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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书生万户侯-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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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后她微微抬眼,生怕身前两人狞笑说出无以为报就以身相许的话语来。

    见到两人没有动静,她轻咬嘴唇从腰带里抽出一个布袋钱囊,几乎要哭着递出去,这是她那命薄福浅的丈夫临死前留给她最后的碎银,若不是今天是她夫君的头七,她也不会出城前来祭拜烧纸,也就碰不到这档子事情。

    女子楚楚可怜,低着头不敢去看,只好怯生生的将钱囊搁到看上去好说话的侯霖面前。

    侯霖挑了挑眉,如何不知道这女子心里所想,他握住这女子手,将钱囊压了回去。

    女子急忙抽手而出,可又觉得拂了面前将军的脸面,双颊生晕,只觉得被侯霖碰到的手背发烫。

    下意识出手的侯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逾越动作,干咳两声也觉得尴尬,旁边云向鸢背着手拍了拍侯霖,露出一个大拇指,然后冲着他猥琐一笑。

    侯霖只觉得头大,他娘的哪跟哪?这女子是个寡妇啊!

    侯霖开口询问道:“怎么回事?”

    女子扯了扯自己衣角,低头拘谨道:“回将军的话,今日是贱身亡夫的头七……”

    她说到这,哽咽一声,忍不住这些日子接二连三的飞来横祸,哭啼起来。

    侯霖心中叹息,说到底还是一个女子,再坚强,关键时候也得有个肩膀来靠。

    云向鸢最受不了女子哭啼,打断道:“我说妹子,咱先不哭,看你年纪也不大,这里也没被叛乱牵连,怎么就丧夫了?”

    止不住的哽咽后听到云向鸢说出丧夫二字,这女子更是伤心欲绝,梨花带雨般嚎啕起来。

    侯霖瞪了一眼满脸愁容的云向鸢,小声慰藉道:“你夫君是凉州兵卒,阵亡后被送回来的?”

    “我那夫君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哪能上得了沙场,只是前些日子在城中见到一华服纨绔在城中纵马,他上前直言两句便被那纨绔当街砍死。”

    女子无助的蹲下身,又觉得当着两陌生男子面哭啼无礼,只能将头埋在怀中掩面悲唔。

    云向鸢听后怒骂道:“他娘的,这小小阑城还有这么猖獗的膏粱子弟?老子当年在平沙城里都乖乖牵马走道,你们那阑城县令坐视不管?”

    这女子抬起头,两眼都已通红,哭容失声一笑,倒是把侯霖吓了一跳,以为她遭不住打击失心疯了。

    “县令老爷不过责人把尸首抬到贱身家中,随手扔了些银两赔偿,贱身是亲眼看见那华服纨绔笑脸离去的。”

    世道不公,所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更像是一条谬论,大汉法制百年完善,定规森严,可仍旧架不住那些世家子弟的轮番践踏,又有几个朝廷官员向着百姓说话?这等事情就连天子脚下的长安城都时有发生,更何况在这一座边郡小城。

    先帝广文在位时,曾亲自抓了几个出头鸟,连着徇私枉法的官吏一同剥了皮晾在城外官道两侧,可天子只有一人,世家却如鳞羽,不是每件不平事都能传到天子耳中。

    “幸得两位将军相救,大恩不言谢,只是贱身家中贫寒,确实没什么拿的出手的物件……”

    女子手里攥着钱囊,声音越来越低。

    云向鸢看侯霖低着头沉思,赶忙扯了扯他胳膊,先是瞅了眼这女子,随后附耳小声道:“你不会想替她打抱不平吧?听着,虽然咱们算的是志同道合,可这件事上我不会帮你,听一句劝,我也有血气方刚的时候,刚入军那会顶着两翎头盔就敢打那些中原豪门贵族公子爷的屁股,吃了不少亏。最后苦果还得自己咽下,指不定还要连累别人。栽了几次跟头后我倒也想明白了,天底下的不公平和惨事多了去,管不过来,有些事也没法去管。”

