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的解析-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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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小乔只好又睁开眼睛,有些失望有些无措:“那要怎么办呢?”
于谦和看看窗外黑漆漆的夜色:“你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动手。”他又转回头来微笑地看着她,“我保证,这会是你睡得最香,最沉的一次。”
廖小乔也微笑起来:“永远也醒不过来。”
于谦和:“嗯。”
廖小乔的笑容里忽然多了一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以前就想过该怎么死才好。像我这样的人,又觉得自己该死了,可是又很怕死想来想去,最理想的解决之道就是吃安眠药,睡上一个再也醒不过来的觉。”
“我真买过安眠药。”她说,好像在说着一件趣事,“第一次倒了满满一手心的药,另一手也端起了一杯水,可是抖了半天,也没能送进嘴里。后来,又把那一把药装回了瓶子里。”
“第二次,我又把那瓶药翻出来。这一次是从一本书上看到的,书里的一个女人把安眠药磨碎了,掺在红酒里喝了。可是我不喝酒,所以我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把磨碎的药掺在牛奶里。”
“可是我喝了一口,就没再喝第二口。”
于谦和问:“为什么?”
廖小乔:“苦。太苦了。一股子安眠药的怪味。可能是牛奶没有红酒好,始终掩盖不了那种味道。”
“那一天我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醒来后,头昏目眩,还有些头疼。放在床头的手机一个劲儿地响着。我拿起来一看,人家都打来过好几个电话了。我接起电话连忙说对不起,有点儿不舒服。但是那家主人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你休息吧。我说,给你添麻烦了。她说,没什么,你一向都很负责,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就轻轻笑了一下,说,我瞎担心了。我说,没有的事,谢谢你。她更不好意思了,说,这有什么好谢的。你本来就是挺好的人。应该的。”
“结束了通话以后,我又忽然不想死了,把没喝完的牛奶倒了,那瓶安眠药也扔了。”
于谦和:“那家主人是谁?”
廖小乔掉转头看上他的眼睛,淡淡悲伤地道:“孙黎。”
于谦和的心脏收缩了一下。静了许久,才喉咙干涩地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廖小乔静静地摇了摇头:“我有什么资格要你道歉呢?”
“唉,一不小心就跟你说了这么多话。”她自己也有些疑惑,“其实我平常话也不多啊?怎么偏偏都要得偿所愿了,才唠唠叨叨地说这么多。”
于谦和:“我喜欢听你说。你说多少我都愿意听。”
廖小乔朝他笑了:“谢谢。”她笑得很满足,“我现在真的想睡了。”
于谦和怔了一下,深深地吸一口气:“好,我守着你。”
他送她去了自己的卧室,打开一盏朦胧得很温柔的夜灯。廖小乔躺下,他就给她盖好被子。他在床前端了一张椅子悄无声息地坐了,一直看着她。廖小乔很快就睡着了。听呼吸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平稳而略显急促,整个人都放松了。
到了该动手的时候。
于谦和尝试着把自己的手放到廖小乔的脖子上。夜灯的灯光并不明亮,却足以照清她脖子上纵横交错的伤痕。于谦和看着那些伤痕,又抬起头来看着廖小乔恬静的睡脸,没有办法转移开自己的视线,更没有办法收紧自己的手。
他尝试了好几次,都以失败而告终。
他落了泪。在朦胧的灯光里,默默地任滚烫的泪水一滴又一滴地落下,最后拿来一支笔和一张纸,给廖小乔写下最后的话语。
对不起。
我知道虽然你我接触并不多,可我却对你说了太多的对不起,也许已经没有了意义。但是请容我再说这最后一次。
因为我错了。
我说你跟我一样,我们都坏掉了。我真是错得离谱。请你忘掉吧!其实你很好,你跟我并不一样。
他将这最后的遗言很端正地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在床边,小心地摸了摸廖小乔的头发。廖小乔睡得很熟,恐怕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香了。于谦和俯下身子,在她的额头上轻如羽毛地、却也郑重地落下一吻。
他想:如果真的能有来世该多好。
在他死之前,他拿出了孙黎的那把琴。其实他拿走的理由很简单,根本没有警察想的那么多。那琴上没有任何可以指向他的线索。他拿走,是因为孙黎把那把琴送给了他。孙黎说她这辈子没有什么东西是真的属于自己的,大概只有这把用打工的钱买来的琴。她走以后,希望他能好好保留这把琴,也算是她从这个世界走过一回的最后凭证。
现在他也要走了,既然孙黎将这琴给了他,他当然也该一并带走。
他在厨房里找了一瓶橄榄油,很仔细地淋在了琴上,呼的一声点燃。他看着那把火一直到熄灭。
他用那把手术刀划开脖子的时候,什么也没想,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的血密集得像暴风骤雨一样喷洒了出去。看着自己热腾腾的血喷得那么远那么猛,实在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虽然只有短短的数秒钟。
当黑暗降临的时候,他很平静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不知道的是,他刚刚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廖小乔也在房里醒了过来。她看到了床头的那张遗言,愣了很久,终究只是一抹凄惨的苦笑。
她下了楼,在微透的晨曦里看到男人微垂着头坐在沙发上。她走到他面前,鲜血还在往沙发垫里渗透,没来得及流到地板上。地板上躺着那把染血的刀。她拾起了刀,慢慢地坐在了他的旁边,握起了他的手。
她也知道他已经死了。但是他的手还是温暖的。她只不过想再多留恋一会儿那温暖。
她本来是想,等她再也感觉不到温暖时,就用那把手术刀也割了自己的脖子。于是她一手握紧男人的手,一手拿紧了手术刀,等着,等着,等着
等着。
第146章 尾声2:雷诺(1)()
廖小乔的死亡给叶知远带来了沉重的创痛。雷诺看着他哭得青筋都暴出来,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那一天的自己。
于是他知道,叶知远又向前迈进了一步。
这世界的痛苦是无可避免的。也没有谁真能够战胜痛苦的折磨。所不同的是,你可以选择被痛苦淹没,还是让痛苦将自己变得更加坚强,继续前进。
就好比脸上无法消除的疤痕。你是整天对着那疤痕痛哭流涕,还是让那疤痕成为英雄的勋章。
他知道,叶知远一定会是后一种人。
等到叶知远再也哭不出来,早已过了下班时间。雷诺亲自送他回家,后来聂晶来了,雷诺才离开。
好几天没回家,才发现电梯竟然坏了。前面放了个大大的告示牌。
雷诺家住十二楼。对着电梯淡淡地叹一口气,只好从楼道一步一步往上爬。半路上,碰到了正在他家楼下的邻居。
“雷哥,”刚出社会的年轻人一看见他就眼睛发亮,一脸的崇拜,“好几天不见你,一定是有案子吧?”
