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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书生万户侯-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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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天之下只有那支战功赫赫的铁骑是我唯一不能征服的东西了,不愿俯首称臣,那我便使其毁灭!”

    草原之主张开双臂,拥抱这片草原,底下所有的草原子民都匍匐跪下,而他肩膀上,在朝阳的和煦辉光下,鹰隼振翅长嗥。

182章:风吼马鸣 你在笑(上)() 
青史不止一次证明过,比什么忠义仁孝礼悌更能让人无法忘怀的是仇恨。

    百年前的铁蹄南下如此,十几年的北伐出塞亦是如此。这个天下就像一个大剁板,上面的血累积一层又一层,什么也冲刷不掉。今天将号丑牛的叛贼将首不过是再添上一笔而已。

    得知到中了埋伏的严晏倒没显得多惊惶失措,只是接过旁边令旗兵手上的五色令旗,亲自指挥起来。整座官军的步骑方阵就像一台架子弩,不慌不忙的偏移了方向,对准了东北角,而那里,已经尘烟滚滚,大地颤鸣。

    第一次面临这种万人大战的怀远中郎将甘宪激动的双手抖擞,心里却平静如水,没有半点不安,而点将台下其余官宦子弟多少脸上都有些不自然。

    就像燕勒山下至今徘徊着当年三十万远征军的怒吼一样,大汉九州境内的几处古战场里也常有异象发生。道家云人有三魂七魄,除去寿终将寝的老人外,含冤而死或是其他原因屈死的亡魂生前不甘的怨念不会随着肉体消逝,这就是最让市井斗升小民津津乐道的精鬼异事了,而动则就有成千上万壮年男子战死的沙场上,更是如此,不得不让人信服。

    故而兵家书籍不论是必读的《六韬》也好,野传也罢,总会提上那么一句非命格属金者不可领兵握符。

    兵家,金刀矣,遗害一朝,祸乱千秋。

    侯霖已经返回自己旗下,出于对京畿六营的不信任和云向鸢的骑都尉合阵在旁,看到狼烟滚滚的叛军即将席卷而来,脸上难免展露愁容。

    京畿六营的数千骑卒分列步卒阵两旁,十六座长枪方阵立在前方,后面有足足六千众的持弩手拉开机括,一丝不苟的盯向滚烟处,这少有人问津的赤土荒原今日注定是收割无数性命的狼藉之所,恐怕更没几个人会来踏足到这片土地上。

    侯霖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问云向鸢道:“能打赢?”

    云向鸢比起侯霖要从容太多,两手往后一挥骑都尉便分开以什为队拉出数个雁行的锥子阵型。

    他两只手不停的在龙刀枪杆上摩挲,呼出数口浊气回道:“怕了?给你吃个定心丸。别看京畿六营上面的将校都是些混账,底下的士卒可是大将军带出来的,战力差不到哪去,除非像孙锐这么倒霉被霸王的虎骑营阴上一把,要么这场仗十拿九稳。”

    侯霖听后没有半点舒坦,反而更加紧张,依他对云向鸢的了解要是真有说的那么稳当,恐怕只会骂他一句怂蛋,绝不会好言相劝。

    艰难咧开嘴角咧开的侯霖又问道:“你说叛军会有多少?”

    已经把面容藏在头盔挡板后的云向鸢只露出一双乌黑眼眸,朝着侯霖眨巴道:“反正不会比我们少,与其琢磨这个,不如想想你等等怎么随机应变?”

    侯霖不解,云向鸢用龙刀枪宽厚的枪头指了指朝他而来的一骑令兵,阴沉下脸。

    “将军有令,命侯都尉和怀化中郎将两营合兵防御大军右翼,不得延误,违者军法处置!”

    侯霖闻言淡淡道:“我麾下是三营,不是一营。”

    令兵带着歉意一笑,可居高临下的姿态没有半点放低,哪有什么抱疚可言?

    侯霖不想为了这种鸡毛蒜皮的琐事分神,他望向同样扬起大片沙尘的六营方阵,果真从中绕出两支步骑朝着左右两翼行进,侯霖冲着郑霄云点头,后者用肩膀扛着大旗双手擂响老秦战鼓,鼓声如雷,使人一振。

    云向鸢侧头朝着令兵道:“怎么,让我看戏?”