    侯霖没吭声,云向鸢低哼一声继续苦口婆心道:“你别以为你手底下有这四千人在这天水郡就能横着走了,你去寻那县令晦气又能如何?骂两句还是打一顿?咱们还得北上,走了这姑娘家又该如何自处?那县令不会去寻她麻烦?若是我一个人就算砍死那县令也无所谓,可老子顶的是朝廷六品武职的头衔,又是骠骑将军麾下的军马,得罪一个小城县令没什么,可如果牵扯到凉州本地官绅和平叛大军的矛盾,就算是骠骑将军也得亲手挥我一顿鞭子。”

    侯霖一拳砸到云向鸢身上怒骂道:“瞎扯些什么?我在想这里响马贼怎么这么嚣张,居然敢在城外十里的地方劫掠,虽说附近几郡的郡兵都在东境上划出条连营长线防止叛军东进,可这阑城在小,也尚有几百兵卒吧?”

    云向鸢听后略加思索,也觉得奇怪,看了眼这素衣女子道:“老子从来不信什么巧合,难道是背后有人故意指使?”

    阑城西几十里外的环云山脉里藏有数千山贼响马,周围百姓皆知,可比起群虎山那时的攻县烧城大抢一通,这里山贼就不值一提了,两相对比不过是小孩过家家。

    年初时这伙环云山贼还不过是在周围遛达,劫一些外郡马队,周围县村的官府打击甚严,只要敢出现在辖地,立马就会通知周围驻扎的郡兵出动,只是如今凉州官场上的眼睛都盯着武威叛军那里看,这些小鱼小虾也就入不了高高在上的官老爷眼中,乐得几分逍遥,行事越发肆无忌惮。

    阑城加上衙门衙役也不过百来号人,守成有余,可如何敢进地势险峻的山脉中剿匪?

    把摸清楚当地县城的脉搏后,这帮山贼顺着竿子往上爬,短短几月祸害了几个村子不说,连过往的马队也尽遭毒手。

    侯霖不在去想这头疼事,敲了敲脑袋对女子说:“既然无事,那就回吧,如今凉州世道不比以前,没什么重要事情就别出城了。”

    女子性格倔强,抬起头咬牙道:“还请将军收下,夫君在世时就常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呢?”

    云向鸢面对女子时是极具耐性的好脾气,心中也无非份之想,擦了一把头上汗珠瞧着天色渐晚,无奈道:“你若再不走,我们可就先走了,等等要是在碰到响马贼,你可不一定再能撞见我们。”

    女子这才不坚持,将钱囊小心翼翼放好,抹去泪眼,提着竹篮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这女子倩影驻足,回头道:“两位将军是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

    侯霖一笑置之,只当是路上拔刀相助,做了一件算不上积善行德的好事。

    两人上马,看到官道上尘土散尽,行伍早就远去。快马加鞭,终于赶在日落垂暮前望到了这天水郡最南边的小城。

    城外空旷地方营帐已经立好,传来阵阵炊烟,云向鸢摸了摸肚子,招呼侯霖一块喝酒吃肉。

    牵马刚入还没立起简陋围栏的营地,就见荣孟起和那被云向鸢唤做老六的骑都尉尉长急匆匆的走来。

    荣孟起赶前一步,言简意赅:

    “王彦章刚进城,就枪挑了一名城中什长!”

一百零二章:入城(下)() 
旁边骑都尉尉长老六又抢过话头,边说便拿手比划,言语之间对王彦章极为推崇,毫不在意他刚入城就杀死一名朝廷官吏的弥天大错。

    侯霖听了个大概,骑都尉的一名尉长进城要与阑城当地官员打声招呼,王彦章想进城买酒,顺带着几个弟兄一块入城。他是枪不离手,侯霖早已知道,就连晚上睡觉怀里都要抱着那杆银尖枪才安稳踏实。

    几人骑马验过官牒后进城没几步,就撞到城中一名当地什长带着几人急匆匆的冲出城,一路上为了不耽误时间拿马鞭一路挥劈,跑得快的最多溅上一身土,可腿脚不灵变或是耳目不聪者,那身上挨上一马鞭还不得留下一条鞭印血痕?

