勋子弟还真是把打仗看成儿戏了。
荣孟起驱马与侯霖并驰,顺着侯霖目光开口道:“军营里不让有女眷是有道理的。”
侯霖嘿嘿一声,转过头道:“什么道理军法比起他们身后的势力来说,还不跟小孩过家家一样,目无法纪向来都是这帮华服子弟的看家本领。”
荣孟起撇开这个话题道:“你写好遗书没?”
知道他所指是何的侯霖强颜欢笑,故作无所谓道:“谁说咱们一定要死?运气好点说不定就碰不到叛军,你我都是聪明人,从平叛大营出征到攻下汉典城,小半个武威郡都让咱们给踏了个遍,可那霸王还是无动于衷,这实在太过反常了,要是他这样龟缩下去别说撑过这个冬天,就连两个月能否招架住都是个问题。”
荣孟起指了指自己道:“我是聪明人,你不一定是,你若是,就不会杀了那凉州别驾,不杀他也不会沦落当下进退维谷的处境。”
侯霖哀叹一声:“良缘结善果,我这算是自食恶果,咱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就别笑我了,你要真聪明就想个办法来对付。”
荣孟起一挥马鞭,只留下一句见机行事。
行到赤土荒原里唯一一处有绿茵成林的水源处,大军歇息。
两万多人的长伍休息可不是拍拍屁股坐下来喝水吃肉这般简单,一炷香内光是如一把折扇铺开朝着方圆十里盯梢的轻骑就有数百骑之多,严晏招呼几个心腹重将趴在一颗苍劲古树下铺展开一张地图,几番犹豫下才让人把云向鸢也一同喊来。
京畿六营中的掌兵将校有意无意与这骠骑将军的爱将隔出一段空隙,而云向鸢却大大咧咧的毫无自知之明,觉得看不清楚硬是靠着一身沉重扎甲往人堆里凑,挤了进去,让几个将校暗皱眉头,不知心里把他骂了多少遍。
侯霖没这商议军机大事的待遇,在树丛边上挥手下令歇息,至于那些携着侍婢美眷的勋贵子弟索性还有几分自知之明,没有上前指手画脚,而是钻进了花轿之中和那些花花绿绿莺莺燕燕。
侯霖随手拽起一根长竿枯枝,将外面的褐色树皮剥去,露出里面的嫩绿杆芽吊在嘴上,两手抓住一截横出如伸臂的粗壮树枝翻了上去,翘着二郎腿眯眼看着来回走动忙碌的京畿六营停歇部署,一一牢牢记住。
不一会云向鸢便大步走了过来,怀中揣抱着无翎头盔骂骂咧咧。
“怎么了?他们敢使唤我底下弟兄去冲锋陷阵当草人趟箭雨,难道还敢对你喝令?”
云向鸢道:“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只是严晏这老家伙看上去五大三粗,他娘的居然还粗中有细,心机的很!”
侯霖好奇,从树干上跃下追问道:“怎么了 ?”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瞅见那个卖相不错的小白脸没?京畿六营里中坚营的怀化中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