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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谋杀的解析-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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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房里,他把门牢牢关上,总算将那些源源不绝的话都阻隔掉。

    梁家安努力将之前听到的话全部抛到脑后,闭上眼睛睡了。睡是睡着了,可是一直不踏实,总觉得隐隐约约地,好像听得见细细的啜泣。他翻来覆去好几遍,就是没有办法让它消失,只得睁开眼睛。在黑夜里,他静悄悄地听了一会儿,才知道不是做梦,原来是真的有人在哭。

    他一下子就知道了是谁在哭。

    而且,他听得出哭声不在屋子里,而是从院子里传进来的。

    梁家安又躺了一会儿,还是爬起床,轻手轻脚地走到窗前,向院子里看去。

    天很冷,夜很黑,月亮无力地挂在空中。月光朦胧得像随时会散掉,一阵一阵的寒风从窗户的缝隙里犀利地刺入。

    女人穿着一件单衣就蹲在院子中心,好像不怕冷似的。

    另一边屋里却传来母亲睡死过去,呼噜呼噜像喉管被堵住一半的鼾声。

    女人原本是背对着他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才看了一会儿,她就毫无预兆地转过身来——就像她背后长着眼睛一样——正好跟他看个正着。

    梁家安没来由一阵恐慌——好像被人抓住什么把柄一般,又是心虚,又是愧疚。他慌忙转身逃回床上,一把将被子拉过来,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停了一会儿,他听见院子里传来轻微的脚步。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走进堂屋,向他这边靠近,很快便停在他的门前。

    内心的那阵恐慌登时变得更多,更猛。他不由自主地睁大眼睛,呼的一声,把被子直接拉过头顶。

    隔着被子,他听见自己的门吱呀一声,被缓慢地推开了。有人走进来,又吱呀一声把门关上。然后还听到轻微的咔嗒声,门被从里面锁住了。他清晰地感觉到床轻轻一沉,那人爬了上来了。他吓坏了,连忙死死地从里面抓紧被子。

    但是被子根本没被抓走,反而感觉到一双手用力地压上来,把他死死地按住,捂在被子里。

    梁家安一瞬间就被恐惧抓住了心脏,他本能的反应就是:她想杀死他!

    他连忙挣扎起来,还想发出喊声。可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即使隔着被子也能一下子捂住他的嘴。他根本挣不开,也喊不出来,只能发出一些呜呜的模糊音。

    他真的以为自己要被捂死了,两只手在被子里不停地扭动,两条腿也踢出了被子。

    这时,捂在嘴上的手突然松开了。

    他登时大喘一口气。

    虽然被子仍然被盖在头上,但总算留了一些空隙让他呼吸。他听见自己呼哧呼哧的喘息声,灼热而浑浊的气息充斥了整个口鼻。那两只手在被子两边压住,像包裹住婴儿一样,不让他挪动分毫。

    “你乖乖听话就好,”一个像妖怪一样的声音低低地说,“不然我就捂死你。”

    他勉强呼吸着,在黑暗里睁大眼睛。不敢动,只有下半身在被子外面

    裤子被剥下的时候,他还是本能地想要挣扎,但是一只手迅速地压住了他的脸。是的,这一次是直接压在他的脸上,鼻子连同嘴巴一起捂住。他立即吓坏了,微弱地挣扎一会儿,就没了力气。感觉到他的失败,那只手才松开,又死死地压在他的胸口上,像是一种威胁。

    那是对他全然陌生的感觉。

    以前也不是没有了解过。十六七岁正是对这种事好奇,并且精力旺盛的时候。他有时和同学们偷偷借些黄书,有一两次还在几个胆大的同学的教唆下,骗家里人说到同学家过夜,其实却是和几个人去小录像厅看了一整晚。

