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位登基之后-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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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似乎一夜之间,他本来斑白的头发变得全白,稀疏地白发在风中飘摇,很有一份可怜可叹的味道。
登基大典之后,就是发放登基诏书。
方艳用刻着受命于天的玉玺盖在诏书上,然后诏书送往各个国家驻扎在京城的使者所在驿馆,有的小国好几个国家公用同一个驿馆,方艳慷慨地给他们一个国家一份让他们送往故国。
诏书到达占据了京中最豪华的驿馆的狄人那里时,传令的太监看到了其中明显不合礼制的歌舞。
先皇刚刚殡天,百日之内都是国葬,京中前几天触目皆是白『色』,这一片萧疏之中,狄人的驿馆里确实轻歌曼舞。
那太监宣读完即位诏书,抬腿就要走,却被叫住了。
阿法罗越众而出,在那一群身材彪悍的狄人之中,他却难得的身材高瘦,虽蓄了须,满脸的络腮胡让那太监看得十分不惯,却仍然比其他人更顺眼。
“上国天使——”他叫道。
那太监使命在身,并不回礼,只是问道:“何事禀奏?”
阿法罗戏谑地看他一眼,道:“无事,慢些走而已。顺便告诉你们的女皇帝,我们狄人是很记仇的。”
一派胡言。那太监气极,扭身带着一堆人气冲冲的离开了。
“你可别忘了啊,不然你们皇帝唯你是问。”随后是一阵哄堂大笑。
混『乱』中,有人凑到阿法罗耳边,不解道:“三王子,那女人真的会收到话?”
“这女人可不是喜欢听吉祥话的老皇帝,什么话,这些人都不敢瞒她。”阿法罗收了笑,哂笑道。
“那我们真的要给那个隐谍报仇?”
阿法罗深蓝『色』异于汉人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残忍的光芒:“母后布下的隐谍可不少,只是死了一个而已,谁有空报仇。”
他看向远方皇宫的方向,喃喃道:“试探而已。”
他费尽心思就是为了让方世平登基,然后控制住方世平,结果在横空出世的方艳面前,所有计划化成糜粉。
但是——不急。
阿法罗安慰自己,这个外表粗豪的男人,心思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更细腻,他最擅长的就是险地求生,而这种技能,对头脑冷静的要求不是一般的高。
要是谁从外表判断他是个急『性』子或者有勇无谋之辈,那谁就要吃大亏了。
方艳当然收到了他的话,任何长了脑子的人都不会如此挑衅她。但是也有可能这个人很有脑子,敏锐地发现她不喜欢杀戮。
鉴于在方世平手下呆了那么长时间,甚至在方成乾死前方世平和方艳一直明争暗斗的那几年,都没有漏过一丝马脚的柳如风,就是个狄人的隐谍。
而如果方世平赢了,柳如风未来最少会成为三品大员,他是个没有任何动机为狄人服务的人,但是他就是为狄人服务,或者——是被狄人利用了。
因此方艳把这个狄人的三王子放在后面聪明人那一栏里。
第23章 俗套的故事()
方成乾去世之后,有一百天的国葬,但是因为方艳不久就登基了,而登基大典是一个喜事,所以两相中和下,京中萧疏的气氛有了一定的缓和。
满城都是白『色』的灵缦和纸钱,但是人们也开始正常的工作和运转,歌舞、戏剧、青楼等依然不被准许营业,但是供士子们谈天说地的茶楼还是人满为患。
红玉堂是京中首屈一指的青楼,裴十三娘是红玉堂首屈一指的清倌人。
但这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裴源推开红玉堂紧闭的大门,沁娘迎上去:“阿源,你去哪儿了?”
她的神『色』很焦急,可是声音仍然轻柔软糯,让人闻之骨酥,那是曾经久经训练而留下的烙印。
沁娘和十三娘一善歌,一善舞,清歌一曲,红袖一招,就是红玉堂□□年的辉煌。
裴源还没有回话,就听到沁娘道:“快去看看你娘吧,我怕她再也撑不下去了。”
裴源低低应一声是,往后院去了。
从红玉堂高达四层的精致木质结构中,还看得出来当年红玉堂的财力,可是木质的建筑最是需要精心保养,现在这里年久失修,就显出一股破败来。
十三娘最喜欢住在高层,她曾经最擅长的飞燕舞也是在层层高阁中流转身形,环佩叮当。
也是因为这让人惊艳的飞燕舞,给她带来裴源这么一个婴儿。
若不是这个婴儿,当年的红玉堂沦落的再快,也不至于到如今这个地步。
现在年届四十的十三娘别说跳舞了,连每日爬楼梯都没有了力气,因此裴源和沁娘不得不帮她搬到了后院中。
后院中十三娘的屋子小而舒适,却仍然有一种清冷的气息,虽住着人,却没有一丝儿人气。
屋里门窗紧密,外面的光线透不进来,裴源吹亮烛火,扶起卧倒在床的十三娘。
“母亲,今天晚饭都吃了什么?”
十三娘急促地呼吸,病痛给这美人留下的印记太过深刻,她抬起手,轻轻的拂过裴源的眉眼,她的儿子和她长得有九分像:“阿源···”
“阿源在。”
“你祖父来找你了。”
裴源愣住了:“他们来找我做什么?”
