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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书生万户侯-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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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驾大人答应的两百骑到是到了,可足足晚了两个时辰!我部将士血战半日,与贼寇激战在雁荡山山口下,死伤近千,可就是见不到大人那两百骑卒,大人在这花天酒地之时,可想到几十里外我大汉将士浴血奋战,朝不保夕?”

    王阐刚要开口,被侯霖瞅准时机打断道:“这两百骑是天水郡左行营的哨骑吧。那骑督伯刘晏在夕时进了山口后,对着我部下不由分说便展开冲杀,已经被我旗下尉长斩于雁荡山内,至于那两百骑,如今都被我扣在了雁荡山里。”

    王阐汗如雨下,不敢再让侯霖说下去,他一跺脚一掌拍在食案上怒声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扣下我凉州军马,莫非是要谋逆不成?”

    谋逆二字一出,不光一旁的县令猛然抬头,就连梅忍怀也蹙眉,双手紧紧攥着酒樽。

    侯霖往前逼进一步道:“别驾大人这帽子扣的可真快啊,不如让在下把话说完,你在狡辩,不是更显的你无辜,我跋扈么?”

    “我去问了几个左行营的哨骑,都说接到的军令是夕时绕雁荡山北山口突进,只管冲杀,不问缘由。我在心里琢磨一二,也就明白大人心里是何想法了。”

    侯霖咬牙切齿,强忍着因为失血过多而头晕目眩的无力感继续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大人不过是想让我部和那贼寇拼的难解难分,最好两败俱伤后,去白白捡上几千颗人头充作军功,反正到时候死无对证,大人闷声发大财……”

    王阐纵使养气功夫不俗,也已经是勃然大怒,心中所想俱被揭穿,他指着侯霖恨不得上去生吃活剥了他,恨声道:“你血口喷人!”

    侯霖见这别驾大人毫无知错之意,抓住他伸出的两指提剑怒声道:“我还提剑斩奸佞呢!”

    一直隔岸观火的刺史梅忍怀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都给我住手!”

    王阐恶狠狠的瞪了侯霖一眼,返身往梅忍怀身边走去,边走边泣声道:“刺史大人,此子污我声节不说,更是再三挑衅我凉州官员,之前便向这三秦城县令挥刀相向,如今连大人您在场都毫不收敛,目无法纪、天道难容啊!”

    侯霖怒不可遏,原本清秀的面孔狰狞如罗刹,额头上青筋鼓起,急火攻心之下身上数个伤口又是血流不止。

    他踏前一步,身子晃了一晃,稳住步伐后朝着王阐背后便是一剑刺去。

    “今日若不杀你!我有何脸面去葬那些屈死将士!”

    梅忍怀站起身,掷杯砸向侯霖道:“大胆!”

    酒樽笔直抛来,砸到侯霖额头之上,霎时血流满面,侯霖全然不顾,眼中只有王阐的背影。

    一剑刺中王阐后背,从心口而出。

    残剑溅血染红袍,五品别驾胸前的白鹇成朱鹇。

    王阐转过头,一脸的惊恐神色,捂着胸口看着侯霖道:“你……”

    侯霖抬脚踏出,将这别驾大人踩翻倒在了地上。

    梅忍怀一双冷清眸子里被杀意填满,身旁几个侍从拔出佩剑要上前制住侯霖,秦舞阳几人也都纷纷拔剑出刀,与其对峙。

    剑弩张弓之时,侯霖反而冷静下来,直迎向梅忍怀的怒戾目光道:“刺史大人,假传军令,暗抢军功,不惜设下毒计谋杀朝廷将士是何罪名?”

    “死罪不赦。”

    梅忍怀回后反问道:“擅杀朝廷五品官员又是如何罪名?”

    侯霖拔出王阐背后的长剑,轻弹剑身扬起血珠笑道:“将在外法令有所不受,我若不杀他以正军法,日后如何以军令服众?”

    梅忍怀不语,只是看着侯霖。

    “今日之事我会禀告骠骑将军,下官隶属长安吏部管辖,日后有何罪名下令,我自担着便是!”

    侯霖收剑行军礼道:“刺史大人要是没有其他事宜,下官就先告退了,王别驾的尸体我也要拉走,传首各营以示效尤!”

