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媚乱六宫-第2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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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惜若含笑点头,对凌瑶道:“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的义妹,不要再叫我娘娘了。”
这一次称呼的改变含有深意。凌瑶心思玲珑,顷刻便领会了周惜若的意思,脸上犹如火烧,半晌点头道:“是。姐姐。”
第二日三人休息了一夜,早早就乔装改扮出了城。云思泽暗中命人拿了周惜若的衣衫,从相反的方向逆向去往青州,然后从青州再往北走。那被派遣之人穿上周惜若的衣衫专门捡偏僻的山路走,然后寻到一处山崖峭壁,无路可走的时候,再把衣衫包住石块抛下悬崖。这一招故布疑阵,也许能拖得龙越离一时半刻。
一行人走陆路,此次他们不敢再以云家的商队为障眼法,轻装简行,只假扮赶路的旅人。
马车中摇晃,凌瑶已撑不住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周惜若为她盖上薄衾,撩起了车帘坐在了车辕上。云思泽正在赶着马车,一身粗衣短打却依然掩不住他的朗朗英姿。
他见周惜若出来,摇头道:“娘娘也不怕被人认出来?”
周惜若摸了摸故意擦成暗黄的脸色,淡淡一笑:“谁会认出我呢?就算再被抓回去也是命。”
云思泽轻声一叹,安慰道:“不会的。老天不会这么不开眼的。”
周惜若看着前面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路,美眸幽幽,良久才道:“其实他心里已悔了,只是不肯承认罢了。他太过骄傲。”
青州草原上,他与她沉默而行。他未说出口的话,她已在心中懂了。
云思泽只是无言。也许皇帝便是如此,天下之大,皆在他的手中,渐渐的,就不懂得如何放手成全。
“那娘娘去了赤灼以后呢?邵云和若是对娘娘有误会,娘娘少不得有苦头吃。”云思泽问道。
比起龙越离的震怒,他更担心周惜若要面对的邵云和。邵云和此人心思极重,思虑多而敏感。若他认定了是周惜若和温景安设计要杀他,那一时半会他是不会相信周惜若的清白的。更何况在湖州城中,周惜若被温景安以性命相逼留下来主持大局。外人不知周惜若有苦难言,只称赞皇后的贤德,可这一点也许更令邵云和心中郁结难解。
周惜若听得云思泽的话,沉默良久,神色凄然道:“我只要再看一眼阿宝,他肯不肯信我,我已无话可说了。”
云思泽一震,从她眼底看到了绝望。他想要再劝却是终是无言以对。齐国、赤灼,两个雄才伟略却又性情迥异的帝王,两份炽热的爱,如今看来于她不是幸,而是痛苦和折磨。
周惜若长长一叹道:“罢了,不想了。”
一行人走走停停,向落霞岭而去。这次他们不走西北那条路,而选择了落霞岭,如今齐国地界一直到了曾经的狄国帝都。从落霞岭走,若是运气好的话,路上没被龙越离捉回就能安然到了燕州。
过了五六日,云思泽得到消息。龙越离果然循着海东青追寻的踪迹,一直向北而去。至于他到底看到了布置好的“失足落崖”的局,那就不得而知了。
周惜若长叹一声:“皇上看不到我的尸体是决计不会放弃的。”
她太明白龙越离的性子,他若固执起来,倾覆江山都不在话下。
云思泽看着眼前的滚滚黄土路,道:“不管皇上要怎么生气,再过几日娘娘就要进了落霞岭了!”
落霞岭,齐国的百年雄关。当年安王兵败之地。周惜若想起前事,心绪翻涌复杂。落霞岭一役,安王溃败。这才是龙越离真正大展身手的时候,也就是那个时候郁家军才得到重用。
而这一切又源于她、还有他,邵云和!
