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的解析-第2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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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军:“孩子,不能这样想,你还这么年轻”可是他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因为雷诺说得很对。管理员死不死,雷诺这一辈子都完了。
他该怎么办?
君君坠落地狱的时候,他什么也没能做。
现在是雷诺,他还要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孩子也坠落地狱吗?
他要救他!
不惜一切地去救他。
可是要怎么办呢?
林建军这一瞬小小的迷茫,登时被雷诺抓到了机会,狠狠地夺走了枪,调头就指向管理员,却不由得一愣。
管理员不见了。
他不可能跑出去,一定是躲到卫生间了。
雷诺闯进卫生间,然而目之所及,也并没有管理员的身影。陡然惊醒到还有门后,但已经晚了,转身才转到一半,脑袋上便是蓦然一击。
雷诺应声而倒,手里的枪也摔飞出去。脑子里像是有雷声在轰隆隆地滚动,眼前天旋地转。隐约间,好像听见林建军在叫他。
他趴在地上一时间不能动弹,等到疼痛的感觉越来越火辣,头上的血流得七纵八横,才渐渐地恢复知觉。
林建军和管理员扭打在了一起。
虽然管理员负了伤,但林建军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之前和雷诺夺枪也已消耗太多,不多时,优势的天平就悄然向管理员倾斜过去。所谓恶向胆边生,管理员心一横,顿生一股狠劲儿,竟将林建军按倒在地。
“臭警察,”管理员瞪得眼睛都鼓起来,“你们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们活!杀一个是一个,我不亏!”
他手里拿着袭击过雷诺的三角架,死死地摁到林建军的颈部。林建军没力气了,脸涨得通红,更要命的是缺氧让他的意识开始涣散。
雷诺强忍着剧烈的眩晕摸到手枪,努力地想要瞄准管理员,但眼前的景象一直在摇来晃去。没有多余的时间再让他慢慢瞄准,他只能对着最大的一团黑影开枪。
砰!
管理员身体一震。
打中了吗?
可惜没有。子弹根本就没碰到他,打到门框上去了。
惊恐过后,激起了管理员更多的恼怒。
他号叫着操起三角架,冲向雷诺一扫。雷诺登时被打得翻过身去,手里的枪再次摔飞。
管理员扬起三角架一下紧接着一下,雷诺被打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一边打一边咆哮:“叫啊,怎么不叫啊!”
雷诺咬紧牙关,就算一次次被打得翻来覆去,他也不会呻吟一声。嘴里很快有了血腥味,身上没有一处不是疼痛到发麻。
他越是不出声,管理员就越疯狂,身上的伤早忘了:“你怎么不叫!叫啊!”
打到雷诺嘴里吐出了血,管理员才觉得有些气短。他像一条累得不行的狗一样,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脚踏在雷诺的胸口。
“算了,今天杀了两个警察,值!”
雷诺眼前又晕又黑,根本看不清管理员了。他索性不去看他,只是冷冷地睁着眼睛,随便看向什么地方:“反正你也活不成,杀了你,我也值了。我只是后悔没有干脆一枪毙了你,害了林队。”
管理员哈哈大笑起来:“你错了,一会儿杀了你,我自然不会等死的。”
雷诺震怒地睁大了眼睛。
管理员最后一次高高扬起三角架。这次他对准了雷诺的头。
这真地是最后一击了吧。
虽然明知没有什么用,但雷诺还是本能地抬起胳膊去挡。
就在这时,又是砰的一声。
管理员的身体随之一僵,手里还握着三角架,便直挺挺地向他倒下。雷诺被压得一口气差点儿上不来,转头一看,是林建军趴在地上,吃力地举着手枪。
两个人都是满脸的血。管理员也终于不动了。
林建军看着雷诺,忽然咳出一口血,颓然地趴倒。
“林队!”
雷诺勉力推开管理员,想要爬起来,但眼前还在天旋地转,试了两次都没能站起来。他只能摸着卫生间冰凉的瓷砖,一点一点地爬过去。
第312章 好人(下)(2)()
“林队,”雷诺摸索着抱起林建军的头,手上摸到的都是血,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你要撑住!”
林建军精疲力竭地看雷诺掏出手机,想要说点什么,但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了。眼前一阵黑似一阵,眼睛越来越睁不开。
雷诺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抱着林建军的头:“林队,不能睡!快醒醒!”
110接通的一刹那,雷诺的脑子都乱了:“救护车,快派救护车来!”喊了好几遍,在对方的询问下,才想起来报上自己的警号,出事地点,以及林建军的大致情况。
接警员马上开始协调,但不久之后,却告诉他一个再也想不到的消息:整个海都的救护车都已经发出去了。
雷诺大脑里瞬间一片空白。
那一瞬,他几乎万念俱灰。
接警员解释最快也要半个小时以后才能有救护车,而且即使有救护车了,那地方也不能直接开进去,得从外面绕,恐怕会贻误最佳治疗时间,最好还是由他们自己马上送到城郊医院。城郊医院很近,只有十几分钟的车程。
雷诺什么也没说,即刻挂断了电话。他使劲儿地把林建军往自己身上背。一次,两次他必须站起来。林建军的脑袋就歪在他的肩膀上,气若游丝。
从开阔的空地钻进小巷子,不停地拐来拐来去,到看到那家小店,然后再钻进狭窄的巷子
天已经黑透了,只有孤零零的几颗星星悬挂在遥远的黑幕上,还有远方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一些朦胧的灯光。
雷诺不敢停,直直地看着前方。凛冽的北风里,脸颊上唯一的一丝暖意,就是林建军微弱的呼吸。
他什么也不敢想,只是不停地跑,不停地跑
终于,他跑出了那迷宫一样的小巷,路边竟然还停着那辆出租车。司机在里面百无聊赖地瞎看,一眼看到他吓了一跳。
“师傅,师傅!”雷诺拼尽全力地呐喊,“快去医院!”
