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京夜话-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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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成为摄政,主理国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家中儿女双全,妻子们都和睦相处,可谓是万事遂心。
这一天是他三十六岁寿宴。
是夜家中贵客盈门,主上和皇太后都送了珍贵的礼物前来。
他大摆筵席,席间年轻的殿上人们,吹奏乐器,表演歌舞,热闹非凡。
此时又有宫人前来。
原来是女儿从宫中送来寿礼,并告诉平原盛自己已经怀孕的消息。
平原盛哈哈大笑,只觉天下我有,意得志满。
不禁吟诵道:“此世即吾世,如月满无缺。”
旁边就有人笑道,“原盛公喝醉了,送他回去休息吧。”
随从们上前扶他回后院,低声问道:“大人,你回哪位夫人院中休息?”
平原盛带着醉意说:“我要见真珠。真珠去哪里了?为何不见她?”
随从回答:“真珠夫人一直居住在繁花院啊,这就送大人去那。”
一路行走,很快就看到了繁花院的红色宫墙。
沿着宫墙朝院门前进,平原盛忽然在一处停下:“我记得,这里好像被损坏过,应当有一大块修补的痕迹才对?”
“是,是有啊?不在那里吗?”
平原盛眨了眨眼睛,确实,方才觉得看到的是完整的宫墙,此时再看上面是那道熟悉的修补痕迹。
当年,是谁辛辛苦苦的砌墙,自己还嘲笑他来着?
对了,是树海嘛。
“树海,树海呢?”
“树海大师,自然在里高野修行了。”
“哦。”
有什么东西从心中一晃而过。
仔细去回想,却又想不起来了。
随从叩响了繁花院的大门,一对清秀美丽的双胞胎侍女将门打开。
“大人,您回来了。”
“嗯,是澄月和远星啊,你们不是留在唐坊的么?”平原盛本能的脱口而出。
她们两人互看了一眼,笑道:“大人大概是喝醉了,自从您迎娶郡主定居京都之后,我们就被接来了呀?”
“是、是吗?”
平原盛想想,觉得好像是有此事。
朝院中看去,月光下,那位佳人已经带着笑在迎接自己。
真珠穿着华丽的十二单衣,披着长发,盈盈下拜。
柔声唤道:“夫君。”
平原盛开怀笑起来。
笑着笑着,又变成哭。
眼泪不断的流下。身旁的随从都惊慌失措的问,“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平原盛用手遮住了眼睛,眼泪还是从指缝间渗透涌出,“我知,我知,眼前是我梦寐以求的世界啊。”
“可惜不是真的。”
四周的声音忽然渐渐变小了。
听见真珠关切的在问,“夫君,是不是身上带酒不舒服?”
听起来,象隔着一层玻璃窗,闷闷的。
“真珠的性格,绝不会是屈居人下,藏身于后宅,温柔顺从、仰望夫婿之人。”
平原盛放下手掌,睁开眼睛。
回到了福井村某处住宅外。
阳光明媚,清风过处,方才的一切皆不见踪影。
只有脸上的眼泪还未干。
平原盛长长吐出一口气,擦干了眼泪,恢复到正常的表情。握紧佩剑,警惕的四下察看。
……
“树海,树海,我们一起来玩吧!”有个可爱的小丫头拉着他说。
“我才不和女孩子玩呢。”树海骄傲的拒绝了她。
小丫头嘟着嘴,怏怏不乐。
“好吧,好吧,那我勉强陪你玩一会,”树海又有些不忍心,“不过,我可不玩办家家的游戏!”
“好的。我们玩捉迷藏吧!”小丫头拉着他,向前方众人所在之处跑去。
还有很多小孩子在那里。
男男女女,高高矮矮,都笑着向他招手,“树海,快来玩呀。”
“就差你了!”
“叫你出来一次这么难。给你!”一个男童给了他一个小纸包。
“这是什么?”
“我娘做的梅干菜饭团,可好吃啦,特意带给你吃的。”
“你试试我姐姐做的点心,也很好吃!”
“我昨天捉的小鱼,我娘炸成小鱼干了,你试试看?”
他们往小小的树海怀中塞着食物。
“好啦,我们先开始玩吧!”
他们玩捉迷藏,又玩丢球,非常快乐。
“树海,时间不早啦,要回来修行了。”
树海闻声望去,是他师傅,里高野的大僧正。
他向小伙伴们道别,快跑回师傅身旁。
接下来,是作为僧人的修行时间。
师傅传授的法术,他一学就会,经文也是过目不忘,翻开一遍既能背诵,师傅很开心,连连赞他有慧根,说下次要让比壑山的那些家伙好好见识见识。
师兄弟们也相处愉快,他们有什么不懂的都来向他请教。
眨眼之间,树海就长大了。
领受里高野的命令,下山到各处去除妖退魔。
“树海,丹波国大江山上住着一群厉害的妖怪,以人为食,祸害人间,你去铲除他们!”
“是,师傅。”
树海领命出发。
第152章 无忧乡六()
幽暗无光的树林。
发出“咔嚓”、“咔嚓”的咀嚼声音。
象是骨肉不分,统统嚼个粉碎吞吃。
粘稠的血液。
女子被此妖抛掷于地。头颅以诡异的姿势倒在一旁,显然颈骨已被拗断了。
少了一支手臂,一支腿。
身体被啃食大半。
血液不断的从前方妖物的爪子上滴落下来。
从背影看去,大概三丈多高,青蓝色的皮肤,下面覆盖着如黑曜石一般的鳞片。
头顶长着两支犄角。
爪子上的指甲长而锋利。
树海横过锡杖,大喝道:“你害了这么多人性命!今天再也逃不掉了!”