若不是她心中深恨难解,若不是她去逼了邵云和向秦国出卖军情,安王不可能这么轻易一败涂地。
如今落霞岭就在眼前,斑驳的城墙上还留有刀枪砍过的痕迹,可边城的人却已热热闹闹,看不出当初厮杀的惨烈。
云思泽感叹道:“若是天下没有这分分合合,打打杀杀,百姓安居乐业,民生何愁不旺呢?”
凌瑶也凑趣笑道:“那云家的生意就更好做啦!”
云思泽被她道破心思,禁不住俊脸又红了。他看去,天光下凌瑶肤色雪白,面容清丽秀美,一双眼眸中明眸善睐,一时竟看得有些发愣。
凌瑶见他看着自己,急忙别过头,看向周惜若。
周惜若想起往事,心中苦涩,半晌道:“在这里歇息一天就走吧。”
云思泽知道过了落霞岭,分别在即。心中亦是不舍道:“娘娘打算出了关怎么走?”
凌瑶微微诧异,细想一下顿时黯然。
周惜若忽地道:“出了关之后,我有件事要千万拜托了云少。”
云思泽连忙道:“娘娘有什么事尽管说。云某能办到的,定为娘娘办到!”
第401章 落霞岭之变(一)()
周惜若看着一旁的凌瑶,郑重对云思泽道:“若到了赤灼,我去寻云和,你帮我为凌妹妹寻一个安身之处,照顾她。”
云思泽与凌瑶一听,大吃一惊。
凌瑶急道:“姐姐要丢下我?”
云思泽亦是心中震动,问道:“娘娘要一个人去赤灼?”
周惜若看着雄关外的滚滚黄沙,点了点头,凝声道:“这是我与云和之间的事,不能再让你们卷进。无论如何,我会一个人去面对。”
凌瑶见她面上神色坚定,心中明白她已打定了主意,不禁黯然。
周惜若含笑看着云思泽,将他拉至一旁,看着他明亮的眼睛,郑重而低声地道:“我所认识的云少,磊落坦荡,是真君子,不是小人。凌瑶是好女子,值得更懂她的人去珍惜。云少,你若真的喜欢她,就好好照顾她一辈子好吗?”
云思泽苦笑:“娘娘这是做什么?交代遗言吗?我决计不会让娘娘去送死的。前去赤灼路途凶险,万一有个意外不!除非亲眼看着娘娘真的与邵云和见了面,不然我是不会轻易让娘娘去冒险的。”
周惜若轻叹,清澈的眸中有了阴影:“他愿不愿意见我都不得而知。更何况他现在已有了新后。”
云思泽这才明白她心中的真正忧虑,开解道:“邵大哥对娘娘情深意重,不远千里前来寻娘娘,怎么会因一件事而轻易放弃呢?娘娘不要多想。”
周惜若苍白一笑,不再接口。
三人住在了落霞岭的客栈中仔细商量如何前去赤灼。周惜若坚持一个人上路,顶多左右有云思泽派的护卫和领路的伙计相伴。而云思泽则坚持一定要亲自送了周惜若去赤灼。两相坚持不下,最后还是周惜若拗不过云思泽的坚持,只得答应让他一路护送。
凌瑶欢喜:“姐姐,这样就安全多了。”
周惜若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含笑道:“也正好一路上你能多了解云少。”
凌瑶忍不住红了脸,自从逃出宫中不必事事紧绷筹谋,她便时常露出小女儿姿态。令周惜若想到她也才是个双十不到的青春少女。
周惜若眸光温柔,轻声道:“你不会还在拘泥自己的身份吧?”
凌瑶摇头,低声道:“就怕会连累了云少。”她如此说已是同意了周惜若。
周惜若一笑:“天大地大,若你有心,他有意,何愁哪里不是一片晴天呢。”
第二日,三人一早就收拾好准备出关。一切看起来十分地安静祥和。一行人走到了关口处,忽地地微微震动起来,一阵闷响从地底中传来,又像是从天边压来。周惜若与凌瑶正在马车中。
凌瑶听得这个声音,问道:“这是什么声音?”
周惜若脸色一白,急忙掀开车帘问云思泽:“是不是有大军行进?”
