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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谋杀的解析-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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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谦和的头更痛了,情不自禁地抓住了头发。可是那令人心寒的画面还是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

    看到他走过来,停在她的面前,少女睁大了眼睛。血不停地从她脑后流出来,濡湿墨黑的长发,染得一大块碧绿的草皮变成鲜红色。

    他不由自主地摇了一下头,却只让更多的回忆涌现出来。

    那是一个令人心烦苦闷的假日午后。阴沉沉的乌云从早上就一直盘踞了大半的天空。人人都说就快下大雨了,却迟迟不见动静。一丝风都没有,整个世界都暗淡无光,只有知了聒噪不已。

    丁浩然说要去见曹单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出丁浩然很不对劲儿。于是一路悄无声息地跟着他去了。

    他们到达的时候,曹单已经先到了,站在水泥道路上的一棵树下。一头微卷的长发很蓬松地披在肩头,穿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脚上是一双金色小羊皮的凉鞋。她虽然是个百分之百的中国种,却很奇异地有一张混血儿的面孔,很适合这种欧美风的装扮。

    如果丁浩然说要分手的时候,她肯乖乖地分手,什么也别问就好了。那么事情就一定不会发展到后来不可收拾的地步。可惜她就是不明白丁浩然的苦心,一定要死死地拉住他的手,不肯放开。

    还要泪流满面地一遍又一遍地问他,为什么,为什么。

    逼得丁浩然不胜苦楚,只得声嘶力竭地吼出答案。可是她还是不相信,又一次抓住丁浩然,比上一次更紧地抓住。

    她反复地说她不相信,一定是弄错了。

    丁浩然泪雨滂沱,无言地对着她哭了很久,嘴唇咬得出了血,也没办法忍住那说目奚K恢灰淮问酝加梦氯岬姆绞匠榛刈约旱氖郑墒遣艿テ疵匾∽磐罚褪遣环趴>退阍谒氖稚献コ龅赖姥郏膊豢戏趴�

    和他们一样年少的自己就在一旁静默地看着,好像他的心也被抓出道道血痕,一阵一阵地痛着。眼眶也在不知不觉间湿润起来,还没反应过来,眼泪已然落下。

    其实他们谁都知道,这种无意义的纠缠只会徒增痛苦。但是人,就是喜欢做很多无意义的事。

    哭到嗓子都哑了,丁浩然终于发狠,一把甩开曹单就走。他不敢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又会走不了,所以明明听到曹单摔倒的声音,还是闷头跑远了。

    于谦和也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在离去前,他又看了一眼曹单。

    曹单因为丁浩然的那一甩手,踉跄后退的时候,一下子被草皮和水泥道之间突起来的间隔绊了一下,所以才又倒退两步,一下子跌倒在草地上。她躺在草地中央,墨黑的头发像扇子一样披散在草皮上。也许是因为视角的改变,她也看见了躲在小叶黄杨后的他。她稍稍动了一下头,好像是想坐起来,可很快又躺了回去,喘息几声,慢慢地向他伸出手。

    于谦和看到她的嘴唇一张一翕,微弱地吐出三个字。

    雷诺的声音像魔鬼一样飘沓地传来:“她是不是说了,和你母亲相似的话——帮帮我。”

    帮帮我。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女人的脸也重叠在曹单的脸上。同样苍白的脸色,同样困难的喘息,还有同样睁大的眼睛。她们都在看着他,渴求他能为她们做点儿什么。大脑一下子就不能思考了,两条腿自己慢慢地站起来,一前一后地交替运动,一点一点,摇摇晃晃地走出了树丛。

    她们的眼睛睁得更大了,湿漉漉的冷汗将额头细密的茸发都浸透了,伸向他的手无力地垂下去。

    “真的好难受,帮帮我。”她们说。

    于谦和心里一惊,恐惧像一剂强心针,又让大脑迟钝地转动起来:不能再让那可怕的事再次在他的眼前发生,他必须做点儿什么。

    雷诺:“你不想再让她这么痛苦。于是,你做了你认为十岁的自己应该做,却没能做的事。你不想让她和你的母亲一样,在痛苦里慢慢煎熬。”