那妖微微侧首看了看他,发出冷笑声,向前一跃就是三、四丈远,开始快速奔跑起来。
树海无端觉得那笑声有些耳熟。眼前事情紧急,没再多想,朝妖物奔逃的方向追赶上去。
出了树林,到地势开阔的地带,树海已经追赶到妖物身侧。
一边飞奔一边向对方发起进攻。
那妖物嘿嘿笑着,仅用肉身来挡。
锡杖经过咒法加持,对妖鬼之类有极大的杀伤力,寻常的妖鬼只要碰一碰都会被切开肌肤,流出鲜血。
这妖物却甚是皮实,树海攻击的地方,他的鳞片都会浮现在表皮相应的位置上,击出大量火花。
丝毫未伤。
“可恶!”
“为什么要攻击我呢?”妖物的鳞片将他全脸都覆盖,看不出五官容貌。
“将那些虚伪的人类四分五裂,看他们鲜血流出,不是很棒的画面吗?”
“他们临死前凄厉的惨叫,涕泪交加的苦苦哀求的声音,不是让人愉悦的音乐吗?”
两人互相交手数十回,妖物喋喋不休的说道。
“承认吧!你体内不是时时如沸腾的火焰,只有鲜血才能满足你的饥渴吗?”
“你的牙齿不是想啃食血肉吗?”
“你不是想将那些讨厌的人类都吞吃入腹吗?”
树海怒吼一声:“胡说!给我闭嘴!”
他高高挥起锡杖,凌空一跃而下,狠狠对妖物头顶击落。
妖物的手臂一挥,轻而易举的抓住了锡杖。
树海踏在空中用力想抽回,几番用力而不得,对方另一只爪子张开向他攥来。
只能弃杖,翻身落地。
“呼。呼。”他不断的喘息。
巨大的黑影笼罩于他的上空。
妖物已到身边,俯身向下。
声音似乎从四面八方传来,“放开自己吧,挣脱那些束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那样恣意的人生,才是你啊!”
妖物的脸正对着他的脸。
对方的鳞片正在渐渐褪去,露出人类的肌肤。
眉毛。
眼睛。
鼻子。
嘴唇。
那是!他自己!
树海骇然,看着自己的手掌。
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手指变得畸形而狭长,象鸟类的爪子一样,长出锋利的指甲。
皮肤变成青蓝色。
黑色的鳞片正在覆盖他全身。
“不!不要!”他慌乱的想念诵经文,不知怎地,却一点都想不起来。
额头前又肿又涨,什么东西破开皮肉要长出来。
“还在忍耐什么?”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这丑陋的人间,值得吗?”
“就象狼吃羊,大鱼吃小鱼,鸟儿吃果实,我们吃人,残暴、肆虐,摧毁这个人间,也是天性啊。”
“因为我们——”
心底的声音和他唇齿间吐露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额头上长出两支巨大的犄角。
“是鬼之子啊。”
树海此时已变成方才自己苦苦追杀的妖物。
浑身充满了暴虐和毁灭的气息。
“放纵吧!哈哈哈哈!”他发出欢乐的大笑声。
不要。
“挣脱那些臭和尚的枷锁!”
不要!
“不用再忍耐了!正视本心!想做什么,就放肆去做!好快活!”
不要!!!
“本心……”
忽然触动了某段记忆。
“人是无法独自在这世上生活的。既然活着,就要受世俗的约束。不为自己,也会为自己在意的人,磨圆棱角,做些本心不想做的事。”
是谁?谁在说话?
那声音清丽又悦耳。
“……有人磨圆了棱角,替你背负面对那些世俗的事。”
那时候想起的,是师傅大僧正对他嫌弃又无可奈何的笑脸。
并没有小孩子愿意陪他一起玩。
也没有人亲热的跟他分享食物。
所遇之人,只会怕他,惊叫着逃走,朝他扔石子。
直到师傅找来,将他带回里高野。
一直生活在众人冷漠与惧怕中的他,第一次体会到被关爱的感觉。
后来师傅让他下山……
说话之人是谁?
他下意识的看向左手腕。
那里应该有一串十八颗香丸的手串。
布满黑色鳞片的手腕上原本空无一物,当他想起手串时,那处就渐渐浮现出影子来。
凝结为实体。
香丸隐隐发散出令人安心的香气。
宁静悠远。
就像那个人一样。
“真珠……”他喃喃道。
不知不觉间,那些鳞片渐渐隐去,露出光洁的正常人类肌肤,犄角、爪子都消失了。
所处之地化作无数碎片,一片一片掉落。
露出真实的世界。
树海垂下眼帘,在原地静静站立许久。
再度睁开眼时,已恢复里高野战力第一的退魔法师形象。
“哼!是那边!”
……
夏天,气温一再上新高。
即便是太阳落山已经落山,外面依然是炙热无比。
简直是死亡地带,走一圈连呼吸都困难,汗如雨下。
“这种天气,还是在家里吹吹空调,打打游戏舒服啊。”赵珍珍穿着优家的家居短衣短裤,懒洋洋的对通话视频的那方说道。
“你已经半个月没出门了,年轻人出点汗怎么了?这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