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冠路-第4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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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是打算进雅间的,见了这许多人,便在一个角落里坐了。
檀香见了,忙起身去寻掌柜,打算要一个单独的冰釜。
华恬才坐下,却听得一道女声冷笑道,“京城十大仙子?十大贱人还差不多!不过她们在农妇面前或敢道说一二,若到了安宁县主跟前,却是提鞋也不配!”
听到这里。华恬一愣,紧接着眉头慢慢蹙了起来,那声音里对自己含着深深的嫉妒,与她话中用自己去贬低他人的语意极为不合。
只是,那声音……
华恬抬头看过去,却只看到一个戴着兜帽的绿色背影。
那声音听着只是有模糊的熟悉感,可以肯定。必定是听过她说话的。至于到底是谁,她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这……论诗才自是万万不及的,也无人敢将她们拿来与安宁县主比。只是。镇国将军成亲之前,与那十仙子都是过从甚密的。眼下镇国将军与安宁县主新婚,情浓之时没什么,一旦情冷。只怕……”
这时檀香正好拿着冰釜回来,听到这句话。柳眉一皱,气恼不已,就要开口说话。
华恬忙伸手将她拉过来坐下,示意她不要说话。
“哈哈。不过一群下贱娼|妇而已。论美貌,林二小姐如何?简大娘子如何?两人都对镇国将军痴情至极,可是镇国将军却为安宁县主神魂颠倒。须知镇国将军爱的是才。并不是貌。”
四下里寂然无声,再也无人反驳。
华恬却觉得那女声越发熟悉。带着尖刻和怨恨,似乎是在哪里听过。可是无论她怎么想,就是想不起来了。
“听说镇国将军自成亲之后,便带着安宁县主出门避暑去了。由此看来,两人必定是情投意合的。此等佳偶,羡煞旁人了。”
一道娇柔好听的女声缓缓响起,带着怯弱,很容易激起人的保护欲。
华恬看过去,见又是一个戴着兜帽的粉衣小娘子。
“他们自然是幸福的,只是这般幸福的,又有多少人?”先前说话那绿衣女子又道。
粉衣小娘子叹息一声,“却是如此,却是如此……”
语气幽怨至极,似乎心中有万般苦痛,却难以发得出去。
“那些贱人在京中对来往郎君呼风唤雨,靠着那微末之才以下贱之身凌驾于京中许多贵女身上,哈哈哈……可惜啊,她们永远都得站在安宁县主脚下,永远越不过她去!”绿衣女子又冷笑道。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恨意,又充满了痛快。
檀香听到这里,微微扯了扯华恬的衣衫,目含怒意,几欲喷火。
虽然这人口口声声都是捧华恬,踩那些艺妓,可是檀香却是知道,无论才貌如何,那些艺妓都不能拿来与自家小姐相提并论的。
所以,她很是生气!但她由来性子软弱,即便生气,也不敢冲出去找人理论。她需要华恬的允许,这让她拥有勇气。
可惜的是,华恬似乎与她并不是一条心,不愿意让她出去教训人。
见绿衣女子将京中艺妓踩得太低了,有人不忿了,道,“你这娘子出口充满怨毒,想必是被十大仙子开罪过的。只是某在此劝一句,咒骂他人不会让你夫君回心转意,提高自己才是!”
华恬忙看向绿衣女子,就方才听到的可以知道这话是刺中了绿衣女子的心口了。
果不其然,那绿衣女子将桌上的茶杯狠狠一掼,咬牙切齿道,“仙子?不过是娼|妇罢了?她确实是开罪过我的,可是再也没有机会啦,再也没有机会啦……哈哈哈……”
说到最后,竟然狂笑起来。
厅中众人听到这笑声,在大热的天里竟然毛骨悚然起来。
胆子大的伸手去搓身上的鸡皮疙瘩,胆子小的,竟暗骂一声“疯子”走了。
绿衣女子笑了一会子,便突兀地停了下来,竟再也不理四周的人,静静地吃起菜来。
这下子,众人心中更加怀疑她是个疯子了。
“夫人,此人莫不是疯子?”檀香一边搓着手上的鸡皮疙瘩,一边低声问道。说话间,语气甚至有些颤抖。
华恬摇摇头,目光仍停留在那绿衣女子身上,道,“并不是疯子,不过心中装了许多怨恨倒是真的。”
檀香听了,并未放心,动了动身子,坐得离华恬近了些。目光则一直紧紧盯着绿衣女子,似乎防止那绿衣女子扑上来。
“原来你是个疯子,我与你理论倒是可笑了。”高姓男子恍然大悟的声音响起。
已经开始用饭的绿衣女子听毕,将筷子“啪”的一声放在桌上,冷笑道,“对下贱的艺妓推崇备至的才是疯子,我哪里算得上疯子?充其量我不过是个傻子罢了!”
听着两人又吵起来,华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声音更显熟悉了,可是她还是想不起来,自己曾经在何处听过这声音。
高姓男子听到这里,脸上更是一副明白了的神情,
“某可算是明白了,想必你夫君爱上了十大仙子之一,你才如此怨恨。其实何必如此,他既娶了你,又怎会遗弃你?最多也不过将人纳进府中,怎么也不会越过你去。”
要发火了,要发火了!
华恬盯着绿衣女子,心中如是猜测。
果然,那绿衣女子将桌上的一盘子羹汤捧起,向着高姓男子扔过去,口中喝道,“那些贱人,又怎能勾得我夫君倾心?我夫君待我情深意重,你若再胡说,莫怪我不客气!”
