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冠路-第5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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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华恬听话,敬重自己,老镇国公夫人心里高兴了些,转而又问道,“你说亲家那边传信来,说京里有大动作,可是真的?彻悟会不会受影响?”
也许这才是老镇国公夫人跟到她园子里来的原因,华恬心里暗暗想着,面上却笑道,“祖母放心,夫君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圣人就算是动,动的也是那些不是靠着科举考上去的人。”
老镇国公夫人这才放了心,笑道,“你说到科举,今年又要开考了,三郎四郎也要参加的,不知能否让亲家指点指点?”
华恬笑起来,“祖母放心,指点这事是应该的,到时我跟我大哥、二哥传个信,理应能成的。但是就怕大哥、二哥都忙,不能亲自指点,三郎和四郎心里多想。”
“没事没事,能考上都是极有能力的。”老镇国公夫人笑呵呵地说道。
就算不能让华恒、华恪指点,肯定也不会太差的。毕竟两家是姻亲关系,华大、华二还要照顾华恬在镇国公府里的面子呢。
之前她知道钟离二郎得了那样一个官位,心里是颇怨的。但到了现在,她却满心感激了。
钟离二郎遭遇了许多事,是不可能有心思参加科考了。这次靠着关系才得了个官,如果华家得到的消息属实,只怕二郎转眼就被捋下去了。这事若发生,三郎和四郎肯定要受影响。
现在这样,二郎虽然要去偏远之地做官,但总算不会被人轻易拉下来了。且偏远之地也有偏远之地的好处,那里没有世家,也没有豪强,二郎但凡有点本事,就能在当地横着走。
若二郎再做出点政绩,要升上去还不是易事?
虽然说二郎和大郎有嫌隙,但毕竟是一个助力,华家总不会看着二郎浮沉却不拉上一把罢?
老镇国公夫人觉得自己什么都想到了,什么也都被打算到了,心中特别高兴,挥手让华恬去休息,自己则进去和两个小曾孙玩儿了。到现在,胖牙牙还不会唤她呢,得多教教。
华恬知道老镇国公夫人的心思,而这些事对她也没有坏处,所以也没多理会。
不过付氏似乎并不死心,待钟离二郎回去之后,她又苦口婆心劝了钟离二郎几次,让他不要到岭南去做官。
可是钟离二郎铁了心,一门心思要去岭南。
他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在京城是没有出头之日了,不如去个偏远的小地方,做个鸡头?
付氏劝了多次都没有成效,最后还说出“华六娘就是要将你赶出京,你却还傻傻地听她的话,你这、你这……”
想当然耳,已经动过手的钟离二郎似乎有了瘾一般,又揍了付氏一顿。
幸而这次他没动鞭子,只是动手,且动在不显眼的地方。
华恬收到消息,幸灾乐祸地笑一笑,便不再理会。
因为钟离二郎要离京远走岭南,所以这之后他几乎每日都在应酬,跟自己的朋友辞别。
而付氏虽然心有不甘,但事已成定局,还是怀着满怀怨恨打起精神来收拾东西。
沈氏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去奚落付氏,但却也经常借着送各种物事的名头去取笑付氏,气得付氏恨不得撕了她。
司徒珊番外二()
坐在马车上,理智缓缓回归身体,司徒珊突然就觉得,自己是个被天地厌弃的人。
她出生之后虽然万千宠爱,但是母亲、姨娘、姑姑、嫂嫂,却没有一个幸福的。而她自己所谓的幸福,也不过是一个骗局。
她本来就不该是个幸福的人,却傻乎乎地做了三年的美梦。
郑龄心有所属,为着对另外一个女人的承诺,对她千好万好,编造了一个旷世绝恋,让整个京城的人都赞颂。
殊不知,这些都与她无关。
万人称颂的爱情,抵不过落在泥中无人发觉的一点心事。
她是站在明面里的幸福,可她更羡慕的是隐藏在泥里那份真实不掺假的真情。
“少夫人,你没事罢?”身边的丫鬟担忧地问她。
司徒珊笑起来,笑得泪水簌簌而下,她怎么会没事呢?
可她纵然有事又如何?那个本该是她夫君的人,正在为另外一个女人神伤,为另外一个女人酩酊大醉呢。
她就算有事,又能如何?有谁会在旁边心心念念地牵挂着她?
丫鬟拿着帕子帮她拭去泪水,试探着问她,“可是公子气着了少夫人?”
“没有,他没有气着我。”司徒珊轻轻地回答,她甚至以为这些话只是自己脑子里的想法,根本没有说出来。
丫鬟似乎还想问,但被另外一个拉住了。
另外一个低声道,“适才少夫人出来,遇着了安宁县主和镇国将军,他们都关心地问怎么回事,可少夫人一言不发就走……少夫人是不是该进去赔个不是呢?”
钟离彻将郑龄带到镇国公府。会不会是受安宁县主所托,让他来和林新晴见面的呢?可是林新晴昨日才小产了,肯定是不能出门的。
那郑龄为何去镇国公府呢?
镇国将军和安宁县主,知不知道郑龄对林新晴的心思呢?
司徒珊却陷入了沉思。
“少夫人——”丫鬟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衣袖。
司徒珊回过神来,仍然心痛的不能自已,“什么?”
“夫人最是看重这些礼仪,若她知道了。肯定要亲自上门道歉的。不如少夫人早些去给镇国将军和安宁县主赔罪?如此一来,夫人也不会说什么了。”丫鬟在旁边提醒。
司徒珊强按捺住满心的情绪,“为何赔罪?”
