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箫鸳梦-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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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我这样象当官的吗?别说我现在不当官,就是将来我也不当。永远做个旁观者,才能弄得清,不至于会迷啊。”被称为伍公子的男子说完,大笑一声,拿起茶杯抿了口茶,挥着扇子,悠然自得。
众人顿时一脸愕然。既而都大笑。
“想不到伍公子竟是如此豁达,十年寒窗,不就为了一朝功名吗?如果伍公子不走仕途,那苦读诗书,为哪般?”
“为了明史,明理,明事。”
众人一下子,倒是有些懵。只能讪讪地笑着。
正当众人都不置可否时,楼上的雅座,却有了动静。
“伍公子的一番为官不能为之说,倒是让在下佩服,但读书不为仕途,那在下就不敢恭维了。”
轻踏木板的声音传来,楼梯上,缓缓走下一个身着白色锦袍,手执折扇,头带玉冠,气度明显不凡的年轻男子。男子一来,众人都无不惊叹。瞧这人的衣着气质,肯定是非富即贵,但他身上,散发出来威严的气势,却让人不寒而凛。
第10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中()
“在下洪方阳,借问公子名讳?”
“伍子言。”
“伍公子,适才提到,苦读诗书为明史明理明事,言语之中恐是对官场中人有鄙视之意?”
“何以见得?”
“学而优则仕,这是孔夫子的古训。如果伍公子读书只为自己明史明理明事,那是书呆子的行为,不能以一己之长而报效国家,那书读来有何用?”
“那请问而今所有已经因应古训而走上仕途之人,又有几个能让自己真正地明史明理明事?如果自己都不能对自己所读的书有个深刻的理解,又何来本事做百姓的父母官啊?”
“那当然,学而优则仕,仕而优则学,学无止境,对否?如果没有治国平天下的信心,学则无益。不如把时间花去学点技艺以旁身,还能胡口饭吃。”
“人各有志,未必每个人都是仕途的追随者。你也不必把这些淡泊功名之人说得如此不堪。”
“那也是你说的,人各有志,既然淡泊功名,就别有志气之说。淡泊从不与志气同筹。”
“你罔断是非,淡泊功名者并非没有志气……”
“好了好了,人各有志,萝卜白菜各有所好。两位都喝口茶吧。”听到言论有些剑拔弩张了,不知何时来到的集思楼掌柜连忙递上茶杯。
唤作洪方阳的男子将折扇收起,执过茶杯,眼神不离姓伍的公子,轻轻喝了口茶。
那伍子言也是定定地望着洪方阳,撇起嘴,拿过茶杯,喝了一大口。
“掌柜的,告辞了。”伍子言放下茶杯,用着不奈的口气说出。
“伍公子,慢走啊。”这集思楼掌柜向来都是个和事老的角色,一旦言论过于激烈,就是他出场的时候,今天,总算又让他平了一场“纷争”。
那洪方阳并不气恼,在伍姓公子走过他身边瞪了他一眼之时,还一撇嘴,笑了起来。那笑容似有深意,却让众人好不糊涂。
洪方阳跟着伍子言,走出了集思楼。
“李师傅,这就是你举荐的那位仕子?看来,他可是很大排场。”洪方阳看着伍子言走远,转头对着身边年纪稍大的长者说道。
“之前老身也是与他有过接触,并不见他,有如此之态度。”
“他绝对不可能走仕途之道的。李师傅,你我,都要死了这条心了。”洪方阳的嘴角一撇,大笑开来。
长者一愣,脸上明显的,是听不懂的意思。
“冯征,走,去跟着,看他,是何方人士。李师傅,你先回去。”说完,洪方阳跨上马背,向前奔去。
洪方阳策马,一眼就看到了那走在前面的杏色身影。他的嘴角一撇,伸手一抓,只听到一声惊叫,那个杏色身影,就上了他的马。
“你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糟糕。这是秦雪清没有想到的。莫非今天,遇上歹徒了?
第11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下()
自从一年前回家行过及笄礼之后,秦雪清就一直留在京城相府里了。偶尔,她会瞒着姨娘在出门进香之时女扮男妆闲逛京城。这“伍子言”,就是她造出来的好名声。集思楼里只知道有伍子言这样一个饱学士子,并没有人知道,她就是丞相大人的千金秦雪清。
秦雪清拼命挣扎,但还是拽不过那个人的手。她也转不了头,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他想干什么?
直到马匹跑到郊外,一片空旷的地方,颠簸,才停下来。
那人把她放下了马。一条马鞭,圈住了她的身体。秦雪清回头,一看是刚才集思楼那个谁,洪方阳,顿时,火气上升。
“你这是什么意思?文斗不行,还想武斗不成?”
“武斗?”那洪方阳大笑一声,“你行吗?”说完,他马鞭一收,翻身下马。
“刚才,你不是也说不过我?”他又是邪邪一笑。
秦雪清邹了邹眉,眼睛向四周瞟了瞟。这么空旷的地方,怎么逃?
“你别想那么多,我没想怎么样,就是想问你,”他将头靠近了秦雪清,“你是什么人?”
秦雪清退后了一步,瞪大了眼睛看他。这人,未免太唐突了?
“关你什么事。”
洪方阳也向前一步。
“我问你,你就要答,这是礼貌。”
秦雪清斜瞟了他一眼,转过头,不说话。
“不说?”
秦雪清静默。
“不说,那……”
他伸手,就想抓秦雪清的衣裳。
“你干什么?”
