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箫鸳梦-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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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概相关的人都处理了,春风楼那边,也封了口。”
“好。”
秦雪清终于明白。真是不能留。这只是,皇帝的一个失误。
“皇后。”太后的一声呼唤,让秦雪清有些回魂。
“母后。”
“今天的事,就当没有听过。皇帝大概也忘记了,别去提醒他。”皇太后淡淡地说着,手里的茶似乎已经喝完,伸手递给黄敬。黄敬恭敬地接过,缓缓转身走开。
“烟花女子,痴心妄想,不配拥有皇帝的子嗣。”
“是。”秦雪清听着皇太后最后的一句话,心里,无限酸楚。
第93章 深锁春光满院愁中()
回到宫中,秦雪清就接到乾清宫的传话,皇帝要去怡清殿,要她去那里候驾。
秦雪清的心情十分低落,为着今天的事,心中有股莫名的伤感。那冬离,并无任何过失,烟花女子,难登大雅之堂。连普通人家都瞧不起,别说等级森严的皇宫内院了。恐怕,她连当个宫女都不配。皇族血脉,不可混乱,皇太后连求证都没有,就处决了。
烟花女子,不配拥有皇帝的子嗣。
她最大的不幸,就是遇到了她不该遇到的人。
又是一个可怜的母亲,和她的孩子。
秦雪清抚着纷乱的心跳,感觉有些迷茫,提不起力气去那怡清殿。
伴君如伴虎,千古不变。
磨蹭了许久,秦雪清无奈地,一步步地走着。
皇帝今天很有兴致,早早地就到怡清殿。秦雪清到了那里,算是迟了。
“参见皇上。”秦雪清的声音很轻,轻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
朱正熙坐在书案后,正在看着什么。一听到声音,抬起头。轻轻一笑。他走到秦雪清面前,双手一揽。
“清儿,怎么这许久才来?”
秦雪清愣了一下,继而反应过来。
“臣妾刚从净台寺回来,满身灰,想着先沐浴了,才好见驾的。”
皇帝的头靠近了些。一股气息传来。
“好,”那气息,强烈了些,“很香。”
衣裳渐落的时候,秦雪清又想到了冬离。眼前的这个男子,在他心里,在乎过谁吗?
会在乎谁吗?
吻轻轻地落在她的身上。燥热的呼吸,让她有些迷乱。
他有没有弄清楚,现在在他怀里的,是谁?
隔日,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秦雪清摸摸身旁,冷冷的被褥。窗外,阳光照了进来。
好累。
今天皇帝没有把她叫醒。往时,每到上朝的时候,他总喜欢将她唤醒,要她侍候他正装。然后,再厮磨一番,才会离去。
今日,他倒走得爽快。
秦雪清掀被下床,走到镜前。慵懒的容颜,一览无遗。
昨天的那个冬离,确实美丽。比起她这关在深宫中的迟暮,肯定让皇帝把持不住。
迟暮了吗?两年了。过些日子,又该选秀了。
秦雪清自嘲地笑了笑。
何须如此,昨夜,不是还有皇恩吗?皇帝,不是还能看得见你吗?这么大个怡清殿,不是虚的,是皇帝,为你重建的。
该知足了,不是?
我要带你走。
突然浮上心头的话,让秦雪清的心,瞬间乱了起来。
离开,太奢侈了,承受不起。
“娘娘,早膳准备好了。”翠菊的声音响起。
“好。”
秦雪清掀开纱帐,莲步轻移,经过书案的时候突然想起,昨天刚来的时候,皇帝似乎在看什么东西。
书案上,赫然摆着,《治天下必先正心》。
“……朕以弧矢定四方,用弓多矣,而犹不得其理。况朕有天下之日浅,得为理之意,固未及于弓,弓犹失之,而况于理乎?……”
秦雪清轻轻合上书页,心里浮现几许赞叹。自从父亲离政之后,他现在倒是勤奋了许多。父亲以前曾经说过,先皇的皇子中,只有他,适合帝位。至于道理,父亲没有明说。其实,也无需明说。这皇帝,要做得长久,坐的稳固,自是要有一番修为的。现在才是宣泰十二年,除却无知的少年时代,他也不过,就亲政了三年。
为君之道,并不需要明白,薄情之理。
所以,辜负一些心意,无妨。
何况女人,只是为了血脉传承。
好皇帝,不一定就是个好夫君。甚者,也不会是个好归宿。这道理,父亲该明白的。
“娘娘……”翠菊走了进来,愣愣地看着主子。
“走吧。”
第94章 深锁春光满院愁下()
天气开始闷热起来。人的心情也因为闷热,有些浮躁。宫人们,都有了些情绪,妃嫔之间,矛盾重重。哭哭啼啼的,吵吵闹闹的,明争暗斗的,连续不断。秦雪清疲于应付,反正,都是女人的嫉妒作祟。
清晨来请安的妃嫔,总有些话要说的。
秦雪清望着哭红了脸的秀嫔,轻叹口气。为了那衣料的不同,就如此的计较。这些女人,真真太闲了。
“你先回去,本宫自会处理。本宫,绝不会厚此薄彼的。”
“谢娘娘,求娘娘为臣妾做主。”
秀嫔缓缓退出殿外,突然,跌跌撞撞,进来一个身影。
“月妃娘娘,月妃……”随后,翠菊,小荣子,都跟了进来。
“怎么了?”秦雪清凝神一望,进来的,竟是秋月。
“小姐,小姐,求求你,救救庆儿。救救他。小姐……”
“这怎么回事?”秦雪清邹邹眉头。秋月仪态全无,一进来,就跪倒在地。
“小姐,秋月实在没有办法,才来求小姐的。”秋月带着哭腔,声音颤着。
“到底怎么了?”