    “将军说云中郎将久宿沙场,对于沙场掌控和用兵之道他也不敢多言,直说让将军随意。”

    传令之后令兵离去,云向鸢调转马头对着已经往大军右翼行进的侯霖喊道:“中坚营多步少骑,稳住阵型便可。”

    听到的侯霖招了招手,拔出长剑向前。

    战局一触即发,五里的距离对于全力冲刺的战马实在不值一提,在官军变换阵营立足未稳之时冲到最前面的数千叛军骑卒在沙尘中的驰骋身姿已经十分醒目了。

    点将台上严晏亲自指挥大军,整编六千的神弩营张弩待发,比起弓箭而言弩长于穿透威力,输于射速和射程。比起泼到空中洋洋洒洒,急促而下的矢锋所能覆盖的面积,弩箭做不到,可百丈之内除非是锻有三层的铁盾或是类似于燕阳铁骑的链甲,没有任何盾甲能够防御住号称可以穿透城墙的弩箭威力。

    大汉对于刀剑弓枪管控并不严密,可对于杀伤力器的弩箭却是视之重中之重,民间敢有私自藏造弩箭者均以重罪处罚,比起弓箭需要日复一日的勤加练习,弩箭只用瞄准目标扳动机括的简单方法连垂髫小儿都能如臂指使,不少世家千金都会有一支小巧轻便的手…弩用于防身。

    神弩营有七八种类的弩箭,像最前列需要一个人手脚并用才能张开的撅张弩是专门对付轻骑的利器,西陲战场上黑羌不知多少青壮都是含恨死在撅张弩下。

    弩的主要机件是“弩机”,大多都是木制和少许铁皮用来加固,弩机的机括称之为“郭”,“郭”中有勾住弓弦的“牙”,而用于瞄准目标的准心称为望山,“牙”的下面连接着扳机,称为“悬刀”。发射时,扳动“悬刀”,“牙”就缩下,把勾住的弦释放开,弩身上的箭矢便会应声而发。

    而在百张撅张弩后则是两排硬张弩手,这种弩虽不如撅张弩的射程,可近距离可破甲十八,发射时持弩手必须得蹲在地上用身子来做支架才能无恙开弩,可想其威力如何。

    只是弩在发射后的空隙太长,装填、拉弦、还原“悬刀”、重新瞄准……在这空隙时善用弓箭的好手都可以开弓射出三箭之多了。

    不过对付这帮叛军而言,不论是弓还是弩,都很实用。

    弩矢为表,戟楯为里。万弩齐发,势如飞蝗。

    这帮干了半辈子耕田农活的暴民还不得吓破了胆?

183章:风吼马鸣 你在笑(中)() 
沙场是个让人能短暂忘记死亡恐惧的地方,但并不代表不会死,在看到敌人和袍泽一个个倒下爬不起来之后,在贪生怕死的人也会麻木掉对于死亡后未知的恐惧。

    就像最前排的叛军轻骑明明见到了官军阵型里的千把各式各样的射弩,依旧义无反顾的展开冲锋,他们已经没有办法停下,更没有办法回头。

    要么被弩箭射杀,要么策马冲进弩士群里杀人然后在被杀。

    似乎不论如何他们的结局都已经注定。

    在平沙城外的扎营处侯霖曾经和云向鸢片刻闲聊过一次,在见识到骑都尉里不论年纪大小脾性怎样的骑卒杀人时和杀人后的暴虐血腥不禁让侯霖冲着他发问。

    而云向鸢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说出一个粗鄙却被侯霖牢记在心的道理:人都会死,既然早晚都得死那还苟活遭罪什么?还不是为了享这在世时不多的福禄,他底下这帮兔崽子只对杀人和女人两样东西感兴趣,不痛快点他娘的死了之后还有机会做么?