    于谦和像是清醒过来,又像是更加迷惑了。他来到了她的面前,重新拾起她刚刚垂放到地上的那一只手。

    这一段并没有像雷诺推想的那么复杂:他有意地踩着丁浩然留下的践踏痕迹走过去,好嫁祸给丁浩然。事实是,丁浩然根本没有走上过那片草地。草地上留下的践踏痕迹,正是后来,他自己走过去时留下的。

    但是这一点点的小失误,并不影响雷诺对大局的掌握。

    雷诺:“她太痛苦了,你想帮她结束这痛苦。”

    他一手握紧她因为失血而变得冰凉的手,另一手很温柔地拭去她额头上还在不断渗出的冷汗。

    “不要怕,”他很平静地对她说,“我会帮你的。”看到她眼睛里的惊恐不安似乎减少一些,那份平静也从心头扩展开来,从血液渗透到肌肉,从骨骼渗透到骨髓。

    他深吸一口气,再一次轻抚了抚少女柔软的脸颊,便放开了她的手。然后,两手重叠着握上她纤细的脖子,慢慢地收紧、收紧,再收紧

    雷诺:“而最好的结束,就是死。”

    少女一点儿挣扎都没有,喉咙里也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任凭他越来越紧地压住她喉咙,像杀掉一只天鹅似的,将她的脖子死死地攥进自己的双手。等到他回过神来,她早已没有了呼吸,眼睛都是半睁半闭的样子,看起来放松极了,皮肤也变得更为洁白,简直像毫无瑕疵的大理石。

    雷诺:“杀死她也耗费不了多少时间,因为她本来就快要死了。但是却让你得到了极大的释放和满足。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你愿意让自己相信这是一件正确的事。”想了一想,又觉得并不妥帖,“不,是仁慈的事。因为你心里一直存在着一个严格的道德底线,你知道杀人是不对的,可是你的过往又让你认为不得不杀。所以其实,长期以来你都处于矛盾之中。既想自我肯定,可又自我厌弃。

    “至少,在你和我讨论了因山传说新证的时候,你仍然没有摆脱掉自我厌弃的一面,对杀人还抱有否认的态度。可是当你上演了苦肉计,把自己弄进医院,那时我再去见你,你已经完全偏向了自我肯定。

    “这一变化看起来,好像是新近才发生的,其实早在曹丹之死时就已经萌芽了。”

    于谦和失神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

    雷诺:“你知道她的指甲里有丁浩然的血肉。在这一点上,我得承认我犯了一个错。我原本以为,你拿走她的手指是不想暴露自己。现在我知道了,与其说是不想暴露自己,还不如说是不想暴露丁浩然。至少在这一点上,你并不是纯粹出于自己的需求。

    “当然,湮灭证据只是表面需要的论断还是对的。更深层次的原因还是你的母亲。你永远也忘不了她截断的十指,那也是她唯一的遗物。于是,你也需要曹单的一件遗物。表面需要引发深层需要,从此就不可收拾,成为你行凶的一个固定模式。”

第117章 崩溃(5)() 
“我对游菁菁的判断是正确的,上次在医院已经说过了。她和其他的受害人一样,在你心目中没有那么特别。”

    雷诺让自己表达得更清楚一些:“我说她没有那么特别,只是相对于曹单和孙黎在你心目中的地位而言。其实她们每一个人都是特别的,都曾经使你投入过感情。

    “不过对游菁菁我还想稍微多说两句。她其实应该是你所有的受害人当中,不那么挣扎,不那么痛苦的一个人。这样的人对你来说恐怕是新奇的。

    “她并不向往死亡,但也不惧怕死亡。这使得你和她相处的时候,包括最后对她下手的时候,你都会轻松得多。她把生死只看作一种不同生命形式的转换,这应该对你也是一种启示吧。