    梅忍怀面无表情,淡淡问道:“你叫什么?”

    侯霖头也不回:“下官为治粟都尉侯霖,就此告退!”

    拖着王阐尸体出了县衙府后,侯霖直往鼓楼而去,见到一脸煞气,浑身透血的他无一人敢拦。

    侯霖径直上楼,见到那老秦战鼓后,提起最后一股劲擂锤狠砸上去,将心中剩余忿恨随之一泄。

    战鼓响声震耳欲聋,举城可闻,仿佛青天一道雷柱从天而降,将鼓楼劈开。

    数丈土石堆垒千年屹立的鼓楼生出数道裂痕,轰然倒塌。

    闻声跑来的秦舞阳众人搬开破碎土块,找到了躺在战鼓上的侯霖。

    正闭着双眼,嘴角含笑昏睡过去。

137章:神仙道士() 
一向波澜不惊的凉州刺史梅忍怀目瞪口呆。

    那鼓楼离着县衙府不过咫尺距离,眉间锁愁更抑怒的他正在心里思量王阐之死之后的种种得失后果,忽闻一声巨响下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抬起头后只看到漫天灰尘和那土崩瓦解的鼓楼残骸塌落,甚至有不少因为年代久远不曾修缮的内墙砖瓦砸进这县衙府内。

    原本就惊魂未定的舞女们更是捂着温软胸脯两眼无神,还以为是天塌下来了!

    老秦战鼓震天之响整城皆闻,不少惊慌失措的百姓都走出家门远远张望,这等奇异之事即使百年也难得一见,更何况那声响彻云霄直达九天的雷鸣之声宛若龙吟。

    梅忍怀想起自己刚刚披着这深红色的二品大褂后,仗节锣鼓,虎幡千旗纵游凉州七郡,巡视边陲的得意时候。那时的他才是真的是称心如意,以往见面连脸都不敢直视的各郡官老爷都躬身弯腰碎步在他身后,看他指点江山,听他论道说理,哪个可敢有半点不悦神情?哪个可敢吐出半个违令之声?

    唯独那有着西凉粮仓之称的陇右郡郡府苍城没有进入,只是在城外十里徘徊半日。再然后,连陇右郡都不曾在踏足过。

    只因心里有愧,不敢去见那苍城的百赋诗词望高楼,不敢去想那一身梨衣,半点朱砂的倾城容貌。

    所谓世间忠孝义情,前三者负一就会被世人骂做禽兽不如。

    不忠者败坏纲常,不孝者妄为人子,不义者狼心狗肺。

    唯独单单一个情字,就连学问通天,无所不晓的大儒都只会苦笑摇头。世间谁人不为情所困惑?世间谁人又能不以情字伤人?     所谓情字沼难以自拔,能够拔身而出的也会溅上一腿泥。剪不断、理还乱的不就是那三千情思难诉衷肠么?

    初进三秦城时,见到与那苍城高楼相仿的千年鼓楼时他便触景伤情,踱步再三终是咬牙登楼,看到那面黑色战鼓时更是情不自禁的挥擂。只是轻轻一下,鼓声震慑心神。

    外人只道他是被那彻天响声的战鼓所惊,险些跌下楼成为大汉开朝千年第一个失足摔死的封疆大吏。哪里知道是那鼓声震耳时梨衣惊现映他眼眸,自知心中有愧的他无颜一见罢了!

    再举槌时,发现就没勇气敲下去了。

    想到这梅忍怀的杀意迸发,不在乎身上这件一针一线都大有讲究的刺史官袍被飞尘扑打,眯眼看着鼓楼倒塌的方向,心中妒忌悔恨皆有。

    这小小的七品都尉怎敢敲响那战鼓?

    他张嘴开口道:“去把那都尉给我抓来!”