    王彦章几人迎面在前,按他心性,从不是主动惹事的主,可更不是忍气吞声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不知当头一路急马快驰的城中什长是鞭子抽顺了还是有意为之,不但没有半点停马的意思,反而一脸凶煞的喊了一句滚开,手上马鞭挥去,朝着王彦章脸上砸来。

    一句滚开尚且能忍,可这脸鞭之辱,他虽死也不会受。

    老六跟茶馆里说书先生一样,说到这还朝着云向鸢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想让他催促自己说快点,可云向鸢对女子能耐心,大老爷们故意扭扭捏捏作态,只会挨他一脚。

    也不管身上光鲜扎甲的脚印,老六唾沫横飞说道精彩处两手还比划起王彦章那精妙一枪的姿势。

    “好家伙!还没等那鞭子生起的风刮过来,王兄弟略微一眯眼,怀中那银色枪杆一抖落,只见到一道银光闪过,起码两百多斤的阑城什长居然身子挂在他枪头上离马被挑起,等落到地上时眼睛都还没闭上,估计都不知是怎么回事便做了冤死鬼!”

    “你他娘的这才多久,就跟别人兄弟相称了?人家认不认你?”

    老六嬉笑一声,粗糙细须的脸显得很认真:“不管他认不认,我是认定了!”

    云向鸢看着这个和他心性如出一辙的骑都尉尉长,没了脾气,转头问道侯霖:“你手底下的人都这么厉害?一个姓秦的也就算了,他马上功夫没有十几年练不出来,这回又冒出个使枪的,你底下还有多少这种人?透个底,我也好早有准备。”

    “准备什么?挖墙脚?”

    被戳穿想法的云向鸢比起老六笑的还要淫贱,打着哈哈道:“哪能啊?最多借几天让我手底下这帮没见过市面整天老天最大,老子第二的小兔崽子们明白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侯霖没他这份率性,焦虑道:“王彦章如今何在?”

    “杀完人后几个守城的甲士都呆怔,还好王彦章不笨,趁着城门没关跑了出来。”

    正说见,王彦章踱步前来,一脸风轻云淡,怀中抱着的银尖枪上还渗着新鲜血迹,看到侯霖后才露出愧意道:“你看着办吧,杀人偿命,不过老子死后跟我出山的那帮弟兄得多靠你照拂。”

    说着就盘腿坐在地上,伸出脖子引颈受戮。

    侯霖哭笑不得,犯事的求死像个大爷,自己反而举步维艰。

    “起来说话!别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

    侯霖佯怒,王彦章这才一脸不情愿的站起来道:“不想给你惹麻烦,那什长看上去有些斤两,没想到如此不堪,我不过使出个‘杨柳挂枝’的小把式,他看上去命挺硬的,结果还咽气了。我从来都是一人做事一人当,如果你觉得为难,给句话我自己了断,你拿我人头去赔罪。”

    “去你娘的!”

    侯霖气急,也不管自己是不是王彦章的对手,这些天被云向鸢的痞气浸染,正中了那句老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他学着云向鸢抬起脚往王彦章身上踹去,后者怒目相视,似乎这脚敢落下侯霖就是第二个挂在枪头上的柳枝。

    侯霖正在气头上,一脚结结实实的踢了上去,将盘腿端坐的王彦章踢的身影一晃,还不等他发火,侯霖先破口大骂道:“挑了就挑了!你要死不活的想干嘛?造反?”

    王彦章爬起身,怀里银尖枪抖动,落下一滴血迹正中侯霖头上,顺着他发髻往下流。

    旁边云向鸢难得出于好心当起了和事佬,推开两人道:“杀人而已,多大点事?这阑城中的什长估计就是个不入流的小吏,破点财也就过去了,都是自家兄弟,不说二话,你们银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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