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埃及记之晨曦-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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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见吕西阿娜脸色煞白,昔拉轻轻塔上她的右肩,这个动作加深了画面的清晰度,吕西阿娜惊恐地大叫一声,用力推开昔拉切断与她的接触。
“不要!不要碰我!”
对这猛然的变故昔拉毫无防备,她向后一个趔趄,站定身子后赶紧捂住耳朵,以免被吕西阿娜的尖叫刺破耳膜。
吕西阿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淋漓冷汗自褐色的发尖滑落,心脏“咚咚”地急速跳动,纵然脱离噩梦,那强烈的恐怖感仍压得她几乎窒息。
“你……没事吧?”
直起身,惊魂未定地转向一脸莫名的推罗公主,自己刚才所看见的,难道是她的未来吗……
稍稍镇定,大步上前抓紧她的胳膊,用变调的颤音断断续续地说道:“不要去埃及,推罗公主,不,昔拉,你不能去埃及,跟我回约尔科斯吧!”
“啊?”不明觉厉地打量吕西阿娜,此时,事情的发展方向令昔拉感到一头雾水。
想不出说服她的好理由,吕西阿娜急得提高声音把眼睛所见一切尽数透露:“埃及的神祗为你织下最残酷的命运之网,在那里等待你的是比死亡更加恐怖的……”
“公主,你是在诱拐我的王妃吗?”揽过昔拉的腰,拉美西斯笑着向约尔科斯的公主告别,“既然已实现心愿拯救出阿塔玛斯王子,你也该早些回国了,免得老父亲担心自己的女儿不小心惹下什么无法弥补的祸事。”
他在威胁她……
怔怔凝视这个俊美到极致的男人,他的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王者威严,从他口中说出的每一句话语都有令人无法违抗的气势。
紧咬下唇欲言又止,最终,吕西阿娜只得长叹了口气:“昔拉公主,若有一天遇上危险,派人前来约尔科斯通知我,届时,我定会倾尽全力助你摆脱厄运。”
“公主。”拉美西斯再次出声,强硬的措辞好似不可忤逆的严正警告,又似坚定决然的铿锵宣言,“唯一可以决定她命运的人是我而不是什么神祗,如果你够聪明,学会控制自己多事的坏毛病。”
吕西阿娜没有再回应,阿塔玛斯走了过来,向昔拉鞠躬道谢,同时压低音量小声告诫:“公主,你猜得没错。海盗选择你所乘坐的船并不是偶然,有人秘密勾结腓力斯丁人在船上放出信号,知会你的位置。不过这个人似乎并不知晓埃及法老也在船上,所以我怀疑,内奸应该是你身边的推罗人,自己小心。”
留下重要情报,阿塔玛斯偕同吕西阿娜登上迈锡尼的船只,昔拉感激一笑,向他们挥手道别,目送船队在海平线上消失。
“这惆怅的情绪是因为被迫与拥有美丽歌喉的王子离别吗?”
耳边传来拉美西斯略带嘲弄的讽刺,昔拉半侧过身,狡黠地眨了眨眼。
“难道您看不出我喜欢的人是吕西阿娜公主?”她回应,笑着指向他的腿部,“另外比起这个,您应该有更需要应该担心的事吧?比如那个不快些处理说不定会要了您命的伤口。”
随嫁的侍女与卫兵不由得倒吸冷气,性情素来温婉娴雅的公主出言竟然如此口无遮拦,万一触怒法老后果不堪设想。
微一挑眉,没有如推罗人担忧般大发雷霆,拉美西斯弯腰低身,凑近昔拉耳畔呢喃低语:“多谢王妃的关心,回到埃及后我会慢慢地好好享用你的温柔。”
“王!”一名身形丰腴,容貌艳丽的女子提着裙子焦急地奔至拉美西斯身旁,看见他严重的伤势立即露出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煞是惹人怜爱,“很疼吧?请让我为您包扎。”
“温柔的话,您现在就能好好享用。”做完一个“请”的手势,昔拉一步一步向后撤离,“我不打搅两位了,再见。”
眯起黑眸,端详自己这位未来的王妃从缓慢移步到最后小跑着逃走的身影,不知何时开始,他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她,下意识地观察她的一颦一笑,猜测她的一举一动,就像……就像急于在她身上寻找某种丢失的非常重要的东西。
“你们的王究竟有多爱那个女人,我能仗着和她一样的发色蒙获宠幸,为所欲为吗?”
