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万户侯-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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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
“臣愿祝陛下万寿无疆。”
“行了,这里没别的人。”
“臣礼不论何时何地皆不可废。”
“起来吧,前阵岭南进贡来的桃酥,朕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特地给你留着。”
天子站起来走下去,亲自拉起逸亲王的手,将他拉起。
“哦,看来臣弟今天可算有口福了。”
天子笑道:“桃酥可不能白吃,今日宣你入宫是想问问你对当今局势有何看法。”
逸亲王一手抓起桃酥,正准备品尝,听后又放下,沉吟片刻说道;“臣弟今日在学士府内听到有学子讨论当今时势,臣弟对其言论魄以为然,这名学子言:朝夕之谋,岂能动摇大汉根基。叛军如秋后之蝗,只要稳扎稳打,居正道而临有罪,不出一年,祸乱必平!”
天子听后动容道:“学士府内还有如此之士?他是哪家的子弟?”
“听他自己说,只是一介布衣。”
“那就更可谓可塑之才了,寒门子弟有如此眼光着为不易,他叫什么?”
“姓侯名霖,长安人。”
天子颔首:“朕记下了,最近数年,寒门都未能有人杰出世,是时候给寒门弟子立下标杆了。”
“那是因为陛下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世家。”
逸亲王语气顿了顿,神情严肃了起来。
“臣弟斗胆说一句,最近御史台的那些谏官,可是越来越放肆了。”
天子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老四,你真当朕昏庸无能么?御史台那群整天为了讨朕欢心的谄媚之辈朕岂能不知。”
“那陇阳王的事,陛下又为何轻信御史台的奏章呢?”
天子随手拿起一块桃酥,道“凉州动乱,让刘书夜携着家眷来长安领罪吧,至于从他府里抄出来的东西一律充公。”
“陛下……”
逸亲王动容,看着天子消瘦的身姿,一时语塞。
“行了,这件事就此揭过吧,最近朕总觉得有些事情不对劲。”
天子起身负手,看着逸亲王喏喏道:“老四啊,凉州……,江南……、暴民、乱党,总像有人在操控谋划着什么……”
逸亲王听后眉头一皱:“陛下多虑了,大汉建朝千年,风调雨顺,国安民乐。天下百姓皆以生为大汉子民为荣,即便有那么些图谋不轨之徒兴风作浪,也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天子转身看着那些堆积着的奏折道:“希望你说的是对的吧。”
学士府内,天至黄昏,不少士族子弟皆结伴去坊间寻乐。侯霖盘坐在草庐中,看着《六韬》不由的默读起来。
大汉自建国以来便重视教育,不论山野小县还是富庶大郡,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私塾学府。
学士府学子必修有六艺,何谓六艺?
礼、乐、射、御、书、数。
古人云:君子以礼待之、以乐悦之、以射鼓之、以御临之、以书吟之、以数节之。
大汉并不崇尚咬文嚼字,而是推举‘文武兼备,知能兼求’。武能擒龙伏虎,文能固国安邦就是最高的境界了。
“三年了……”
“来到这里已经三年了。”
侯霖站起身,手中捧着《六韬》深深的叹息一声,窗外竹林飒飒,偶有禽鸟鸣叫。
他并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却很离奇的到了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直到如今,侯霖仍觉得像是一场梦,一场醒不过来的梦。
三年前的六月二十四号,他仍记得这个日子,刚参加高考完的他旅游到了长城,然后又到了长安。
虽同称却非彼长安,这个长安似乎比侯霖世界里史书上的长安更要繁华。
在长安街坊间流落了三个月之后侯霖便认命了,不管这是梦还是真,饿肚子的感觉总归不好受。只用了半年世界,侯霖便熟悉了这里的环境,粗布缠发,长衫飘然,做起了教书先生来,凭借着与这里所有人都不同的想法和知识,短短半年间他的名号便响了起来,学士府的一封请柬让他搬进了这座草庐中。
直至如今。
侯霖放下《六韬》将思绪收回,虽然仍是一头雾水,但除了日月流转年复一年,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反正之前也是孑然一身,无依无靠,只当是换了一种生活。
侯霖刚来到时极其不习惯烛火照明和上厕所时用麻布条来处理大号,直到现在他仍觉得每次蹲完厕所外屁股还是一阵火辣。
“他娘的……,等我以后发迹了,绝对要用宣纸来擦屁股……”
他又随手拿起旁边一本书籍,一想即将来到的岁试便一阵头疼。他并非世家子弟,若是岁试成绩不能名列前茅,估计就得重返市井田间劳作,日日都得为生计奔波。
“走吧,侯霖。”
马瑾撩开席帐,冲着侯霖说道。
“好。”
侯霖起身,将书打包进行李。
四章:山雨欲来风满楼()
马瑾看到后摇了摇头:
“侯霖,这次岁试不同往年,不再考兵法武略,也不考琴棋书画。”
侯霖听后颇为诧异;“不考六艺?那考什么?”
马瑾道:“听说是考沙盘和言辩。”
侯霖听后更加疑惑,以往岁试分文考和武考,文考里有礼节章法,诗词歌赋和书法算数。武考骑乘和射术,数十年都未有变。
“你从哪听来的?”
马瑾耸了耸肩,道:“听几个朋友说起的,毕竟他们的消息渠道一向又快又准,我刚听到时也很诧异,不过细想一下估计和当今的形势有关。”
侯霖沉思不过数秒,就想通了其中关键,右边嘴角略微一扬道:“要果真如此的话,估计朝廷要提前从学士府调人了。”
“啊?何以见得?”马瑾问道。
“沙盘和言辩考的是临场能力和随机应变,这么明显的征兆你看不出来么?”
