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庶女-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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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带来的灯笼给伙计瞧了瞧,问道:“此种灯笼,贵店都售与了哪些人?”
那伙计左右看了许久,眉头都快皱没了:“这种灯笼用料并非普通纸类,成本应是极高的,小的们只负责贩卖普通灯盏,凡是用料高昂的皆是老板亲自负责,若小的没有记错的话,这六角灯应是老板最近才设计出来的,售价不菲。客人预定后,老板亲自制成并送往客人手中,不会经由小的们之手的。”
如此说来,这家店的老板就有极大的嫌疑了。
闻讯赶来的顾大人正巧见他提着个灯笼兀自发呆,不由笑了笑:“温大人好有兴致啊,居然来此买这类女子钟爱的灯笼。”
温明朗冷冷地瞧向他:“你见过这灯?”
“令妹不就有一盏嘛,据说这灯罩所用之料乃是从福州一代运来的海鲛之皮,极为昂贵。”
温明朗蓦地一惊:“明言也有这灯?!”
顾黎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温明朗猛地一把推开了他,大步走出了天工坊。
略一思索,回头对随行的侍卫吩咐道:“传令下去,天工坊内有人涉嫌剥皮一案,即刻起停工待查,非坊内之人尽数遣散。尔等严守此处,未经本寺应允,任何人不得进出!另外,尔等再分拨几人前往此店老板之故乡,务必将老板带回来。”
既然他涉嫌此案,便有可能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凶徒,将他带回来就可,不论死活。
侍卫自是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领命散去。店内的伙计和顾客们无不『露』出诧异之『色』,议论声不绝于耳。
顾黎愣了愣,立马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问道:“小温,发生了什么事?”
温明朗被他的称谓刺激了一下,双股生出几分寒意,直达天灵盖,冲得发根处颤抖不已。
虽是如此,他对那个嬉皮笑脸的人并未有理睬,翻身上马极速往家里赶去。
“真是有趣~”顾黎笑叹道,骑着侍卫牵来的马,嘚嘚地也奔向了太傅府。
温明朗归家之际,老太太正在同明言用饭,见他风尘仆仆地闯了进来,老太太并无责备,放下碗筷,笑道:“你回来得正是时候,还没用饭吧快些坐下。”
一旁的丫头早在老太太开口之就际备了双碗筷,正要盛饭时,却听大公子道:“明言,你先随我去一趟福安楼。”
“吃完饭再去也不晚。”老太太这样说道。
温明朗自知三言两语难以道清事情原委,便简单地说了句剥皮案的凶犯下一个目标极有可能是明言,老太太吓得面『色』苍白,立刻让明言随他去了福安楼。
顾黎不知从哪道门入了府中,此刻正笑嘻嘻地候在福安楼的院中,见这对兄妹入了石门,他的身子很是自然地倚在了身旁那株桂树上,嘴里刁了根青草,眼底有花绽开。
温明朗此刻无心与他掐架,只当这里突然多出了一坨狗屎,看也不看地从他身旁快步而去。温明言的视线倒是在他身上停了了片刻,她的神『色』略微有些不自然,却也没说什么,步履匆匆地随兄长入了屋内。
独海棠对他的态度十分诡异,眼神里又惧又怒。
“大哥,你为何说那凶犯的目标是我?”温明言提着裙裾踏在扶梯上,向前方那人投以疑问,“我并未发现三叶杏花,大哥可是听到了何种异言?”
温明朗暂未回答她的困『惑』,来到她的内室,视线很快就瞄到了桌案上的那盏白皮六角矮灯。
顾黎也随之而来,见他捧着一盏灯出神,先温明言一步问了出来:“这灯有什么问题吗?”
温明朗没有理他,转而问向一旁的胞妹:“这灯可是天工坊老板给你做的?”
温明言点了点头。
“何时之事?”
温明言道:“昨日。”
若不是那晚顾黎将她的灯笼毁坏,她也不会白白承了那老板的一份情。
顾黎被他弄得莫名其妙的,再度问道:“这灯有问题吗?”
温明朗终于肯看他一眼了,目光还是一如既往地森寒:“上官青青有一盏这样的灯,陈小姐也有一盏,包括其他遇害的女子,均有一盏此等做工精良的灯笼。”
顾黎的脸『色』沉了下来,温明言闻之心头一凉,佯做镇定地说道:“天工坊乃京中最负盛名的灯坊,京中贵胄之家所用灯笼多数是出自其中,包括此次小妹成亲。且那些遇害的女子皆身份高贵的大户小姐,各自拥有这样的一盏灯笼,不足为奇。”
温明朗道:“天工坊的伙计说,这六角灯是他们老板最近才研制出来的,时间与这一系列的案件非常吻合,若说是凑巧,那也未免太过刻意凑巧了。”
温明言不再说话,海棠盯着那盏灯瑟瑟发抖。
半响后,他又问道:“那老板可有叮嘱过你什么吗?”
温明言细细想了想,道:“老板说,这灯莫要沾水,会损害灯罩。”
顾黎想也不想,立马倒了杯水泼在一面灯罩之上。
四双眼睛瞪得奇大无比,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那一处。
起初,沾了水的那面灯罩与其余五面干燥之处并无差异,然而不多会儿,那处的颜『色』就有了明显的变化,平整的皮面开始膨胀,颜『色』如纸般纯白。
海棠觉得后颈处一阵阴凉,一颗心扑扑跳个不停。
遇水有变,那么反之呢?
温明朗让海棠拿了把剪刀过来,划破一面干燥的灯罩,点燃油灯放置其上烘烤一遭,刺鼻的气味瞬间袭来。
海棠与其他三人不同,有半点不适都写在了脸『色』,此刻闻得这种刺鼻的气味,不受控地打了两个干呕。
“顾大人可识得这种味道?”