推罗公主带着调侃意味的问话猛地蹿入脑海,将拉美西斯从沉思中惊醒。
不对,他要寻找的与她绝无关系,他已不记得爱她的感觉,甚至连最初盛怒和憎恨也几乎淡忘,是的,他答应过妮菲塔丽,不再爱她亦不再恨她,唯有这样,才能彻底解开她遗留的沉重枷锁。
眸光一沉,用力闭上双瞳,半晌之后,再次睁开的墨黑眼眸坚定无比。
我成全了你的愿望,忘记你,如同你选择忘记了我一样!
第27章 赫梯王子()
层峦叠嶂之下,幽深沟堑纵横峡谷,雄壮的自然景观同时也是一道天然的防御线。于是,就在这高山环绕的安纳托利亚高原中央,赫梯人建立了他们最重要的城市--首都哈图沙什,对于这个强大帝国的子民们而言,它不仅仅是国家的象征,还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军事堡垒。
普杜赫帕,帝国强有力的守护者--王子哈图西利之妻,乌伦塞穆大祭司之女,此时正身穿祭司长袍向阿林纳1的太阳女神虔诚祈祷。
尽管人民对乌伦塞穆的崇拜大不如以前,但她从不敢忘记,父亲尽心侍奉的这位神祗作为王者养护人的身份。正是她,用自己柔软的手臂保护着王室诸子,犹如一位慈爱的母亲照顾稚嫩的幼儿那般无微不至。
悲伤地凝望女神庄严肃穆的面容,她焚起香料,跪拜在塑像前苦苦哀求:“乌伦塞穆女神啊,您居高临下明察人心,您仁慈无私恪守公正,求您聆听我的祈祷,救救我的丈夫哈图西利,他曾是您佑护下的最出色的勇士。请用您的神力驱除居心叵测者,他们不仅蒙蔽了他的眼睛,还蒙蔽了他的心……他的意志在一天天消磨,他的灵魂也在一天天沉沦,我心如刀割却无能为力,求求您,把他从妖异的邪物手中拯救出来。”
“普杜赫帕王妃!”
一名女官不顾祭司的阻拦,神色慌张地闯入殿堂,在她身边小声耳语了几句,普杜赫帕瞪大双眸,显然被她带来的消息吃了一惊,停止膜拜,她转身急急忙忙地随女官走出神庙,马不停蹄地赶向上城区,她的丈夫,同时也是赫梯皇帝最能干的王弟哈图西利的行宫就座落在那里。
匆匆跑过石块堆砌的通道,在一扇大门犹豫着停下脚步,守卫在门前的士兵见女主人回家,躬身向她施礼。
稳了稳心神,忐忑不安地踏进葱绿的花园,清澈的蓄水池旁边栽种着几棵枝干粗壮的胡桃树,哈图西利半跪在树荫下,温柔注视倚树而坐的银发少女。
普杜赫帕长长叹息了一声,那是一头让人印象深刻的漂亮银发……
她还记得那一天,来历不明的异国巫师将这年轻姑娘带进宫殿献给哈图西利,见到她的那一刻,一向沉稳的帝国王子突然发出恐怖的叫喊,他扑过去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仿佛世界只剩下她的存在……永远无法忘记,丈夫的眼睛因为银发女子的出现而鲜活灵动,她第一次看见了他的眼泪,可是,无论他如何声嘶力竭地呼唤,她就是不肯睁开眼睛。
他将她安置在自己的房间,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她的身上,为了治愈她,他甚至调动常备部队四处寻访名医,他不再进宫议事,也不再训练军队,不理会皇帝陛下的不满,也听不进百姓们的微词,只顾执着地守在她身边。
所有人都说,哈图西利王子疯了,否则,这个赫梯帝国最英勇的战士怎会主动解下自己的盔甲?