司机连忙跑下车,帮着他把林建军弄进车里。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司机惊魂不定地问。
雷诺抱着林建军泪流不止:“别问了!快去城郊医院!”
赶到城郊医院,医生却说林建军伤势过重,他们医院的条件有限,只能做应急处理,又赶紧转送到市里的医院。
这一路是怎么来的,雷诺记不清了。他连医生的脸都没看清,只记得眼前全是白色的人影在晃。他抓着一个人反复地嘶喊,一定要救林队等到他好不容易清醒过来,才发现在自己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一直在发抖。
“喂,喂!”
雷诺惊得一跳,猛抬头,看见一个护士皱着眉头站在他面前问:“通知家里人了吗?”
雷诺一愣。
护士:“不是让你赶紧通知家里人了吗?”
这时一个年轻的医生走过来,对护士道:“你去忙吧,我来。”
护士扭头走了。
医生:“你也受了伤,赶紧检查一下吧。”
雷诺连忙摇摇头:“我不要紧。”忙掏出手机,“我这就通知吴姨。”对了,还有队里。得赶紧让郭达开他们去出现场。
医生:“那也得检查啊!得对自己负责。”
雷诺抓着手机,找林建军家的固话:“我真不要紧。”
年轻的医生也有了脾气:“你爸爸还在做手术,万一他出来看到你这副模样,你不是更让老人家难过?”
雷诺愣在那里:“”想说林建军不是他的父亲,不知怎的,没说出口,偏又泪湿了眼眶。
“我就打两个电话,”他强压下哽咽,“打完我就跟您去做检查。”
检查的时候,雷诺就是一个最配合的伤病号。医生让他躺着别动,他就真地不动。
其实他并不关心检查的结果。
他什么都想不了,只是漫无目的地睁着眼睛。
全部检查完,医生告诉他只有右手的胳膊有轻微骨折,其它都是软组织挫伤。然后帮他妥善处理了伤口,上了一个吊带。
医生说,这得多亏冬天衣服穿得厚,要是天暖和的时候,肋骨都能断。
这算是幸运吗?
可为什么他反而觉得压在心口上的东西,变得更沉重了呢?
他就像行尸走肉一样,重新回到手术室外。手术室的红灯依然还亮着。他一直站在那里枯等,连坐下都忘记了。
不知道等了多久,好像只是一会儿,汪辉扶着吴玉芬赶来了。两个人脸上都是满满的惊慌、不安。尤其吴玉芬还有隐隐约约的恐惧。从三口之家变成老两口,不能再少了。
当她一看到雷诺又是满头满脸的伤,还吊着胳膊,那隐隐约约的恐惧一下子破茧而出,变得鲜明而浓烈:“怎么回事啊?”
也许说起来叫人不敢相信,林建军在一线这么多年,累出一身的病,也失去了唯一的女儿,但因为受伤而进手术室,还是头一回。
这要多谢国家对枪械刀具的严格管制。
雷诺那已经麻木的神经和空白的大脑,在看到吴玉芬的一刹那就已经解冻。恐惧、难过、愧疚、后悔全部爆发出来,汇成一条汹涌的大河,一下子就将他淹没了。
他又哭了,根本连一秒钟都压不住。
“都是我的错”他哭得不能自已,“都是我害了林队”
吴玉芬被他哭懵了,看他满脸都是泪水,就觉得很难过,忙捧着他的脸小心地擦拭:“怎么会呢?干这行都是工作,怎么能怪你!”
然而雷诺却哭得更厉害了。吴玉芬充满体谅温柔的话语,在此时此刻,却化成了钢针,一根一根地扎在他的心尖上,疼得他摇摇欲坠。
“不是的,真是我”
吴玉芬心疼得了不得,一把抱住了雷诺瘦弱、冰冷的身体,不让他说了。她不停地轻抚着他的背,就像哄着一个小小的婴儿:“别瞎想了啊,你这孩子,就是会瞎想!”
旁边的汪辉也红着眼睛,落了好几滴眼泪,别过脸去抹掉了。
他还是从郭达开那里得到出事的消息。
李亮也吓了一大跳——送枪械室的同事去医院检查完了以后,确定一切并无大碍,他就赶回来了。没想到,椅子还没坐热,就又
李亮知道汪辉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继续看监控视频了,硬是把他留下,也不过是浪费时间,便让他赶紧去接吴玉芬一起到医院,自己来顶替汪辉。
面对吴玉芬的询问,他也只能说林建军和雷诺一起出任务了。
吴玉芬轻轻地拍着雷诺的背,哄他,也哄自己:“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汪辉也这样希望。
三个人一起坐在走廊里的椅子上,好半天没有动,也没人说话。白色的灯光照得每个人脸上都白得像涂了一层蜡。
一看到手术中的红灯灭了,三个人几乎同时站起来。
幸运之神总算眷顾了他们。
手术成功了。
不过还要度过危险期,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是关键。
但不管怎么样,手术是成功的,总算能让大家缓上一口气了。
三个人跟着医护人员把林建军送到病房。吴玉芬帮林建军把被子掖了又掖,才慢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