顾黎掩着鼻子点了点头。
温明朗转目望向温明言,道:“那老板可是告知过你,这灯罩之料,乃海中之鲛所出?”
温明言应了一声。
温明朗又道:“这味道,不像是鱼皮。”
“是啊,鱼皮烤起来可香了~”顾黎忙接过他的话笑了笑,“但你手中的这块,很明显不是。”
温明朗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却听他说:“温大人所破之命案不下十起,葬身火海的焦尸应也见过,这两种味道,可有相似之处?”
“相似并不代表一定就是。”
“温大人所言极是,那老板说此乃鲛皮所制,鲛者,人鱼也,所织鲛绡水火不沾,其声如颂,其泪为珠。鲛皮与鲛绡不同,可烤可溶,若烹制,想来味道应是很美的。”顾黎似是沉溺鲛人的传说中不可自拔,“据闻海鲛半人半鱼,这皮既可说是鲛皮,亦可说是人皮。”
虽有听过鲛人的传说,可当他说出“人皮”二字之时,海棠心头涌出一阵恶心,哇地一下吐了出来。
而温明言却是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这灯罩所用的物料,并非鲛皮,极有可能是……人皮。
从那些死去的女子身上剥下来的皮。
想到此处,温明言双腿一软,身子不受控地往下滑去。
顾黎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抬头便撞上了一双冷冰冰的眸子。
第58章 人皮画影(六)()
温明朗是知道顾黎对自己的妹妹有所企图的; 他仿佛看到了一头灰不溜丢的长嘴猪四蹄一蹶就冲破了栅栏闯入自家的菜园,将仅剩的那颗白菜给供食了。
顾黎就着那抹阴寒的目光悄咪咪地在温明言的腰上『摸』了两把,温明言瞪了瞪他,惧意瞬间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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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闻天工坊之人涉嫌京中数起剥皮案; 故而停营盘查,店门前就是车水马龙的宽阔街道; 此刻已围满了好奇的街坊; 被冷冰冰的侍卫横刀拦在外面,首排的人静静观望,后面的则跳脚拉脖子; 以此来扩充自己的视角。
天工坊里的人不多; 负责招待顾客的伙计有三人; 清理账额的先生一人; 编灯框、糊纸、描画度『色』的匠人各两名; 包括老板统共也就十个人。
如今老板以省亲的名义离开了灯坊; 除了管账的先生; 其余伙计都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角。
帐房先生最擅长的就是计算,现下被迫停营了半日,许多顾客的订单都没能接下; 这样的损失怕不是一两百两白银就能解决的。
略一思索,先生扶正了头上的那顶羊皮宽角帽; 理了理青灰『色』的长衫; 走向门口那名正悠闲踱步的侍卫跟前; 笑『吟』『吟』地施了个礼:“这位官爷; 您看啊,这都守了几个时辰了,什么发现都没有,可否通融通融,让小店们在亥时关门前再接几个单子,不然老板回来之后,小的们没法跟他交代啊,你们也可以歇息歇息。”
那侍卫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将他前后左右打量够了方才淡淡地开口:“你们老板都跑了,还跟他交代个啥啊!”
管账先生一怔,随即道:“哎,官爷,您这话就不对了,咱们老板只是归家省亲罢了,何来跑路一说?再者,我们老板为人谦和,其口碑在京城可谓是无人不知,怎会和此种命案扯上关系呢?”
侍卫又冷哼了一声:“人不可貌相,而且,我们可没说仅你们家老板涉嫌此案啊。”
“这……”先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那我等更加不可能了!”
侍卫道:“有没有可能,待查清既可。”
他其实很想说,我们家大人的判断向来精准,一旦盯上了某个人,那么相关案子十有八/九都是那人所谓。
但世事有变,断案本就讲求真凭实据,此种空口无凭且伴有几丝个人崇拜的话,还是闷在心头为妙。
若大人判断有误,而他恰好不知死活将这话给说来出来,那整个大理寺的脸必会被他给甩得一干二净。
帐房先生只觉自己生生地体验了一遭“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滋味,默默叹了口气,继续回到柜台后扎帐。
傍晚之际,顾黎将刑部的数名侍卫调到了太傅府,将太傅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温明朗自是知道他的意图,脸『色』虽然难看,却也是默许了他的此番作为,收到命令的大理寺众侍卫则在府内的暗处轮留蹲守。
明言现在的处境越来越危险了,如此明暗交加的看守,是最为稳妥的法子。
刑部在大街小巷的告示栏上贴满了悬赏通告,天工坊老板的样貌在通缉令上展现得一清二楚,上述其涉嫌剥皮案的种种可能,因其逃亡,特花一百两白银悬赏。
一百两!!!
这笔赏金很是诱人啊!
此通缉令乃刑部所发,就拿刑部尚书顾大人的俸禄来说,除却米帛,每月奉钱二十五两,这一百两赏金,那可是顾大人一季的俸禄哩!而且那通缉令上还说,若能协助刑部将此人缉拿归案,另有重赏。
如此看来,刑部对这件案子十分重视啊!
百姓们尚且如此评头论足,负责撰写此告示的小吏在落笔时亦是吓了一跳。
这般大手笔地悬赏嫌犯,不论是刑部还是大理寺,抑或是京兆府,都是头一遭,且顾大人用的还是自己的钱……
哎,也罢,趁着尚未娶妻,便由他挥霍一次得了。小吏一咬牙,重重地落了笔。
自从一个月之前他派人在太傅府观察温二姑娘的动静之时,刑部众人便怀疑他与那二姑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如今见他这般卖命地去护那位姑娘的安全,就更加坚信,这株经历了沧海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