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位登基之后-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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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什么名字?”方艳问睿王。
杨天骄不假思索道:“吕源。”
方艳这下着实吃了一惊:“你认识他?”
杨天骄后悔莫及,他在方艳面前为什么总是管不住自己呢?
“我听说过他,他很有名气,有一次湖南糟了灾,他去那里帮忙,我在那里见过他一面。”他急忙补救道。
“我有印象,那次湖南的蝗灾是吗,那你去那里做什么?”方艳问。
完了,为了不连累吕源,把自己给暴『露』出去了。杨天骄绝望地想。
“我去那里杀人。”他硬邦邦地回答道。
“谁?”
杨天骄再也不说话了,方艳不置可否地继续看下去。
有几个人运气不好被罚作诗,在这个棘手的题材跟前,也不过是改了些俗套的讼诗套上去,把方成乾从小时候聪明夸到长大以后仁德,再到死前还挂念万民。
方成乾就是是怎么死的,京中知道真相的也不过就那些人,亲眼见过现场的那些禁卫军到现在都被严密地监视着,现在的通用口径是方成乾为万民祈福的时候被上天带走。
老实说,没有多少人信,阴谋论者相信是方艳『逼』宫,谋杀了方成乾。
最起码他们在方成乾不是正常死亡这点上是对的,从古至今正常死亡的皇帝都没几个。
终于吕源又输了,他无可奈何的看着传道他手中的精致酒盏,道:“好吧,我本来打算为难一下你们,结果自食其果,给我些时间让我想想。”
有人开始四处巡视,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已经有不少人猜到现场必定是有贵客到来,才让吕源如此兵行险招。
睿王带方艳来的地方是一个死角,能看到他的只有主位上的人,这是他为了宴饮时不错过贵客专门设计的。
因此那些转过头来四处搜寻的人们一无所获。
吕源终于构思完毕,起身道:“鹿隐观乃是先皇的一大得意之作,得天地之灵秀,万民之精华,如同阿房宫一般,乃是难得一见之灵物。”
这可不是个友善地比喻,万民之精华乃是说鹿隐观的修建剥削了百姓,而阿房宫的修筑正是秦王朝最终被颠覆地一个重要原因,睿王立刻明白吕源究竟要如何立论了,他不由被吓出一身冷汗。
如果他还在场,他会立刻让他停下,可是现在眼前新进篡位的女皇帝正兴致盎然地等着诗会中的吕源开始作诗。
吕源到底还是年轻,睿王想,清平记传唱得再广,他也不该忘记女帝上位可是篡位,女帝任京兆尹时虽然仁厚,这些日子却也没有少杀些人。
更何况,鹿隐观的修建,当时尚且是清平公主的女帝也牵涉其中。
针砭时弊可以,但他不该从鹿隐观下手。
吕源丝毫没有意识到睿王的提心吊胆,毫不犹豫地当着众人的面,念出一首讽诗。
首联赞颂世祖时本朝的国力兴盛,万国来朝,颔联过度到鹿隐观的锦秀风景,颈联讽刺民不聊生之中的百姓是有多感谢先皇为民祈福,尾联顺着先前的讽刺继续歌颂本朝如今的国泰民安。
看似是颂歌,在场的众人除了杨天骄哪个不是玩惯了文字游戏的,方艳本人更是上届科举钦点的状元,看过她文章的都明白那状元可并没有得益于她公主的身份。
当时她力压榜眼探花把他们甩开了几百里地才让那许多阻碍她入朝为官的男人们心服口服。
如今看穿这种文字游戏更是不费丝毫力气。
这明明是一首讽诗。
在场的众人都静默了。
只听到流觞曲水汨汨流淌,人工泉水咕嘟咕嘟冒着无辜地水泡儿,流过水中飘『荡』地瓜果,流过酒杯,流到睿王的心里,化作眼泪。
后悔已经不能描绘他的心情了,他为什么看这人文采好就火急火燎地把主持诗会这么大的任务交给他呢?
吕源无辜道:“怎么?这首诗不好吗?”
杨天骄对这些诗歌之类并不感兴趣,但是他对危机一向有着敏锐的感知,他在方艳面前那么放松,屡次说出他不该说的话,就是因为他的危机雷达从来没响过,但是他现在看看四处人们面如菜『色』的样子,开始怀疑难道他对危机的感知真的坏掉了?
方艳失望地扫过众人如丧考批的脸,拿手指头戳戳杨天骄:“你说,这首诗挺好的。”
为什么让我说?杨天骄疑『惑』地看着她,满脸问号。
“这么远,我声音低了,他们听不清楚,声音高了,就太尖,你不一样,你中气足。”方艳耐心地解释道。
第26章 自荐()
方艳的顾虑是很有道理的,睿王举行宴会的地方,正是他府内一处山水绝佳之处,而古代一个受宠如睿王一般的亲王,他的府宅之大超乎众人的想象。
杨天骄高声道:“吕兄好文采。”
他顾虑到方艳的安全,并没有从这里走出去,睿王和方艳打交道并不多,不敢贸然行事,也是静静呆在三人背后等待着方艳的命令。
吕源身在高处,借着地利早就发现了这一行不速之客,此时闻声往这里看来,却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道:“贵客谬赞了。”
自从吕源入京以来,参与过无数京中大臣组织的诗会,凭借自己的诗文才华也积累了些名声。这些日子里发生了很多事,但是除了国葬一事之外,没有哪件事能对科举一事造成阻碍。反而因为方艳武力登基之后,朝中根基不稳,急缺文臣,科举一事更加重要,因此各种考前例行的拉拢人才、打探消息都并没有因此而停止。
而睿王组织的诗会,则是众才子绝对不能错过的。睿王乃皇室中人,身份尊贵,偏偏手中又无实权,不会还没入朝就沾染了某个派系的烙印,因此这里也算得上是人才众多。
当下就有人心思急转,推测出了来人的身份。
必定是新皇无疑了,当下心思各异:女流之辈占据了皇帝之位,一会儿究竟是行礼还是不行礼。
杨天骄侧耳倾听方艳说来,又道:“谬不谬赞,单听一首诗又听不出来。睿王殿下想和你详谈。”
吕源大方一笑:“自当如此。”
睿王急忙安排了一间花厅,上了茶,屏退众人,便告退继续主持诗会去了。
此时诗会上,却有人忍不住摔了杯子,冷哼道:“这个吕源倒果真是好胆『色』,也不怕给推出去砍了。”
旁边跟着的小厮尚且没看清楚当前的局面,『迷』茫道:“少爷,这是为何这么生气?”