秦雪清惊慌失措,用手挡开了他的手。他的眼神,闪着邪气。他的笑容,变得异常暧昧。秦雪清心里,一阵发毛。
算了,反正敷衍他一下,就行。在这荒山野地,吃亏事大。
“我……我住在净台寺,是赶考的学子,请壮士,手下留情。”没必要跟他耗着,秦雪清故作凄切。
“净台寺……”他的表情缓和了许多。他默默地,又盯着秦雪清看了一阵。
“你从哪里来的?”
秦雪清看着他,并不想回答。
他又静静地,望了她一阵。
“上马。”
“干什么?”
“送你回去。”
“啊……”
这次,秦雪清来不及尖叫,就已经在马上了。
想不到这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竟也会如此野蛮。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喜欢,学女人惊叫?”他凑近了她的耳边,那沉重的呼吸声吹入她的耳朵,秦雪清浑身发痒,汗毛直竖。
“关你什么事。”
“你除了这一句,没有其它话了?”
“没有。”
他没有再说话,扬鞭向前。
进了净台寺,今天进香的人很多。秦雪清当然没有放过可以甩开他的机会。
乘乱,就可以溜了。
“小姐,你可回来了。你又让月儿吓死了。”才一走进侍香院,秋月的声音就响起。
“快,快,帮我更衣。”
“怎么了,小姐?”
秦雪清手忙脚乱地,换上了丝纱褥裙。
“轿子呢?”
“在后院。”
“好。”
秦雪清进到轿里,才长长地舒了口气。走过热闹的人群,轻轻掀开轿帘一看,果然看到那洪方阳,到处张望的身影。
慢慢找吧。秦雪清轻笑一声,想起刚才,不禁有些后怕。
第12章 遗香残梦日月新上()
今夜月色皎洁,照着禁城内犹如白昼。
养心殿里昏黄的灯光,隐隐照出了一抹颀长的身影。
“怎么样?打探到了些什么?”
“回皇上,臣已经向寺里的僧人打探过了,那伍公子只是借住在寺里的学子,本次是来应考的,江南人士。”
“应考的学子?这是谁跟你说的?”
“回皇上,是寺里的僧人告诉微臣的。”
朱正熙若有所思地抬起了头,轻轻说道:“你说他是应考的学子,可是今天他才在那集思楼里扬言要淡泊功名呢。”
冯征怔了怔,有点不知所措。
“臣不敢欺瞒皇上。这确实是寺里的僧人说的。”
朱正熙放下手中的笔,合上正在看的奏折,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抬头望了望。
“朕并不是说你欺瞒,而是,也许连这寺里的僧人,都不知道他的身份。”
冀朝宣泰皇帝即位九年。从九岁登基以来,一直由辅政大臣秦鹤元协助幼主主理朝政。九年来,秦鹤元和小皇帝的关系,就是若即若离,似亲似疏。朱正熙是冀朝的第三任皇帝,而秦鹤元作为三朝元老,又是开国元勋,多年来在朝中,亲信遍布,门生满朝,连皇太后也是忌他三分。小皇帝在小的时候也并不觉得怎样,一旦要亲政了,那看似风平浪静的海面,就要掀起波澜。少年皇帝年青气盛,秦鹤元多年来主理朝政也已偏向一言堂,一旦两方存在分歧,少年皇帝受不了气,秦丞相也自有主张,结果自然会演变得不可开交。
朱正熙站在窗前,望着明月,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他微服出宫,从来用的,就是那洪方阳的名字。这伍子言,他不是第一次见了,但是今天第一次跟他碰面,却真真让他,无法释怀。
真后悔,不该那么疏忽,让他跑了的。
思绪从那净台寺转回了桌面上的奏折。
片刻之后,似有决断。
“张德海,去回了皇太后,朕主意已决,鲜卑人在我边境作乱,决不姑息。”
从门外进来的小个子,就是皇帝的内侍太监张德海,从朱正熙登基到现在,一直是这乾清宫的大总管,对皇帝的脾气和性情,也是了如指掌的。
张德海接了旨意,头皮一阵发麻。
等皇帝看完了最后一本奏折,已是月过中天了。
张德海还没有回来复命。
看来,今天,非要去慈宁宫了。
当朝太后闵氏,也是经历了三朝的才女,从做太子妃时,就以太子的贤内助闻名。太子登基之后,作为皇后,母仪天下,也是深得皇帝敬重。但是,皇帝的感情始终只保留在敬重,作为夫妻,就是欠了那么一层,情意。太后育有一子一女,朱正熙即位,是以中宫嫡子的名义。在朱正熙之前,有两位皇子,因为都是三品之下的妃嫔所出,地位自然不及嫡系的中宫皇子。幸而两位皇子也不是趋炎附势之人,大皇子朱正浩,自宣泰皇帝登基之后,就以豫亲王为爵,以大将军为名,镇守西南。二皇子朱正祺,被封晋亲王之后,就封地南疆,到江南去做王爷去了,当起了闲散宗室。先帝的皇子中也没再有成器之人。闵氏当了皇太后,虽不垂帘听政,却也对政事从旁尽心尽力。而皇帝与秦相的矛盾,也是闵氏至今无法释怀的一块心病。
朱正熙走进慈宁宫,心头就觉得压抑。
这里,他每天都要来请安。
这里,是他最不想来的又不得不来的地方。
“儿臣给母后请安。”朱正熙踏进祈祥殿,头也不抬地说。
“你终于来了。”威严的声音响起,接着,是一阵瓷盖碰碗的声音。
“我以为你以后都是派个奴才来给哀家请安就行了。这,可是宫里的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