呼吸变得沉重,普杜赫帕别过头避开这副令她心碎的场景,那个人是她的丈夫,但他却从未用那样盈满爱意的温柔目光看过她……
数年夫妻,他们相敬如宾,感情虽说不上什么激烈,可他对她礼让有加,从未斥责,也从不争执,她爱他的沉着冷静,也爱他的宽容大度,她觉得自己很幸福,以为这就是他宠爱女人的方式,直到残酷的事实展现眼前。性情平和是假的,内心沉稳也是假的,他并非没有热烈的爱情,而是……他的心没有落在她的身上。
微风拂过,少女微弱的歌声突然响起,她睁开了紧闭的双眸,宛若夜空的幽黑眼瞳木讷空洞,仰望无边无际的苍穹,她的目光并没有终点,只是迷茫地痴痴望着前方。
“我……绝不容许天真的你再次离开我的视线……我会在你的双足上镶嵌银色的枷锁……但愿你不要重蹈覆辙……不要反抗了,来吧,把一切都交给我……只有我能让你生存下去……把你的羽翼撕个粉碎丢弃了吧……但愿你再也飞不到任何地方……”
突然,她艰难地阖动嘴唇,用大家都听不懂的语言断断续续地重复吟唱着几句歌词,这声音里有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诱使普杜赫帕强忍疼痛向她投去视线。
哈图西利脸上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但很可惜,这状况没能持续多久,女孩很快地再次闭上眼睛,就像一具断线的玩偶般纹丝不动,在她那张极其美丽的脸孔上,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
“为什么?为什么不愿看我一眼?我们约好了在卡叠什相见,你知道吗?我等了你快十年!你回来了,我也……终于可以把你抱在怀里!可是……”扶住她的双肩,哈图西利挫败地低下头,“告诉我,我该怎么做?究竟要怎样你才肯醒来!”
“尊贵的王子,稍安勿躁,承受痛苦的不仅仅是您。”身披白色斗篷的男巫鞠躬行了一礼,不紧不慢地禀报,“我的主人被残忍地囚禁多年,在分不清黑夜与白昼的孤独牢笼,她一直意识清醒却连轻轻动一动自己的手指也办不到,这种折磨不仅令她身体受损,也摧毁了她的意志。现在,请您多些耐心,她需要时间慢慢适应正常生活。”
是的,她经历的痛苦难以想象,而导致她承受痛苦的根源——拉美西斯却自己幸福地生活着,甚至在最近,他又接到那个男人即将迎娶推罗公主的消息,他把曾经的誓言抛诸脑后,彻底忘记了她。
他懊恼不己,如果早知道会发生这样可怕的事,当年在荷露斯之道上他不会选择退兵,更不会亲手送她去了赫里奥波里斯,他会干掉拉美西斯,带她永远离开埃及,那片应该被诅咒的土地!
“当然,也不是没有其它办法让这一刻早些来临。”白袍巫师继续说道。
哈图西利猛地转向他,厉声斥责:“你应该早些告诉我!”
“我也没有料到主人的情况会这么严重,”巫师再次作揖,以示请罪,接着从怀里掏出一张黄金制成的书页,“王子您看,这是埃及圣物--托特之书的一部分,只要集齐全部的二十二张,任何疑问都可以得到解答,包括如何唤醒我的主人,帮助她脱离残酷的命运之轮。”
“找到托特之书,你的任何需要我都会满足。”哈图西利沉声下令,其斩钉截铁的态度明确地表达了他坚定的决心。
“谨遵您的命令,王子。”巫师的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浅笑,他弯着身,缓步退出花园。
又一阵轻风吹来,树叶发出“沙沙”声响,哈图西利小心翼翼地抱起心爱的姑娘,带她回房间休息。转过身,他看见了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