除了华恬,谁也想不到绿衣女子会发难。所以那羹汤盘子被扔出去之际,高姓男子躲闪不及,竟被砸了个正着。
“你……你此刻也不曾客气!如此悍妇,妒妇,想必没有男子肯要你!”高姓男子被羹汤淋了个正着,顿时气得浑身颤抖,指着绿衣女子忍不住发起火来。
绿衣女子看到高姓男子可怜的模样,似乎心情好了些,冷笑道,“不劳你费心,我夫君爱极了我,将我娶进门时,不知道多开心。”
“不知廉耻!”高姓男子含怨斥道。
周围的男子虽未曾说话,但闻言均点点头。
“为女子者,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情啊爱啊,也不知害臊!”高姓男子继续怒道。
他被淋了这一身水,委实咽不下这口气。
只是他这话显然误伤到了那个粉衣小娘子,只听得那小娘子语带泣音,“情之所至,情不自禁,也是不知廉耻么?那些京中艺妓,与人相交,因着‘情’字,怎地却人人赞颂?”
“你何必自甘堕落,竟拿自己与那些贱人相提并论?”绿衣女子冷声道。
“这……我说的并不是你,不过若你是良家女子,却是不能够说这些的。”高姓男子回道。
绿衣女子和高姓男子话毕,都瞪向了彼此,因这回两人竟然同时说话。(未完待续)
545 旧时相识()
绿衣女子和高姓男子转眼又吵了起来,大热的天里,那高姓男子竟吵得红了脸,一头一脸都是汗。至于绿衣女子,戴着兜帽无人看见。
华恬听他们来来去去吵的都不过是方才吵过的,车轱辘一般,根本听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便转了心思,喝着茶乘凉。
那两人吵着,粉衣女子不时也插几句,整个酒楼里热闹非凡。
吵了不知多久,华恬已经觉得浑身凉爽了,那边才止了干戈。
只听得高姓男子冷笑数声,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酒楼,不知往那里去了。
绿衣女子冷哼一声,低着头继续用膳,再不说旁的。
她身边的一个丫鬟凑过去,低声说着什么,绿衣女子似是很不情愿。
华恬心中一动,这绿衣女子性子极差,怎地却听了丫鬟的话,到底说了些什么呢?想着,忍不住凝神听起来。
“……都是不能吃的,小姐有了身孕,自当注意身体……姑爷他真心爱护小姐,小姐……”
脾气那么暴烈的绿衣女子,竟然已经怀了身孕!华恬心中吃惊,继续听了下去。孕期间,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对于她来说也是合适的,毕竟她不知哪天便会怀孕。
正听着,忽听得另一个声音又低声道,“小姐,公子与你自小青梅竹马,必不会负了你的。现下你一声不吭离了他,只怕他不知如何担心呢……”
“他哪里担心我,说好的会大红花轿将我娶进门,可如今、如今……”一道声音饱含着哭意和愤怒,说不尽的难过。
华恬一愣。便往绿衣女子身旁看了看,却只看到粉衣女子带着丫鬟,再无旁的小娘子。
想必,那些话是粉衣女子和丫鬟说的了。
又是这些你爱我,我不爱你,负了你这些话,华恬听得有些生厌了。便转了注意力。打算再听那绿衣女子的。
可这时,粉衣女子的丫鬟突地道,“若不是……”说到这里似乎知道说错了话。便紧张地四处看了看,“公子也不会能有这般身份地位……且公子一直对小姐一往情深,小姐也是知道的……”
“可又如何,我再也不能穿上凤冠霞帔嫁给他了。那都给了另一个女人!”粉衣女子语气中带着强烈的不甘。
“公子不是说过了么,那都是一个虚名。以后迎小姐进府。还不是什么都是小姐的。”丫鬟低声安慰道。
华恬听到这里,心里叹息,不知道哪个女子这般倒霉,嫁了个一心攀龙附凤之辈。这攀龙附凤之辈还心有所属。时刻盘算着将老情人接进去享福。
这时,一直坐在旁的檀香拉了拉华恬的衣袖,低声道。“奴婢注意到,似乎有人集结……”
华恬回过神来。也没空去偷听粉衣女子和绿衣女子的话了。她和钟离彻来这里并未瞒着旁人,保不准便是有人来寻仇的。
想到这里,她放下茶杯,凝神听了一会子,的确感觉到酒楼靠近门口处有人埋伏着。
不知这些人是敌是友,华恬对檀香使了个眼色。
檀香微微点头,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冰釜找掌柜去了。
见檀香离开了,华恬继续喝茶,心思却转到了集结那些人身上。
到底是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呢,若是冲着自己来的,等会子该如何离开呢。
正当此时,绿衣女子吃好了,带着丫鬟起身出了酒楼。
华恬凝神听着,感觉到随着那绿衣女子离去,那些埋伏着的人也消失了。
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人,华恬暗地里松了口气,便拿目光去寻檀香。
正好瞧见檀香拿着冰釜走回来,脸上神色颇为舒缓,她也知道那些人已经离开了。
“幸好不是来对付咱们的……”檀香将冰釜放到华恬身旁,低声说道。
华恬点点头,坐着没有再说话。
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坏人,若是要杀绿衣女子,绿衣女子怀了身孕,只怕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她心中升起一种阻滞之感。
这是从未有过的,那都是旁人的事,她怎么可能会因为旁人的悲剧而导致心情不虞呢?
可是,脑子里来来回回的,都是“身孕”两个字。
自从华楼出生之后,她对新生儿便有一种说不尽的爱意。不论是哪家的,她见了心中都是欢喜的。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每个女性都有的心情,但是她有,并且似乎中毒一般,这是显而易见的。
随着时间过去,华恬心中越发沉重。
最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