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万户侯-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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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四章:你有我跋扈?(下)()
身旁十几个守关甲士瞬间傻眼,待到短暂的失神后才反应过来,纷纷举起长戈将还想补上一脚的云向鸢团团围住。
城楼上的守关士卒瞬间进入警戒,几十张硬弓弦开,瞄准了云向鸢。就连侯霖也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个似乎谁都不怕的骑都尉中郎将居然敢如此行事。
荣孟起冰冷神情松动,轻轻拉着侯霖臂膀往后退却几步。
西凉本地军马和从中原而来的平叛大军吹胡子瞪眼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连骠骑将军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刻意去打压,哪个在沙场上冒着箭雨滚过刀口的铮铮铁汉没有一点煞气?天性使然罢了。但两边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口角之争和私底下兵士斗殴常有发生,但绝不会在众目睽睽下折尽对方面子,略有过度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两方将官也都心知肚明,拿捏有度,可这个骑都尉中郎将偏偏不以常理行事。
御林军都尉手按在佩剑上,另一只手含在嘴中,响亮的一记口哨,身后三千等着过关的骑都尉骑士比齐划一的掏出挂在马背侧的掷枪,呈一个弧度奔驰开来,反将关下甲士包围其中,不过是几次眨眼功夫,场面瞬息万变。侯霖心惊,这可真是拔刃张弓,再有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的局势了。
侯霖呼吸急促,刚想让荣孟起给底下弟兄捎句话往后退去,以免搅入这场浑水,却见那个云向鸢一脸无所谓的朝着半跪在地上抬起头怒目瞪他的守城什长脸上又是一脚。
沾满黄土的脚印拓在什长脸上,云向鸢昂起头,盔上红翎摇曳:“怎么?你们凉州郡兵平常就是这么以下犯上的?还是你们眼瞎?看不清老子盔上插着几根翎羽?”
那什长不在钻牛角尖从云向鸢脚前起身,稍稍往后挪动几步方站起来。他提起长戈,抖去脸上沙尘,一言不发,心中却是天人交战。
一是他心虚,原本就想摆这些中原士卒一道,于情于理过错在先。二则是被两脚踩的有些头懵,一时间脑子空白,不知如何是好。
“没话说就给老子把关门吊起,下次在这么不长眼,我就直接拔剑削你。”
什长大怒,嘴巴微微张开,却放不出半句狠话,可当着这么多人受辱,正值血气方刚的他又怎能白白挨上这两脚?
剑拔弩张,眼看当下气氛越发紧张时关门却吱唔一声悬起。
侯霖侧过头看去,见数十骑马蹄轻缓,踏出关口。
为首一人披着黑色大氅,里面身着华服便装,束着银冠,气度不凡。瞧到关口这一触即发的局面心里就已明白是何缘故。
他一双如棱剑的清冷眸子一扫,随后怒声道:“这是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关上硬弓全都放下,而那个今日走了霉运的守关什长见到这人后,眉宇间带着凶恶的阴戾气色走上前,拱手道:“将军!此人关前叫嚣,目无法纪,末将不过遵从军令,上前解释,此人不但不听,反而殴打下属,更有闯关的征兆。”
这什长抬起头,嘴角竟是流出鲜血。
先前云向鸢两脚,一脚蹬他在他胸前,另一往他面首上蹬去的那脚根本没带任何力度,只是羞辱罢了。可见这什长脾性酷戾,在加上几百骑骑都尉的骑兵人人皆是手里握着掷枪将十几名守关甲士团团包围,身后数旗立起,甚至还有两号角兵占据险要高地,一副攻城作态。
这原本是守关士卒无礼在先的冲突在这什长的一抹嘴角鲜血和云向鸢的不依不饶下全成了他一人之错。
毫无存在感的侯霖在旁目睹全局,心中对云向鸢的嚣张气焰不喜,可见到那守城什长为了占理将自己嘴角咬破的苦肉计更是骇然,两相对比,反而云向鸢的真性情更让人容易接受。
守关什长转过头,对着云向鸢做出个冷笑嘴脸。
侯霖本以为这个一点小亏都不愿吃的云向鸢会暴起发怒,却没想到只听他开口笑道:“嘿!他娘的,凉州的瓜娃子脑袋不是榆木啊,这么机灵的事情也做得出来,先前看他不卑不亢的挨了我两脚心觉还是条汉子……”
云向鸢摇了摇头戏谑道:“真是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啊!”
