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箫鸳梦-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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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突然,原本带在江闻莺头上的梅花,从发髻上脱落。朱延成从地上捡起花儿,伸手为江闻莺,慢慢地髻上。
这些动作甚是微小,但是,突然安静的气氛,显得这动作,又一次凌乱万分。
“我会找人去接应莺儿的,你也不用挂心了。”朱正浩拍拍朱延成的肩,似是安慰他。
朱延成轻轻的摇头,像是,表示,反对?不介意?大概,如此。
屋里安静了,但屋外,似乎有了意外。
“太上皇驾到。”陶德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然后,听见了朱正熙带着埋怨的语气,在呵斥陶德源。
“你不在屋里伺候,到这外头作甚?”
陶德源显得有些维诺。
“太后娘娘和瑞桢王妃,还有皇上,在屋里,遣了奴才出来……”
咯吱一声,殿门被打开。
第453章 悠悠生死绝今生上()
强烈的光线随着殿门的开启,带着朱正熙的阴影进入了殿中。他盯着已经站在殿中的秦雪清和朱延成,漠然了好一会儿。朱延成对着他行礼,他似乎不闻不问。然后,他径自走到座上坐下。
“梅园的午宴,可是还好?”
“挺好的。娇花美景,缤纷美食,相映成辉。”
秦雪清其实并没有在意那宴会都吃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她只是用她的直觉在回应。听起来只要不太像是敷衍,就可以了。
“嗯。这是御膳房特意做的梅宴,那梅子酒,可是泡制了一年以上的,就是闻到,都觉得芳香宜人。”朱正熙却似乎特别在意这件事。他这样一说,秦雪清倒是突然想起这午宴的酒,确实是与众不同。
“谢谢。”
她这样一说,倒是让朱正熙出现了诧异的神情。但是他并没有再说什么。他从座上下来,朝着暖阁的方向走去。这样的举动,倒是让秦雪清大吃一惊。她疾步走过去,挡住了朱正熙的步伐。
“不要进去。”
她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行动太过剧烈了,但,已是这样的表示,她的心里顿时混乱不堪。她看见朱正熙疑惑的眼神,虽然他的脚步已经停下。
“那个……莺儿,她在里面……”
朱正熙的疑惑,换了一个表情,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那暖阁一眼。阁门慢慢地打开,江闻莺从里头出来,她的头发,已经披散下来,没有打髻。她缓缓地走到朱正熙的面前,轻身行礼。
“参见太上皇。”
脸庞带着些许红润,像是涨红了脸似的。江闻莺的眼左右顾盼,似乎不太敢接受朱正熙的注视。
“胡闹!”朱正熙突然狠狠甩了一下衣袖。他转身走到朱延成的面前,用带着愤怒的眼神瞪着不知所措的朱延成。
“你不要以为你当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就可以胡作非为。想入非非,不知所谓。天下悠悠之口,如何抵挡得了?难道你想让我们皇家的颜面丢失弥尽,成了众人的笑料?做事情,该想想后果!”说完,他又转向了秦雪清。“你是他的母亲,礼义廉耻这等规矩你比他懂得。但你却任意妄为,纵容乱来,你让朕如何安心得了?”
面对着朱正熙突然的恼怒,秦雪清也有些不知所措。江闻莺跪倒在地,神色慌乱。朱延成的样子,状似委屈。
“莺儿午宴后过来我这儿只是闲话而已,后来我们在暖阁里梳妆赏玩,成儿来了,他也没干什么。莺儿这副模样,她见你来了,不好如此出来迎接,所以,才闹出了误会。你也不要大惊小怪了。”秦雪清一边说,一边扶起江闻莺。
“就算如此,谨守规矩,不要失了礼数,这也是我等都要谨记的。任何惊天地泣鬼神的情感,也逃不过礼数的约束,放纵自己,就等于,自我毁灭。”朱正熙说得,义正严词。他似乎也接受了这解释。
朱延成收起了委屈的表情,立刻做出反应。
“儿臣谨尊父皇的教诲,是孩儿疏忽了。”
朱正熙在暖阁门口,又张望了一会儿。没有说话,转身走了。朱正熙出了殿门,门口的陶德源紧跟上去,不一会,折转回来,对着秦雪清和朱延成示意,又关上了殿门。殿中的三人,缓和了一口气。
暖阁中传出了笑声。秦雪清快步进入暖阁看见了那笑得合不拢嘴的朱正浩,就在那中间的圆桌边,悠然自得地,坐着喝茶。
“天下众人的悠悠之口,如何抵挡得了?如果他揭晓今日这阁中如此的光景,恐怕,他会带着他那愤怒的表情,杀了你我的。可是,他没有。”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朱正浩端着茶杯,换了一张严肃的脸。“我只是觉得,他这话,似乎是说给你我听的,并不一定只是,针对成儿。”
第454章 悠悠生死绝今生中()
午后的阳光,是如此地安详。并没有让人觉得这是一个不一样的日子。朱延成带着再次易容之后的朱正浩走了,江闻莺也回去了,和鸣殿里恢复了安静。秦雪清觉得有些困顿,她躺在躺椅上,眯着眼。她刚刚眯了一会,就听到陶德源的禀报。
“娘娘,元太医来了。”
元振辞?秦雪清觉得有些奇怪。要说最近她喝药,也是喝江淮的药,这元振辞并无法调配治疗她心痛病的药方,所以,这并不关他的事。他来做什么?