    两旁侍从应诺一声,正要赴命前去抓捕侯霖,却见一向睿智冷静的刺史大人又接连说慢,微微低着头伸手摇晃指头,几个侍从面面相觑,收回脚步。

    梅忍怀上颚顶唇,似笑非笑自语道:“算了,天意如此,何必强扭,说到底不过是作茧自缚,挣脱不开心里那束绳结……”

    倒塌的鼓楼废墟。

    居住在附近的百姓各个面露惊恐神色凑上前,这鼓楼屹立千年之久,城中所有百姓从出生到在城中大街小巷嬉戏打闹,在到娶妻身子、生老病死,都在这鼓楼遮日的余晖之下进行,早就成了三秦城一个不可缺失的标志。

    见到这鼓楼崩塌,上了年纪的城中老者都是六神无主,一脸焦急,招呼着年轻汉子上去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秦舞阳和郑霄云穿过人群,身材魁梧高大的两人一身甲胄,酣战半日的身上血迹斑驳,几个胆小的妇孺都极力往后退去,隐于人群当中,面无血色的打量着两人。

    秦舞阳举起近百斤的石块如同稚童拿起石子一般轻松,将深埋在底下的侯霖拉出来,急忙伸手去探侯霖人中,感觉到那呼出的一丝微弱气息才放下心。

    见到侯霖身下的黑皮战鼓,秦舞阳有些不知所措,附近那些百姓一个二个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若说挺身而出让他留下战鼓的英雄好汉倒是没有,不过这些希冀目光望在他身上,让他总觉得自己像是在欺凌弱小。

    郑霄云拉起侯霖一条臂膀,看到他一只手还搭在战鼓上,五指微屈抓着鼓面便一同抬了起来。

    秦舞阳无视那些目光,上前背起侯霖,郑霄云抱着战鼓,围观的百姓自觉让出一条道路放任两人离去。

    ……

    算是一扫这些日子来受到各种屈辱的侯霖深睡一日后才睁眼爬起。

    他体魄比起在长安时要健壮不少,身上那几道伤口还未结疤,他抬臂活动几下觉得无妨大碍,也就沉下心来。

    看到旁边那纯黑如墨色的老秦战鼓,陷入沉思。

    “冲冠入死地,攘臂越金汤。尘飞战鼓急,风交征旆扬。”

    一杆阴阳风水幡立在侯霖身后,吓的侯霖跳起来回身就是一拳。

    将脸轻轻侧过的小道士吐了吐舌头,坐在床榻上,装作没有看到侯霖敌视的目光,饶有兴致的看着那战鼓道:“世人皆说秦部落灭于天荡山一战,拼掉了大殷横扫中原百族的数百天钺卒,称秦人无畏,秦人善战。”

    小道士抬起一只手,在那鼓面上用指尖轻轻敲打,侯霖留意到这道士手指远长于常人,皮嫩肉滑像是二八姑娘一样,白皙青葱。唯一让他觉得看上去难受的是这道士五指指甲如鹰钩利爪,几乎与拇指一般长短,看上去极为不舒服。

    这道士指甲划过黑色鼓面,流华溢彩,发出轻微挑动耳鸣的敲打山石声。

    “又有谁知道秦人仅用单衣铁戈,就能和大殷战无不胜的天钺卒在三秦城外血战十日,将朝歌最为器重的三将俱皆斩杀阵前,五千天钺卒伤损过半,一退再退,足足退了二十里才稳住了阵脚。”

    侯霖见这道士不像对他有敌意,也放松下来道:“你不都知道么?”

    道士哑口无言,只是面露微笑。

    侯霖捏着鼻子,学起在三秦城初见时这小道那饥肠辘辘的模样绘声绘色:“小道十载,学不来那仙人打坐一甲子的高深道术……”

    道士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拍手称赞道:“像!真像!”

    侯霖双手握拳,眼神往床榻旁侧放的长剑上轻轻瞄了一眼,正色沉声道:“你究竟是谁?你要干什么?”

    “道有七阶,屈己尘凡、救度危苦是那最下成的入道术,可偏偏天底下所有人都认为普渡众生才称得上得道高人。雁荡山那个老道便是如此,我瞧他面容刻板,慧根朽笨,就偏偏教他上乘道术,入世去当那众生敬仰的活神仙。”

    道士起身,走到侯霖身旁将他紧攥的两只手抚平,指尖对指尖,面孔对面孔,善意一笑摇了摇头。

    “可人心不足蛇吞象,他还想学更多,连我自己都一知半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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