就像每一个名…『妓』的儿子或者女儿都定会有一个离奇曲折的身世一样,裴源同样如此。
俗套,但是因为这个行当的特殊『性』,确实是经常发生的。
他的亲生父亲,据说是当今宰相的二子,刘焕。不过青楼女人哪怕只是想要一个妾的名分,也是千难万难,更何况刘焕生『性』风流,京城各大青楼都有他的女人,私生子什么的更是不知有多少。
而宰相公子和『妓』…女的逢场作戏,生下来的也绝不是什么爱情结晶。
裴源一瞬间想了很多,但是他最后只是拍拍母亲的背:“我不需要认祖归宗,马上就是科举了,新帝登基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等考了状元,我一定让母亲你好好风光一次。”
十三娘摇摇头:“他们来找你。”
丞相府要的人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天资聪颖,奉母至孝,十三娘心中全是不好的预感,可是她却无能无力。
裴源声音十分温和,态度却强硬:“我真的不需要回归丞相府。”
他又说:“现在丞相府树大招风,想保命都难,虽然大皇子只是软禁后宫,毕竟是新帝的弟弟,当今陛下不是嗜杀的『性』子,大皇子一系只要见风转舵,『性』命便可无忧。刘建安——我看就悬了。母亲,你说这种时候我认祖归宗,那不是往火坑中跳吗?”
十三娘握住他的手,神『色』绝望:“可是你的户籍是在你洛叔那里的,如果你不回去,他们就揭发你是我的私生子。”她嗫嚅着,没有说出另一句话,刘建安哪怕情势不妙,到底也是一国丞相,想要对付他们,他们又有什么办法?
但是这对阿源太残酷了,十三娘不忍心说出来。她一个贱籍,做什么都无所谓,可是她的孩子眼看着就要跳过龙门了,却遇上这样的事情。
本朝的法律于私生子而言,是无比严苛的,其中就包括不得考取功名这一项。而十三娘并不想随便嫁给某人做妾,因此只是将裴源的户籍挂在了她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名下,这是违法的。
如果被揭穿——
那他之前考取的功名就全部作废了,想参加下一场会试更是痴心妄想。
裴源心里怒火高涨,科举是他唯一一条能摆脱现状的路,可是现在有人要截断这条路。没有任何事情更能激起他的怒火了。
但是在他病弱的母亲面前,他的神『色』丝毫没有改变,反而愈发冷静,古代人本就早熟,降临在他身上的命运更是让他早早承担起了责任,他柔声问道:“他们说想让我干什么了么?”
这种关头强硬地『逼』迫他认祖归宗,他可不信丞相府是好心。
十三娘摇头:“没有。”
“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丞相府。”裴源道。
裴源并没有浪费精力打听消息,他现在一文不名,什么有价值的消息都不可能得到,倒不如直接上门看看丞相府是个什么打算。
丞相府在当今一个个漩涡里倒是识相地闭门不出,但是门庭居然毫不冷落,门房中等着刘建安见面的人丝毫不少。不过看门的那守卫好像刚吃过什么人教训,倒也还算得上恭敬。
裴源和一群人一起在门房中喝茶等待,他的帖子递上去半天了,仍然没有人来接他,他明了这是磋磨他的手段。
虽然是丞相府更需要他,但是依然要摆出一种他裴源求着认祖归宗的架子才行,不然就是落了丞相府的脸面。
裴源脸上『露』出一个讽刺的微笑。
又过了两个时辰,他饥肠辘辘地吃了一个昂贵无比的茯苓饼,才终于被迎进去。
接待他的是刘建安本人。
刘建安此时并不像他在请辞的奏章上说的那么孱弱,他打量着跪在地上的裴源,裴源能感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像刮骨钢刀一样从头顶扫到脚尖。
“抬起头来。”
裴源抬起头,清亮的双眼中濡慕中掺杂着一丝敬畏。
刘建安看见他的脸,裴源和他曾经名动京城的母亲长得有九分像,只是轮廓更为鲜明一些。
刘建安仍嫌他有些女气,可是也不能否认他的长相十分漂亮。
“很好。”而据调查,这个『妓』…女的儿子也并未娶妻,也是,像他这种身份,又有谁敢把女儿嫁给他。
“起吧。”刘建安道。
裴源听话地站起来,犹疑着,轻轻叫了一声:“祖父。”
刘建安轻轻扯动嘴角,勉强算是一个微笑。添丁总是喜事,可是并不适用于现在这种情况,刘焕的私生子太多了,刘建安一个都不让进门,但是现在刘府面临的危机太大,他索『性』把刘焕的那些私生子全都给接了回来。
目前看来,这个裴源,是他最满意的一个。
长得最好,有功名,不至于太愚蠢,最重要的还是听话,看起来是个十分渴望亲情的人,母亲又在病中,急需求医问『药』。
很容易掌控。
“嗯。”他这算是认下这个孙子了。
“科举准备得如何?”
裴源腼腆道:“我就想去见识见识,其实我觉得不太可能考得上,我才十九,也不是很着急。”
假的,但是有时候就是不能说真话。
刘建安沉思片刻道:“我刘家亏负你许多,这样吧,你就先住下,对外就说你叫刘…源,你想金榜题名吗?”
“想。”裴源毫不犹豫。
没人不想金榜题名,他要是说不想,才是奇怪。
“我过些日子给你引荐几个人,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权当是我这个老人家对你的补偿了。”
“我母亲——”裴源怯生生地说。
看着这个长于『妇』人之手而没有培养出完整人格,显得胆小懦弱的孙子,刘建安宽宏大量地笑了:“那是你姨娘,你母亲现在和你父亲回乡祭祖去了。以后记得别叫错了。”
“是、是。”裴源连连道。
呵,他还不知道丞相府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