    “除此以外,对于游菁菁我已经没有什么好补充的了。所以接下来要说的,是孙黎。

    “你和她认识的时候,知道她患上了亨廷顿舞蹈症。而且,她已经表现出病发的早期症状了。”

    于谦和眉头轻轻一颤。

    雷诺回道:“我见过丁浩然了。柳志贤——孙黎的前男友曾经说过,孙黎曾经因为身体不舒服去丁浩然的医院检查过。我猜,那一次不舒服应该就是她自己发觉了一些变化。学乐器的人对手指的灵敏度要求很高,所以也更容易发现端倪。”

    “丁浩然也肯定了我的这一猜测。孙黎的养父母很可能没有跟她说过她有这种病,因为在她七岁的时候,他们就去世了。谁也不忍心让七岁的小女孩儿就知道自己注定活不长。后来进了孤儿院就更没人知道了。”

    说到这里,雷诺发觉自己差点儿漏掉一个人:“丁树海倒是知道的,可是他并不会关心得这么仔细。对他来说,他为孙黎所安排的一切已经仁至义尽了。不管怎么样,孙黎的身上不仅流着他深爱的女人的血,还流着另一个让他憎恶的男人的血。如果他有试着和孙黎像父女那样相处,那么也不会在相当长的时间里,让孙黎误以为她是他的禁脔。”

    “你和孙黎是怎么认识的,我不得而知。但是一开始你并不知道她是丁树海的养女,更不知道她是丁浩然的亲妹妹。如果你知道,你不会对她下手。”

    于谦和问:“为什么?她的母亲正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之一。我当然也会恨她。”

    雷诺笑了一笑,好像他问了一个很笨的问题。于谦和不悦地抿紧嘴唇。

    “这个问题不是又回头了吗?”雷诺轻轻地说,“如果说她是你憎恨的人的女儿,怎么比得上丁浩然呢?丁浩然不仅是苏清芳的儿子,还是丁树海的儿子。这世界上还有比他更值得你恨的人吗?”

    于谦和不觉睁大眼睛,脸上闪过一层动摇。很像扒开胸口要逞匹夫之勇,却偏偏被人一刀插在了心上。

    “可是我后来还是知道了。”他试图扳回一城,“这一点,并没有改变孙黎最后死亡的结果。”他如此巧妙地说,而不是直接说:孙黎依然死在了他的手中。

    雷诺深可体会他的用语,付之一笑,而后有意加重语气:“是的,后来。结局一样,这其中的缘由却已大不相同。

    “根据我们的调查,孙黎曾经想要和你搬到一起,连个人用品都拜托雨花西餐厅的一个服务生买好了。可是又突然改变了主意。孙黎是一心一意想要跟你在一起的,除非你让她改变了主意。

    “我当时就怎么也想不明白,你是怎么做到的。因为孙黎是一个倔强而又敏感的女孩,又刚刚经历了前男友柳志贤很不堪的背叛,一个不小心,就会引发很糟糕的情况。”

    于谦和:“可是你现在明白啦?你倒是说说看,我是怎么说服她的?”

    雷诺:“很简单。你告诉她实情。你的真实身世,她的真实身世台面上来说,她已经是丁树海的女儿,你们就是兄妹了。暗地里来说,她的母亲逼死了你的母亲,而你的母亲也杀死了她的母亲。无论是台面上还是暗地里,你们都不能在一起。”

    雷诺忽然问了于谦和一个问题:“当她知道你们各自的身世时,她是什么反应呢?”

    于谦和的眼睫不由自主地一颤,面貌上似乎有阴云掠过。

    “是痛哭,是狂怒,还是觉得自己被欺骗了,怨恨不已”雷诺每说一个可能,都紧紧地盯着于谦和的脸,他实在很善于从对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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