丫鬟脸上露出惊色和忧色。又将她一路哭着出镇国公府,接连遇上安宁县主和镇国将军却一言不发地走掉的事说了一遍。
方才她说了这么多,难道少夫人一句也没有听进去么?
其实司徒珊听进去了,只不过只听到了人物。却没有心思听出了什么事。
这时听了丫鬟的话,她有些怔怔的。
原来她刚才失魂落魄、方寸大乱。竟然这么失礼么?
“回去罢,我们回去赔罪。”司徒珊低声说道。
马车一路驶回去,司徒珊的心却一片凌乱。
她的脑子里,来来回回的。全是郑龄方才的醉话。
他怎么能这么对她?他怎么能心有所属然后仍然娶了她?三年了,他怎么还是忘不掉林新晴?
他抱着她的时候,他亲吻着她的时候。他和她水乳交融的时候,眼里看到的是她还是林新晴?心里想着的事她还是林新晴?
司徒珊心里蓦地涌起一股想要毁灭一切的恶毒念头。凭什么要这么对她!凭什么别人都幸福,而她得抱着不幸还要承受着别人的赞誉?
“咱们屋里确实有些宽敞。”他曾经这么说过。
是不是因为屋里没有林新晴,所以他总觉得很空虚?
他的心呢?是不是很窄?窄的连换一个人的地方都挪不开,所以一直装着一个人?
马车停下来,镇国公府到了。
司徒珊擦干眼泪,垂下眼睑扶着丫鬟的手下了马车。
进了门,满园姹紫嫣红,司徒珊绝望的心有些不甘,春光这样好,凭什么她得那么难受,不是该阳光明媚,欢快祥和么?
她想,也许先去见一见安宁县主比较好,看她是否知道郑龄对林新晴有情这事,也顺道去赔礼道歉。
可是等在园门口,等着见镇国将军和安宁县主的那些时光里,她不止一次想掉头就跑,跑得远远的,跑回家里,跑回自己的少年时代里。
那里会有许多人宠着她,爱着她,所有的宠爱都是真心实意的。除了偶尔要面对难过的母亲,要面对难过的女眷,一切都那么完美。
可她还是站住了,她是怎么也回不去的,所以她不能跑。
见着了安宁县主夫妇之后,她的心又开始绞痛起来。
男的俊女的俏,夫妻一路走来,眼角眉梢的情意,似乎要催得春花全开。
幸福的时候,看见的一切都美好。
不幸福的时候,看见的美好都成了刺,刺得人生疼。
艰难地开口道歉,钟离彻很快走了,她被安宁县主迎了进去。
原先准备好的客套话,没有一句用得上,一开始,她就迫不及待、开门见山。
她只想知道,安宁县主是不是知道。
当京中人人赞颂她和郑龄郎情妾意的时候,安宁县主是不是正在私下里笑话她。
安宁县主是知道的,可她没有嘲笑她,看向她的目光有怜悯,有同情,却没有嘲讽。
就连说话时,她也没有很重的偏向性,甚至她还偏向于她这个受害者。
她让她和郑龄和离,找一个比郑龄好一千倍好一万倍的男人。
可是司徒珊自己知道,再也不会有了,再也不会有一个比郑龄对她还好的男人。
不想和离,就努力捉住郑龄,让郑龄忘掉林新晴。心里装满了自己。
司徒珊选择了努力,过去的三年,虽然幸福得虚假,幸福得讽刺,可她还是忍不住眷恋,忍不住怀念。
这是她对幸福的追逐,是她家里所有女眷对幸福的追逐。
为什么不试一试。努力一把。将这幸福变成真的、变成彻底属于自己的呢?
那幸福不是因为他对另一个女人的承诺,只是因为她是她,他想她幸福。
她让安宁县主帮她瞒住今日发生的一切。她不想郑龄晓得她知道了他心中那个秘密,知道他深深地爱着另外一个女人。
一方面,她怕一旦捅破了这层纸,郑龄会爱得更加肆无忌惮。就像她某个哥哥一样,画了无数那个人的画放在书房里怀念。一巴掌又一巴掌地扇着原配嫂子的脸。
另一方面,她怕郑龄觉得她知道了,不住地想着这件事,让林新晴在他心中一日重似一日。
安宁县主答应了她。不会泄露出去。她甚至还说,会让钟离彻多在郑龄跟前说林新晴的幸福。
她们都知道,林新晴如果幸福。郑龄就会安安稳稳地看着她幸福,心中的牵挂渐渐减少。
她想去见一见林新晴。她想好好看一看那个被郑龄放在心尖上的人,她还从来没有好好地看过她呢。
安宁县主提醒她,林新晴也是无辜的,让她不要让林新晴难过。
几乎一刹那,她就做出了决定。
林新晴的确是无辜的,就算有错,也是郑龄错了。喜欢上了却没有争取,成亲之后又忍不住怀念。
她答应了安宁县主,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林新晴看见她来了很是惊讶,不过很快就露出有些害羞的笑容来,似乎自己小产了这事很丢脸一样。
谈话没有谈多久,林新晴身体极差,很快又哈欠连连,她身边的嬷嬷便不断暗示要送客。
这么短的时间已经够了,她已经将林新晴看得清清楚车了。
林新晴论起漂亮,其实不算特别漂亮,又因为精神极差,所以面色也不好。但是她的眼睛却很亮,似乎充满了活力。
也许是这样一双眼睛吸引着他吧,充满活力,浑不似一般规格的内敛和平静。
不过无论怎么样,她也学不会的。所以,她只能用自己的手段,将郑龄抢过来。
司徒珊告辞离去,不动声色地回了郑府,将今日的事简单说一说,又说自己失礼了,但镇国将军和安宁县主并不介意。
宵禁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