云思泽急忙跳下马车,伏在地上仔细听。他听了片刻,跳上马车,脸色铁青:“是大军在往落霞岭而来。”
周惜若心中咯噔一声,第一个念头是“龙越离来了”!云思泽狠狠一甩马鞭,大喝一声:“不管怎么样,先出了关再说!”
他说完,马车就飞快向关口处冲去。周惜若与凌瑶两人在马车中面色煞白。
凌瑶颤声问道:“皇上怎么会知道我们来到了落霞岭?”
周惜若已惊得说不出话来。她也想不明白,这一路上她和云思泽已小心得不能再小心了,云思泽甚至亲自当了车夫赶马车,都不愿假手旁人。她们的消息还有谁会泄露出去?!
周惜若脑中乱哄哄的,半天都拎不清一个头绪来。正在这时马车冲到了关口城门处,忽地城门处涌来了一大批清早出关的人,他们连声惊呼道:“不好了!不好了!赤灼鞑子打来了!”
人潮像是一大片突然逆卷而来的黑色浪潮扑面而来,云思泽的马儿被这迎面而来的人潮吓得惊嘶不已。马车中周惜若与凌瑶两人听得这呼喊声,惊得瞪大眼睛。
不是龙越离追来!
是邵云和率兵进攻了落霞岭!!
周惜若被这个消息惊得一动不动,邵云和竟派兵攻打落霞岭!不声不响,不见一丝动静地竟遣兵千万趁着秋水大涨之前,攻打齐国的百年关口落霞岭!
他是怎么做到的?!
周惜若心口一片冰凉,凌瑶说什么她都已听不见。云思泽掀开马车的车帘,大声说了什么她亦是仿佛听不见了。凌瑶拉着她匆匆拿了包袱就出了马车。
她下了马车,满目所见都是乌压压的人潮向后急退,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手上一痛却是有人将他们三人冲撞开来,疯狂不断涌来的人潮将她和云思泽和凌瑶生生挤开。她身不由己地随着逃命的人潮向后退去。
身后凌瑶的叫声,云思泽的呼唤声都被眼前这排山倒海似的逃难人群给淹没。
周惜若被人推搡着向前跑去,身后响起落霞岭城门上惊慌的钟声,突然而至的大量逃难人群令沉重的城门无法关上,那声闷响越来越近,终于,周惜若回头看见,一骑火红妖娆战袍从城门口一跃而进,仿佛燃红了身后整片天空,
他身下是一匹乌黑高大的骏马,手中握着一把银色的长枪,头上是一幅银光闪闪的头盔,头盔遮住了他的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深邃冰冷的眼睛。
他身先士卒,手中的长枪划过一道极亮的银光,一枪挑起落霞岭城门边的守军,血色从那守军的喉间喷洒而出,他身下骏马去势不减,轻轻一跃,避开了两旁横来的长枪刀剑,落在了两三丈外。
在他身后,如山呼海啸一般的喊杀声传来。比逃难人群更多更密集的是呼啸而来的赤灼士兵。
周惜若定定看着他在城门守军的围剿中来去自如,她看见他眼底燃烧的冰冷怒意与杀戮的畅快。
她木然地被人群推着向后挤去,一阵阵的惊恐万状的人潮如一大片移动的海草轻易地就把她湮没其中,带着她不停地向后退去
夜,笼罩在了漆黑的边城,四下里一片寂静,静得出奇。
周惜若不适地动了动脚踝,就着头顶破败屋檐漏下的月光,她看见自己雪白的脚踝上青青紫紫一大片,她轻轻揉着,却痛得钻心。身旁有婴孩啼哭的声音,可才哭了一声,就被他的母亲惊恐地捂住嘴。
破败的草房中有人低喝“不想要活命了吗?!不要让他哭!再哭我们就要被赤灼的鞑子杀了!”
那母亲唯唯诺诺,可是怀中的婴儿不停地挣扎,哭不出声令他憋得脸都纠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