雷诺有点儿累地扯了一下嘴角。
好在年轻人虽然有搜奇猎异的心,但也就此打住,没有再东问西问。和他肩并着肩,一边闲聊了些不相干的事儿,一边一起往楼上走。到了十一层,很礼貌地说了再见,还让他好好休息,就开门进去了。
雷诺自己又爬了一层。大概是因为少了一个人做伴,前面十一层都不曾觉得累,就这最后一层,竟然觉得累了。回到家里,第一眼看到的,仍然是摆在饭桌上的那张全家福。
年轻的父亲和现在的自己非常相似,但更瘦弱一些,戴着一副眼镜。虽然近视也不很厉害,但那个时候的眼镜都是又黑又粗的镜框,依然显得很笨重。
母亲很幸福地依偎在父亲的身边,一手挽着他的胳膊,一手下意识地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皮。
小时候,他听母亲说过,拍照片时母亲怀孕才五个月,肚子大得却像七个月。那时候就有一个叫冯翠英的寡妇说,肯定是双胞胎。不过父亲和母亲都没当真,只当成吉祥话听了。
所以父亲取名字都只取了他的名字。
结果母亲生完他,肚子却还是疼,这才发现竟然真还有一个。母亲就给想了一个现成的名字。因为妹妹慢了一步到这个世界,取了一个谐音,就叫雷曼。
现在,照片里的四个人只有他一个住在这里。他从来没有见过活生生的父亲。母亲死的时候,他和妹妹十七岁。在妹妹失踪一个星期后,母亲突发心脏病死了。
而那时,他还在学校。
雷诺拿起那张合照,几天没回家,上面蒙了细细的一层薄灰。他用袖子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才放回去。
饭桌除照片以外,还放着他的笔记本电脑,依然是上次回来摆放的模样。
雷诺现在又饿又累,只想赶紧下碗面填填肚子,然后狠狠睡上一觉。他正想合上电脑,漆黑的屏幕竟然一跳,自动亮起来,系统在自己运行。
雷诺意外地一怔,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的电脑被远程控制了。
qq自动登录以后,很快就有一个被屏蔽掉号码,只显示昵称的陌生人强制发起了临时会话。这个陌生人叫创造者。对方一上来就很热络地打了招呼,好像和他很熟悉似的。
创造者:晚上好啊。(笑脸)
雷诺想了一想,便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他的qq名就叫雷诺。
雷诺:晚上好。请问你是?
创造者:(捂着嘴笑)你的qq就是你的真名啊!果然是你的风格。在一个虚拟的环境中,却使用真名,反而让人最不相信。
雷诺不觉皱了一下眉头,但马上他又发现了一件对他很不利的事:摄像头的指示灯也亮了起来。对方不仅远程控制着他的电脑,还打开了摄像头,这意味着,对方很可能正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雷诺: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创造者:我当然知道了。因为我们是兄弟啊!
雷诺:我没有兄弟。
创造者:(沮丧的脸)你这么说真是让我伤心。不过(龇牙的笑脸),我可以原谅你。谁让你是我最心爱的弟弟。
雷诺再一次皱起眉毛。他感觉到,再纠缠这个问题,也不会得到他想要的答案。所以,索性转换了话题。
雷诺: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创造者:啊!(吃惊的脸)差点儿把重要的事给忘了。恭喜你啊!
雷诺:恭喜我什么?
创造者:(害羞的脸)还跟我保密啊!当然是恭喜你一口气破了等等,先让我数一下。张同发、苗童,还有差点儿死掉的丁氏父子——呃,人没死算不算?
雷诺没理他,等着他的下文。
创造者:方煜文也差点儿死掉。当然最大的案子就是于谦和做的那一串。他做了二十七块琥珀。是按死掉的人算呢,还是按手算?唉,真复杂啊,数不清。反正恭喜你吧!破了这么多案子。
雷诺越看脸色越沉。这些案子他们根本还没有向外界通报。
雷诺:你是怎么知道的?
创造者:这么简单的问题不像是你会问的。
不给雷诺表态的机会,创造者又紧接着下去:不过,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