    侯霖仍记得云向鸢说出这话时微微翘起的嘴角和眸子里少有的落寞。

    赤土荒原上,万马驰骋。

    官军并没有以骑挡骑,这在侯霖看来是正确的抉择,比起已经调试战马冲锋力度数里的叛军而言,略显仓促的官军仅靠着几十甚至十几丈的距离想要让战马保持亢奋状态是痴人说梦,而用对付轻骑杀伤力最大的弩阵却可以狠狠往跋扈气焰的叛军脸上泼下激射百步穿楼橹的箭雨,在扬起无数落下依附黄沙的烈血。

    眨眼间便是百丈。

    冲到最前面的丑牛将军放慢了战马步伐,兵法有云:三军可夺帅不可夺气,可连主将都死了还打个卵蛋!他不用最后死,可绝不能最先死。两旁轻骑没有因为他减缓速度而放慢冲锋势头,身后的轻骑略微偏移马头绕过他直朝官军弩阵冲杀。

    这场叛军预料好的遭遇战并没有多么精心策划,更没有十倍于敌的伏军,这倒让连续遣令十几道军令的安远将军揪紧的心轻松了些,点将台上除了他再无一人。大汉军令森严,一什中什长与卒同进退,怯战不前者临阵可杀。一尉中尉长与阵同生死,擅改军令者当即可斩。一营中将校与军同一处,营死将校亡。

    安远将军严晏撇过头透过茫茫沙尘看见那些官宦子弟脸色难看的偷偷退到阵后,狠狠的呸了一口,大战在即,他不想为这帮软蛋劳费心神,他也清楚,这帮非富即贵的家伙死一个都能让他在官途上止步不前。

    甲牌兵竖起一道道森冷盾墙,将阵型隔开,而领命迎击中军两翼的四营兵卒也都到位。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战不用去谋策算遗,是最为露骨的交锋,比拼的便是谁能撑到最后。

    严晏明显感觉脚下点将台的晃动,数万人夹杂着千来匹战马四蹄并用的践踏,让他身姿晃动,临时搭建起的点将台支木咔吱咔吱的作响,他深吸一口气,仍旧屹立。

    五十丈,牛角号起。

    随着第一支和臂膀大小粗壮的弩身激射而出,即将染血的土地上像是密密麻麻的蝗虫掠过一般,弩阵里听不到任何杂音,只有机括作响。

    叛军轻骑没有什么阵型可言,一通散乱冲锋下的结果是最前列的数百骑在机括声响的同时滚落或是被击飞出去,有被一弩将脑袋射爆的倒霉蛋,也有擦过他们身体或是胯下战马的幸运儿。

    战场就是这样,无情又多情,在无缘由的收割部分人性命的同时又眷顾了另一部分人。就像在弩阵齐发中叛军轻骑像是被秋收时的麦田一般一茬又一茬的从马上落下,可偏偏有一名年轻骑卒犹如神助,万箭不侵,离他最近的一根弩箭也仅仅是划破了他脸颊旁的束盔的细绳,随后穿透过他身后同伴的胸膛,如顽童抛石砸湖,连带起两朵血色涟漪漫入黄沙之中。

    也有人未中箭马先倒的轻骑,战马在浑身迸发气力的奔驰之中被弩箭穿过下场凄惨,免不了一声悲鸣之后四蹄并折的倒在路上,在被后面以一样速度步伐迈出的同类踩在身上,而战马脚下铜制的铁钉虽然不如矢钩锋利,可在少说落脚有千斤的马蹄下落得个肚肠踩破,肠出血流却是无可避免的。

    至于裹在皮革铁甲中的骑卒被战马摔出那就要看运气和自己反应了,能在第一时间爬起身摆脱七荤八素困境下的骑卒往往在站起身后迅速抛下身上累赘器件,譬如长杆兵器,然后往后伸手抓住袍泽战马两人并骑继续冲锋,如若被摔的骨折筋断或是晕厥的爬不起来,那大战完后连打理战果和收尸的人都不会瞧你一眼。

    谁会去给一滩被甲胄裹成泥巴一样的肉泥收尸?

    最前列领先身后轻骑一截的年轻骑卒屏气凝神,他虽然无暇往身后看,可能用眼角余光打量两侧,之前一同冲锋的同伙一个个落马后让他多少有些心悸。可看见那该死的官军弩阵近在咫尺时还是燃起一团暴戾心火,看到不过齐射两轮的官军弩阵正在变换阵型,他一夹马腹朝着弩阵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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