    大家激动起来的时候,也会贱贱地笑着说,什么时候来回真的。

    可是当这种事真的发生时,少年才惊觉,原来跟书里和录影带里的都不一样。

    他觉得窒息、觉得难受,但身体是热的,心脏一直在狂跳,身体和灵魂好像生生地撕裂开来。后来那两只手一起压在他的胸口上,像是要把所有的重量和力量都强加上去一样。他甚至觉得,就要这样被压断肋骨、压垮胸膛

    他仅剩的力气都用在呼吸上。然而胸膛的起伏还是那么困难,窒息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梁家安猛地打了一个激灵,陡然睁开眼睛。眼前还是浓浓的一团黑暗,脸上分明也被蒙着厚厚的被子。

    这不是梦。

    他的心脏一瞬间就皱得紧紧的,像一条被拧紧的毛巾。

    上半身还是像婴儿一样,被死死地裹在被子里,一点儿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而下半身冰凉冰凉的,有人正在他的身上。他不能动。

    那人似乎也感觉到他醒过来,好像也更兴奋起来,两只手更用力地压住他的胸口。

    梁家安只能发出模糊的呻吟。

    十几年前的那一晚,跟今晚好像重叠起来,他仿佛又变成了那个无知而惊恐的少年。也许是缺氧,他的意识也变得模糊不清。他有点儿分不清哪些感觉是现在的,哪些感觉是记忆里的。

    就在他觉得窒息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就快要死掉的时候,终于释放出来

    寂静的夜里,只回荡着激烈的喘息。很久很久,才逐渐平复。

    压在他身上的重量终于消失了。

    可是即使听到那脚步声慢慢地离开房间,梁家安也没有拿下被子,反正拿下被子也只有黑暗。

    他甚至都不想去想,那个人怎么回来了,明明说好要跟大哥一起熬汤。

    反正总会有借口。

    他像一条死鱼一样躺着,身体没有轻松起来,只是觉得空洞。胃里一直在翻江倒海,很想吐,却又吐不出来。渐渐地,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冷透了。只有一双眼睛热起来、烫起来,然后无能地流出许多微咸的液体。他连哭出声的脸面都没有。

    这种感觉,他倒是能很清楚地肯定,是现在也有,那一晚也有的,都一样。

    这是年幼时的他不曾明白,但现在可以明白的感觉。

    这是一种羞耻、一种绝望,以及罪恶的感觉。

    最后一滴眼泪缓慢流出的时候,他终于想明白了:真不该回这个家。

第201章 案发前一晚(1)() 
第二天正好是星期六,汪辉和雷诺一早就来到卢薇薇的公寓。之前他们已经来过好几回,知道这个钟头管理员已经换完班。

    老远就看到公寓楼一楼大厅的门敞开了,那个有些年纪的管理员低头瞪着什么,一手还拿着把扫帚耀武扬威地扑打。等走得近些,才听到一声一声尖锐而又凄厉的吱吱惨叫。

    汪辉和雷诺加快脚步。

    吱吱声叫得更加凄厉,像一根一根的银针直扎耳膜。雷诺不禁皱起眉头,捂住耳朵,一会儿发现自己未免孩子气,又松开了。汪辉皱着脸啧了一声,倒也还好。

    管理员也没发现有来客,继续忙自己的。原来是让他逮着了一只老鼠。那老鼠也真够肥的,也真够黑的,一条后腿被捕鼠器夹住了,急得摇头摆尾,左突右刺,就是挣扎不出来,拖得捕鼠器也跟着啪嗒啪嗒响个不停。管理员跟这臭东西着实有仇,举着扫帚一次又一次地猛拍。他用的不是现在常用的塑料扫帚,还是以前乡间用细竹条、麦草等夹杂在一起扎成的土扫帚。这种土扫帚有骨梗,比塑料扫帚硬多了,一下子抽下去,怪痛的。以前的小孩儿,很多都吃过它的苦头。

    那只倒霉老鼠身上也被抽出不少细细的血口子,灰黑的毛粘成一团,难怪尖叫个没完,明知道一条腿夹着,还不管不顾地死命挣扎。

    管理员一边猛抽,一边很解恨地笑着骂:“死东西!叫啊,再叫啊!”