元振辞进来了,他的后面跟着几个宫女,端着几个茶壶。
“参见太后娘娘。”
元振辞行礼之后,说了他来的缘故。
“太上皇让臣带了些茶叶过来,让娘娘您品尝,今晚的春茗会,是以品茗为主,娘娘喜欢的茶,将会成为今晚太上皇赏赐众臣的茶饮。”
这虽然让秦雪清有些意外,但她想想,也随他了。宫女们开始逐个倒出那些茶壶里面的茶水,粗浅颜色相间的那些个杯中的茶水,秦雪清慢慢逐个地品尝,都是别具风味的。
“这些都是名茶中的极品,这让哀家很难选择的。”
“娘娘不忙,您慢慢选。”元振辞又一一添了茶水。
最后,秦雪清在大概要喝完这些个茶壶中的茶水之后,终于选定了一种。元振辞告退,他带着那些宫女退下。秦雪清依然觉得困顿,她继续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商定了今晚的事情,这就意味着她真的到了离别的时刻了。这种思绪让她其实是静不下心来的。凌乱的心情,也有点不太明确的失落。她感觉到心头有些沉闷。一种莫名其妙的压抑感在她的胸口处膨胀开来。她有些惊恐,难道这关键时刻,她的心痛病又要犯了?
千万不要。
她轻轻地咳嗽几声,这一咳嗽,虽然缓和了那胸口处的压抑感,但转而却还是加重了她的不安。她眯着眼,却无法安心,在躺椅上翻来覆去。
夜色慢慢降临,秦雪清在朦朦胧胧中醒来,她看着已经黑暗的天色,从躺椅上起身。不知是因为起身得太快,还是确确实实,又犯病了,她感到了胸口处一阵吃疼。她摸着自己的胸口,缓和了这痛感。
“陶德源……”她用微弱的音调呼喊,这一喊,似乎又扯了痛处。
陶德源匆匆进来。
“娘娘……”
“哀家睡着了,你看这天色,怎么也不提醒一下?”
陶德源抬头,看了秦雪清一眼。
“刚才,太上皇遣了人来,说……如果娘娘您身体不适,今晚的宴会,就免去了……”
第455章 悠悠生死绝今生下()
免了?这突然的状况让秦雪清惊愕。
“不去,那……”
“奴才虽然也弄不懂这意思,不过,娘娘您如果不去交泰殿了,那等下的事情,就更好办了,所以奴才,也就没有提醒娘娘您了。”陶德源放低了声调,低声回道。
这……也算是吧。秦雪清站起身,她突然感到一阵眩晕。陶德源扶住了她。胸口的痛楚有些加剧了,她心里的恐惧也越来越强烈。
“娘娘,您还好吧?”陶德源的语气,也充满了惊惧。
“没事,我没事……”
秦雪清在梳妆台前,找到了那个用来装药瓶的瓷瓶,她倒出一颗药丸,咽下,收起瓷瓶,转身拉住陶德源。
“我们别耽误时间了,现在走吧。”
“现在?”
“对,不能再等了。说不定等一下,就走不了了。”
秦雪清忍住了痛楚,在黑暗中,她一步一步向前。摸黑走到了毓庆宫,她轻敲宫门。这样的一段路,她其实是走得很累了。明明以前可以控制住痛楚的药丸,为什么如今吃下,却不见效果呢?
毓庆宫的宫门打开,她看见黑暗中的人影,她的身体软弱无力,根本一步都走不了了,那个黑影托出了她软绵绵的身体。
“你怎么了?”
借着微弱的宫灯,她看清楚了眼前的人。朱正浩托着她,慢慢地走入殿中。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大概是心痛病又犯了,而且,很厉害。我现在感觉这痛,像是传遍了全身。”
胸口的沉闷感一下涌来,秦雪清抓紧他的袖子,她感觉胸口的一股气,要在此刻喷出。她张口,有液体在她的口中流出。
她闻到了血的味道,她已经完全站不住了。
“清儿,你不要吓我,你怎么了?怎么了……”朱正浩的声音很焦急。她感觉她的身体被他抱起,她像在飞翔一般地,见到天地在旋转。
“你不要怕,你坚持住,等一下我们就出去了……”
她感觉到了柔软,感觉到了颠簸。大概朱正浩已经将她抱进了马车。马车在往前奔跑。剧烈的颠簸在刺耳的马鸣声响起之后,停止下来。她又见着了微弱的光。那是月色。
刚才的黑暗,在月亮出来之后,暗色一扫而空。他们的马车前,站着一个人。
“即使是个尸体,你也要带她走吗?”
这声音很熟悉。朱正浩已经下了马车,秦雪清待在马车上,她掀开那帘帐。他们两个人,在月光中,面对面站着。
“你对她做了什么?”她听见了朱正浩怒而威的质问。
“她现在心里容不下我了,她认为一切都不可能回到从前了,她要离开我,她要逃跑。可是,我还爱她,我还想她留在我身边,我还想每天都能看见她,我不能容忍她这样弃我而去。就算是她只能静静地躺在我面前,就算是我只能看着她安静的容颜,我也要将她留下。”朱正熙的声音,是十分平静的。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朱正浩走近了那平静的声音,他已经有些情绪失控了。
“我已经派人给她喝了掺下毒的茶水,无色无味,她分辨不出来。她喝了很多,而且不止一种毒,她是注定,活不了了。这次是真的。真的。”
秦雪清抹了自己嘴边的鲜血。她回忆起下午,那些风味各异的茶水。她是喝了许多,将茶壶里的茶水,都喝光了。她躺在马车里,痛楚有没有加剧,她分辨不清了。但是,真相,却足以让她崩溃。
东华门就在前方,朱正浩刚才说,她很快可以出去了。她看见了月光,这每时每刻全天下都一样的月光。那每一次跟他在夜色里狂奔,都没有像刚才那样地让她心驰神往,但是,仅仅是,向往而已。
从来如此。
她感觉血还在流,从她的嘴角流出。
难道,她注定这辈子,只能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