“还请罗将军替末将做主!末将镇守南云关隘近乎半年,兢兢业业,却横遭此辱……”
什长低下头,不再言语。
身为朔云郡八道关口总监兵的罗岑下马,走到云向鸢面前,面无表情道:“官牒。”
云向鸢眼神瞟向一脸阴沉的守关什长道:“在他那。”
罗岑转过头,守城的什长忙不迭的小跑过来,将官牒递到罗岑手上。交出官牒那一刻这什长身躯一震,知道之前做的苦肉计还有恶人先告状的那些话都成了诳语。
罗岑看了一眼守城什长道:“既然验过了官牒,为何不开关?”
那什长只觉罗岑目光如万支箭矢穿心,手足无措,嘴唇嚅动几次只得伏身跪趴在地上。
“前面三十里处还有一关,关内有三口井水可供装袋。”
罗岑看都不不看一眼面如死灰,心里更是惶恐不安的什长,侧过身让开道路。
这时云向鸢才朝后点了点头,让手下骑兵收下掷枪归队。
云向鸢翻身上马,一骑先过关隘城门,身后骑都尉井然有序,三骑并排驶过。
自始至终罗岑没表半句歉意,云向鸢也没道上两字谢谢。
本来难以收场的水火之局就这么简单的化去干戈。
侯霖见状急忙上前递过官牒道:“下官侯霖,前往天水郡。”
罗岑点了点头,验过牒书后看着一脸书生气的侯霖道:“一日能行五十里的话再过两天也就能看见天水郡边了,今日你在过一关后可在十里外的山林扎营,避一避这要人命的暑气。”
侯霖和煦一笑,算是打了个不生分的过场,罗岑也点到为止,没有刻意再去找些话头。
一场雷声大可未落雨的风波就此掀了过去。
站在原地看着几千人穿关没了踪影后,罗岑才加重了几分语气道:“起来吧!你还准备跪到什么时候?”
守关什长自知其罪,哪敢起身。将头埋在沙土里喊道:“末将知罪!还请将军惩罚!”
罗岑语气生硬道:“你要再不起来,我就砍了你的头传首八关。”
什长这才起身,可挨了云向鸢两脚后的头颅却是深深垂下。
罗岑见他起身,语气缓和一些道:“朝廷的平叛军和我们凉州本地军马向来是谁都瞧不起谁,可本将军自认不说其他,人家从中原不远千里赶来帮咱收拾这个烂摊子,不论是何缘由总归是他们理直气壮些。”
守关什长紧咬嘴唇,将刚刚的伤口撕咬下一大块皮,就着满嘴黄沙咽下进肚子,罗岑视而不见,语气悠长道:“私底下你咬我一口,我还你一嘴也就罢了,扯皮扯到官面上,不论谁有理,谁能赢,终究两边都不好看,上面的大人也会难做,有时候争那一口无谓的意气,不如顺手推舟甩个人情。”
守关什长心不在焉应允道:“诺!”
罗岑这才有了笑脸,似乎就喜欢他这倔强的像茅坑里石头一样的脾气。他屈身捡起长戈道:“知道你听不进去,如果哪天你真的听进去了,我也不会再与你说了,人人都说对牛弹琴是件无趣无意的事,可多少事情多少人只敢对牛弹琴?”