“小姐,延庆不好了,很不好,我害怕……”秋月说着,人已经爬到秦雪清面前,手扯着秦雪清的衣裳。
秦雪清感到一阵恐慌。延庆,秋月的儿子,出了什么事?
“你快起来,好好说,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出什么事了?”
秋月稳住了声音,深吸一口气。
“昨天,延庆发烧……”秋月哽咽着,口齿不清。
秦雪清怔忡了一下。
“发烧?传太医了吗?”
“传了,太医说……说……”
“太医说什么?”
“说……是……水痘……”
说到此刻,秋月再也止不住哭声。
“小姐,皇太后已经将我和延庆,都隔离了,不让人进出承乾宫……今天,秋月也是偷跑出来的……”
秦雪清的脑门一轰。
“翠菊,怎么有这样的事,没人来知会本宫?”心头的火气,让秦雪清无法抑制地,高吼出声。
翠菊和小荣子,慌张地跪倒在地。
“娘娘,昨天黄公公有来过,后来听说皇上在,就回去了,说……不要惊扰圣驾……”
秦雪清目瞪口呆。
“后来,早上的时候,黄公公又来了,皇上就去了慈宁宫……”小荣子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今天赵公公有来过,说皇上和娘娘,宫里任何人,都不准接近承乾宫,免得传染……”
秦雪清无力地,扶着架几。
“就因为这样,你们就都瞒着本宫?”
翠菊和小荣子面面相觑。
“皇上让奴才……不要告诉娘娘……”
秋月已经颓倒在地上,哭声反而转弱。
“小姐……救救庆儿,小姐……”
秦雪清感觉秋月扯着她衣裳的手,不停地颤抖。
沉思片刻,眼睛一闭。
“走,去太医院。”
第95章 君恩如水向东流上()
深夜的承乾宫,静得仿佛没有人在。秋月就跪趴在摇篮边,眼睛已经哭得红肿,双眼黑黑的一圈,呆滞的眼神,望着小篮子里的孩子。摇篮里,延庆沉沉地睡着,红红的小脸,长满了水泡,莲藕似的小手,手掌握得紧紧,身子上下,都是红红的点。
还在襁褓中的孩子,就要受这种罪,真真让人心疼。
“翠菊,扶月妃到里头歇息。”秦雪清看着添了灯油的翠菊,轻轻地,转头看了秋月。
“不,我要守着我的孩子。”
秦雪清站起身,走到秋月身边,伸手将她拉起。秋月踉跄地,站不稳,身子撞到了摇篮。小篮子晃了晃,里头的延庆小手动了一下。
“庆儿,庆儿……”秋月的手,就要伸到篮子里去。
“不要,不要碰他。秋月,你先去休息,身子要紧,庆儿,本宫会好好看着的。翠菊。”
翠菊和秀梅,一手一个拉着秋月。秋月浑身酥软地,神情及其哀怨。
“小姐,这太医……太医都说……”
秋月说不下去,眼泪又流了下来。秦雪清伸出一手扶住她,另一只手,轻轻地拿着手绢,为她偕去眼泪。
“别怕,庆儿这么勇敢,他会没事的。”
“小姐……”秋月的手,紧紧地扯着秦雪清的衣裳。那双有些迷蒙的眼里,好像抓住了希望。
秦雪清的心,揪成了一团。
“去歇息吧,一觉醒来,庆儿就会好了。”
秋月突然嘴角一撇。
“好,好。”她自己抓起了秦雪清的手绢,偕了偕脸。
望着秋月缓缓走开的身影,秦雪清无法抑制那潜伏在心上的恐惧,颓然地,慢慢摸索,找了张椅子坐下。
今天在太医院,确实让她心悸了一阵。孙长生的惶恐,让她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绝望。庆儿高烧不退,就一直都有危险。小小的孩儿,来到这世上,还没看个清楚,真的就要……就要……不敢想,也不能想。他是皇帝现在唯一的儿子,将来会怎样都说不定,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上天偏偏就要这么狠心,将这些小孩儿,都一个个地收走……
皇帝呢?今天一整天,都没见着他。
秦雪清轻轻地,叹了叹气,双手抚胸,稳了稳心跳,站起身,走到摇篮边。红红的小脸,象极了红红的苹果,小嘴嘟嘟,睡着的样子,真可爱。
可怜的孩子,你一定要坚强。你的母亲,在等着你醒来,醒来,好好地,长大。
叩叩叩,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娘娘,张总管来了,说……”
秦雪清凝神静听。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清儿,你在里面吗?”
秦雪清吓了一跳,这承乾宫不是不让进出了?皇帝,怎么就来了?
“臣妾见过皇上。”秦雪清没有开门,隔着门板,声音带着恭敬,“皇上,此地不宜久留,龙体祥和为要,污秽之地,有损龙威,请皇上移步,莫要沾染晦气。”说着,秦雪清默默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好久的一片安静,静地秦雪清以为,刚才那声音,是幻觉。
“清儿,你……出来吧。朕……与母后,明天要启程去避暑山庄,你……也随侍吧……”
秦雪清有些浑沌,仿佛那声音,就是幻觉。
这时候要去避暑山庄,不是要避痘,还是什么!
秦雪清双手抓紧了手上的绢子,心里隐隐地,压抑着,深深地,吸一口气。
“皇上,臣妾……怕是不能随侍了……请皇上见谅。”最后,秦雪清的语气,转为异常的坚定。
又是好久的静默。之后,脚步声响起。
而后,好久的安静。
灯油又燃掉了一些,秦雪清坐在小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