马瑾挠头,眉头都皱成一团道:“我哪想这么多,只是觉得这次岁试比起以往简单了许多。”
侯霖笑道:“朝廷不会做出无用的更变,你要肯动动脑子也能看出其中的关键。”
“行了行了,每天想这些头不疼么?不如去乘马临风来的痛快,我们赶快走吧。”
“小兄弟,我晚上还没吃饭。”侯霖狡黠一笑说道。
“你这意思不就让我请客么,好说,我请客,你付账!”
冀州上党郡内一古山中。正值月明星稀,万籁俱寂时,山腰一处古色古香的石亭内,铜炉檀香,古琴悠扬,一老者与一青年端坐其中。
青年人一身素白,腰佩宝剑,面容清秀,卓尔文雅,气质颇为出尘,正闭目抚琴,琴声悠长而空旷,显得意境深长。
相比之下老者就粗鄙了许多,一身补丁,头发用着头巾草草包着,听着琴声打着盹,昏昏欲睡。
一曲终了,青年人缓缓睁开双眼,对着老者说道:“今日长安传来消息,学士府今年岁考与往年皆不相同,看来泰天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老者依旧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
青年人似乎习以为常,继续说道:“看来泰天没有我们想的那般不济,还是察觉到了一丝,不过已经晚了,再说学士府那些只会夸夸其谈的贵族子弟除了谈谈风花雪月外还有什么会的,泰天想要选取可靠的亲信,却还得从士族里找,真是可悲。”
老者还是没有睁眼,但开口说道:“一口一个泰天,要知道他还是这天下之主,你父亲还每日还要对他三拜九叩。”
青年人不以为然,儒雅一笑说:“师傅常教导我说不尊无道,不行缛节,我只是依照师傅的教导来行事。”
老者睁开双眼,目光阴戾。看着一脸笑容的青年人开口道:“泰天帝虽无为,但并非无道,听信谗言,却不暴虐败纲,你虽学会我一生所传,却不懂得善用变通,以后还是会吃亏的。”
青年人还是一脸笑容,行礼道:“师傅教诲即是,弟子铭记在心。”
“好了,你若真放在心上也就罢了,事情准备的怎么样。”
“这次督监送往凉州的军需粮草之人是家父一手提拔上来的,对家父颇为感激,已经应允作内应,军需扣下了三分之一,粮草扣下了一半,已经全部装船,几日便可到上党郡内。”
“此事关系重大,稍有不慎便会落得满门抄斩,那人可靠么?”
“他一家妻小都已经被我派人接到上党郡中,可不可靠都已无法脱身了。”
老者点头微笑说:“那长安禁军中如何?”
青年人摇头道:“禁军中执权者都是泰天亲信,难以游说。”
“那便没办法了,本想一举成功,现在看来只能徐徐而图。”
老者话锋一转:“不过天下霸业,自古以来都在变数之外,老夫已过花甲,本想每日种种花花草草,垂钓于溪,耕耘于田,闲度一世罢了,却不想临终究是受不过这天下的诱惑。”
青年人一改前面那文雅卓尔的面容,语气坚决果断道:“如今万事俱备,只欠时机。师傅不是常常教导我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三分人谋,七分天算、此番如若大功告成,师傅的大名就可流芳千古,永垂于世,和上古圣贤一同名列,受后人万世敬仰,此等殊荣,天下又有何人能避其诱惑。”
青年人继续说道:“再者说师傅一身文韬武略,旨寻六家,业窥五际、内学七纬,旁通三微,天下何人可与师傅相比,要是一生就此碌碌而过,岂不是作践了自己一生所学!”
老者听后抚须道:“你不用激我,当初你父亲找上我的时候我便早将这一切想好,老夫时日无多了,只想与老天搏一搏,就算不能平定这天下,也要扰乱这江山!”
老者眼神越发阴戾,如鹰一般,直视着皓皓明月:“广文刘骥,当年你欠我的,今番老夫便十倍奉还给你的子嗣!”
青年人嘴角上扬,言道:“师傅不必过于激动,广文以为自己长驱匈奴王庭使汉朝的威名更加远扬,让他刘家的天下更加稳固。真是可笑,穷兵黩武之举,如今竟引得天下人传颂,可见如今天下都是什么酒囊饭袋之徒。”
青年人拔出宝剑,剑身在月光下光芒更甚,他细视剑刃,喃喃道:汉朝国祚已千年之久,未央宫那金銮座,是时候换个新主人了……”
长安学士府门口,锦衣攒动,热闹非凡,不少朝中显贵都亲临学士府内。这次学士府一改前列,考项不在与往年相同,朝中的大臣都明白了天子的意图,都想看看是哪家的子弟能够被天子看中,成为未央殿下的新贵。
府主聂朗和学士府中的大儒都正冠洁衣,站列在学士府的门前迎接这些达官贵人。
“府主,陛下他何时到?”站在聂朗旁边的副府主魏历问道。
“是啊,朝中各位大人来了数百位了,为何还不见陛下?”一名大儒看着人头攒动的学士府门口一边问道。
“要不我们先开府吧?看样子这些大人们都等急了。”另一名大儒看着站在学士府门前三三两两寒暄的大臣们小声说道。
聂朗一脸微笑,不露声色的回道:“不急,陛下应该快到了,等陛下到了在开府,你先去明贤阁让弟子们准备好,这次岁试非比往年,需万般谨慎,岁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