什长抬起头,一脸茫然。
罗岑拍了拍他肩膀,带着十余亲随骑众道:“这鬼太阳,忒毒辣了些,你就继续晒着吧。”
什长双腿并拢,比起之前对云向鸢那面服心不服的军礼要上心的多。
……
侯霖刚出南云关,前面早就没了骑都尉的身影,侯霖正心想果然四条腿的要跑的快那么些时,官道弯路就有一骑闪出,隔着十丈远见一把龙刀枪指着自己骂道:“你姓侯是吧!别以为刚才躲在旁边看热闹老子就没把你认出来,你他娘的还欠老子很多东西呢,既然这么巧在这遇到,那说明老天爷意下也是让你还我。”
侯霖无语,而不明就里的荣孟起侧过头递了一个询问眼色。
“你怎么谁都惹上了,这骑都尉的中郎将可不是好打发的主,你怎么得罪他了?”
侯霖面苦心更苦,委屈道:“我自找的!行了吧!”
戴着三翎铁盔,只露出双眼和鼻口的云向鸢见没动静,将龙刀枪长狭的刃口拖地,两腿一夹马腹,胯下与他心意相通的良驹便脱缰而出。
“少给老子装死不搭话!”
侯霖和荣孟起不约而同的皱了皱眉头,而身后传来一声响亮的马嘶声。侯霖只觉身旁无故生风,一道黑色身影侧身如疾风而过。
秦舞阳一言不发,握着一根铁矛朝着云向鸢驰去。
“不会出事吧?”侯霖担忧道。
荣孟起抿了抿嘴:“这中郎将既然能统辖骠骑将军麾下最精锐的骑军,马上功夫肯定不差,只是不知能在秦舞阳手上撑过几回合?”
“不会落败吧?这叫云向鸢的中郎将行事毫无常理,性情难摸,要真是生死相向……”
知道侯霖心中所怕的荣孟起手指敲打马鞍,带着几分玩味笑意说道:“不会的,秦舞阳自十一岁乘马后,从没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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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五章:针尖对麦芒()
两骑针锋相对,不过十丈距离,几乎是眨眼之间两马就擦肩而过。
云向鸢拖着龙刀枪,胯下是千金难求的伏枥驹,载着全副武装的他丝毫不显笨拙,四蹄轻扬,踏在厚实官道上连蹄印都只是淡淡的痕迹。龙刀枪宽大刃口吱着地留下一路火花。
这算是最低下的阵前术了,和地痞流氓打架一样,动手之前总要喊上那么几句壮自己威风灭他人士气的污言秽语,然后在拖着长刀兵器在地上一路划过,最好在带起一溜花哨花火,留下深深刀痕让对方心惊胆战。
侯霖听到荣孟起的话后,心中安定不少,不由轻笑,这行为倒是蛮符合这中郎将的脾性。
秦舞阳呼吸跌宕,随着战马奔驰时的起伏吐纳气息,马身奔起时吸气,马蹄落地时吐出,随着距离靠近,秦舞阳都能看到那把官兵里极其少见的龙刀枪上的精美雕纹。他身姿矫健,半躬着腰身,手里长矛被他挺在胸前,还未出枪便已有了雷霆之势。
骑战远没有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说的那般要酣战个千百回合,或是一天不分胜负还得挑灯夜战,大多时候都是两骑一招定生死,其中对马术的娴熟和出枪挥刀时候的拿捏极为重要,慢上半拍,就是生死之隔。
大汉军营里广为流传的骑战讨敌数目最多的是燕阳府里的雪海山,据传边塞十余年,和他过招的匈蛮不下百人,从未有人能和他铁骑对冲时过上三招以上,两杆子母枪纵马便见血,燕阳府里有人传出说雪海山最擅‘海棠压梨’的绝招,却罕为人见。马瑾在学士府时与侯霖闲聊却聊过那么几句,说他自己第一次上沙场杀匈蛮便是他这个师傅替他压阵,匈蛮见到雪海山身后插的两旗就已经吓的肝胆欲裂,有一匈蛮百夫长从暗里拉弓想要暗箭伤人,不过搭弦的功夫就被雪海山一枪挑到空中,另一母枪往空中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