    眼见着老鼠挣扎得越来越厉害,叫得也越来越尖锐,雷诺皱着眉头,终是忍不住出声阻止:“要不就干脆把它弄死,丢掉吧。”

    管理员这才发觉身后站着两个警察,也吃了一惊,连忙堆出一个笑脸,解释道:“这两天,楼里闹老鼠,好不容易抓到这一只。”

    汪辉笑嘻嘻地一扬下巴:“嚯!这么大一只,肯定连老婆孩子都有了,你这里少说得有一窝。”

    管理员大为赞同:“可不是!”又转过头去,接着对雷诺说,“这老鼠也有脑子,贼精贼精的。我把它扣在这里,狠狠抽一顿,抽得直叫唤。其他老鼠也能听见,就知道怕了。”

    汪辉笑着点头:“嗯,是有这一说。我小时候,跟我们那儿一位大爷捉老鼠。他更绝,把老鼠用开水一烫,半死不活地丢在老鼠洞口,要不就在老鼠必经的道上。我亲眼见到别的老鼠过来,吓得直抖。”

    雷诺皱着眉头,老实说他还是头一次听说有这种事,但碍于汪辉的面子,便没出声。

    却是汪辉看他那模样,过来笑着一拍他的肩膀:“你呀!不就是只老鼠吗?以前除四害,它就榜上有名了。”振振有词地道,“有道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自古就是人民之敌啊!”

    雷诺想想也是,便放弃地一笑。

    管理员笑着问:“两位警官,好长时间没见了。这次来,是又要调查什么吧?”他也不想因为一只老鼠,就在警察面前大扣印象分。再年轻的警察也是警察嘛,少惹为妙。

    汪辉:“想再跟你聊聊卢薇薇的事。”

    管理员一下子就皱起了脸:“哎哟我跟卢小姐也不是很熟,能说的都说了啊!”

    汪辉也笑。通过这段时间的调查,他算是领教了卢薇薇:刺猬投的胎。

    “我们现在的调查指出,卢薇薇在11月19日晚有可能回来过。”他说,“你确定那晚她一直没有出现?”

    管理员微微一怔,有些奇怪也有些不耐烦:“这个问题不是都问过好几遍了吗?”

    汪辉也知道,但嘴上还是硬着:“问你,你就再说一遍。”

    管理员颇有几分敢怒不敢言的意思,抿抿嘴,只好再说一遍:“18日早上她就走了,然后就一直没回来。我肯定没记错。本来18日晚上是我值班,19日晚上是我同事,但恰巧19日晚上我同事有事情,所以跟我调班,我就连着值了两晚。我既没偷懒也没睡着,守门守到12点锁门,第二天早上6点开门,直到20日晚上我同事才来跟我换班。所以我可以肯定,直到那天你们来找我,卢小姐都没回来过。没回来就是没回来,你们再问也问不出个事来。”

    听管理员连珠放炮、滴水不漏地讲完这一遍,汪辉也没话了。他怪没意思地咧咧嘴,不免一半认真、一半发泄地抱怨一句:“你说你们这个公寓叫怎么回事?这么贵的地方,怎么连个监控也不装?不然大家都省事了。”

    管理员嘿嘿一笑,也很无奈:“原来是有的啊!”

    汪辉一抬头,很不理解:“那怎么又没了?”

    这时正好有个住户走过,管理员连忙赔上笑脸,跟人家点点头。直到那人进了电梯,开始往楼上去了,才又拉下脸来叹一口气。

    “这么多住户,众口难调呗。”他苦笑,“有人赞成,有人既不赞成也不反对,有人反对一下也就算了,有人死命地反对。”

    汪辉切的一声:“这有什么好反对的?不是为了安全吗?”

    管理员:“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啊。”下巴冲着楼上一扬,“这楼上下都是些不差钱的,人家讲究隐私。喏,”朝着电梯的方向一扬下巴,“闹得最凶的,就是刚才走过去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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