这人脾气暴烈,却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大庭广众之下,一时口快就可能要了全族的『性』命的,当下呵斥道:“闭嘴。”
又有人凑过来,却是同样的学子打扮,不能再这么糊弄过去:“李兄,这个吕源确实好胆『色』,我听说前日登基大典上李伯父被压入了京兆府大牢,他倒是敢老虎头上动土?”
李鹊道:“他一定是知道什么,不然不敢这么做。当今圣上神通广大,非常人可揣测。”
这是好听的,事实上他想说的,周围人都明白,眼下的天子究竟是个什么路数还没人能搞清楚。
她在京兆尹位上时倒是主事公平,海晏河清,但是那明显是假象。
方艳不是没有猜到外面的诗会基本不可能主持下去了,但是哪怕睿王不这么说,她也不打算让他在这里呆下去,她点点头:“去吧。”
她坐在花厅的上首,杨天骄和曹光在她背后垂手而立。
吕源立在花厅正中,神『色』淡然,完全不像是一个狂生,但是方才他做的事,非狂生做不出来。
方艳不浪费时间,直接问道:“父皇大兴土木修建鹿隐观,确实对朝廷的财政造成了极大的危害,但是子听父命,你讽刺我父皇,你又如何知道我不会杀你?”
吕源半分没有看她背后的杨天骄,对于杨天骄的身份,他已经陷入了谜团,他本以为对方是青凤教的人,但是若他是青凤教的人,又如何会成为方艳的护卫?
对于方艳的评价,无论是狡诈,阴险还是大逆不道,冷血无情,绝没有人会说她是个容易受人蒙骗地蠢货。
他道:“如果陛下杀了我,也不过是我朝损失一个人才,我朝国土千千万,人才千千万,损失一个人才又有何坏处?若陛下不杀我,我便知道自世宗和先皇之后,我朝终于出了一个中兴之主,这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有点意思,方艳想。只是她却不信吕源有真鲁莽到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杨天骄所说的绝对不是全部的实话,他们两个应当熟识。这样才能解释吕源如此行事。
“好话人人都会说,漂亮事却不是谁都做得出来,而治国才能也和文章锦绣与否没什么关系。”
吕源到现在为止,还没向方艳行礼,此时他三言两语之中已经明了方艳的『性』子和目的,便俯身下拜,恭肃道:“拜见陛下。”
方艳饶有兴味道:“想来你是觉得你漂亮话也说得,漂亮事也做得,文采人事俱佳了。”
吕源淡淡道:“若非如此,怎敢冒犯天颜。”
挑老板这种事,一向是高端人才才有资格做的,方艳微笑道:“既如此,不日科举之时,文举和武举之外,我还要另开一科,希望先生也去参加,便
“自然。”
方艳本意暗中挑选人才,却被吕源一通自荐给搞砸了,吕源的质量倒是不错,数量上却还不够。
本以为要耗费半天的睿王府之行,匆匆了账,眼下时间还多,她却不打算应付睿王,起身便离开了睿王府。
睿王从诗会回来,得知方艳已经离去,心里不由揣上了一颗巨石。
他擅长诗文,文采风流,对道家典籍亦是十分精通,本以为方艳既然和先皇一同在鹿隐观修道,必定和先皇一样是个修道之人,自己借此能够获得几分恩宠,绵延睿王府的恩泽。今天一天里却看清楚这个想法恐怕是行不通的了。
未来的睿王府,又有几分活路呢?
这些日子的街上,颇有几分萧索,方艳在街上走了几步路,便觉得实在无聊。
她和曹光说不到一起去,反而杨天骄这人,他们聊得上,她就去问杨天骄:“你和大理寺抓起来的那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那人其实是周鑫抓起来的,但是方艳早就把杨天骄当作未来的得力干将,自然不会多嘴破坏他们的同僚关系。
杨天骄这人有个好处,他虽然身份立场不同,行事作风却诡异得可爱,如果说他是个迂腐的人,他应该像电视剧里反清复明的天地会一样,时时刻刻尝试着刺杀皇帝,但是如果说他一点都不迂腐,那方艳也不至于这么长时间还是不能把他收归旗下。
这时方艳问他,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说话。
曹光在两人身边听得清楚,如果是以前,他早就为主分忧呵斥不听话的下属了,但是方艳和方成乾又不一样,方艳并不喜欢他代她训话。
事实上方成乾那么做是为了把惹人厌的事交给曹光来干,而方艳确实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手段,但是目前为止没有人知道她对人不满到底是哪方面不满,曹光干不了这个活儿。
杨天骄其实是在权衡,但是老杨的事其实并不是什么青凤教的机密,他终于开口道:“他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