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诡案录之九霄鼓-第2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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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的口谕与我在打听的事情有关,对不对?”顾长明不知该说老天爷眷顾,还是该说实在太巧合。这一步步,明知道如若是有人从中周旋都未必安排的那么见缝插针,还偏偏就都合拢上了。
“是不是和你有关,我不知道。反正皇上口谕说的是案子重大,可以将最后时限再宽限两日,最后是定在了下个月的初六。满打满算还有九天。”苏旭反问道,“皇上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吴大人居然还听懂了,再三谢恩。又说要留我在提刑司中用饭,那一屋子的血腥味儿,吃什么都冲鼻子,我赶紧跑了出来。”
顾长明深吸一口气,人算不如天算,他想要的答案全在这里了:“多谢你过来助我脱身,从辽国回来,我马不停蹄的处理了不少事,皇上面前就跑了两次,一点空闲功夫都没有。”
“柳家的那个姑娘没事了?”苏旭没有要继续斤斤计较的意思,刚才也不过是演戏。反正朝中有些眼色的知道苏旭也是顾武铎的门下,与顾长明素来交好。两人一言不合,争得面红耳赤也算是合情合理。
“没事了,皇上应允给她的都给了。她以后不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想去哪里都可以,想嫁人生子也可以。”顾长明见苏旭听这些能听得津津有味,“你应该知道柳姑娘以前到底出了什么事的!”
“不是皇上对她想想不合适,还是愿意放手了。”苏旭果然是想歪了,“能还她自由当然是最好的。”
顾长明不想费口舌解释太多:“根本没有的事,是柳姑娘的前一门订亲没成,惹到了大人物,需要皇上荫蔽方能化险为夷。”
苏旭脸上一点不见尴尬:“她父亲生前好歹是开封府少尹,这样都说得罪不起的,多半是皇亲国戚了。不过我看柳姑娘长得是很周正,武功又出自名门。三公主和亲之事,办得很是妥帖,皇上明的暗的夸过两次,说辽圣宗接连传了两封公主的家书过来,只说琴瑟和鸣,十分恩爱。”
辽圣宗用了借刀杀人之计,将身边的各股势力进行了大清洗,三公主当然要算上一份功劳。况且大宋公主背后代表了宋国的实力,如此佳人娶到宫中,辽国皇后纵使有孕在身,也再不敢轻举妄动。
“要我说,辽圣宗看着比我们还愿意和亲,三公主倒是享福了。”苏旭亲手安排了和亲的逐项事宜,心里多少与三公主有些好感,盼着她不要受委屈才好。
顾长明低头冷笑,辽圣宗的如意算盘打得多好。在上京皇宫中,不费一兵一卒,用了个大宋公主便能把权势倾天的萧家压制住,放眼望去,辽国上下怕是都找不出这样合适的人选来。
“你不来找我是不是因为办了这样好的差事,皇上没有丝毫的加赏,你心里头埋怨,连我也给一起算上了?”苏旭越想越不对劲,“论功行赏,连柳姑娘都可以得到重赏,为什么你什么都没有?”
顾长明没有说,非但没有加赏,差点还被皇上设计的圈套给套进去,差点栽在自己人手上。
苏旭在他面前虽然不拘小节些,彼此却是真心相知。他一路都在观察顾长明的神情,终于看出端倪:“你瞒着我什么?你要是不说,信不信我能去问皇上!”
“请自便。”顾长明也是不懂,苏旭在朝中在皇上面前,那是少年稳重的好官,怎么到了他面前成了不讲理的蛮横。反正他从来不惯着谁,苏旭闹脾气,他没有道理任由其胡来。一个转身把苏旭晾在原地走了。
苏旭满以为刚才帮了顾长明这么大的忙,总要给他几分面子,见人都走远了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去。奈何顾长明人高腿长,步子又稳,等他好不容易追上,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一只手扒住顾长明胳膊直喘气:“我的话没有说完,你怎么说走就走的。”
“你不是要去问皇上,我还留着做什么?”顾长明以前从来不会使坏,近墨者黑,这一招是跟着果子学的,没道理的人先用歪理把对方给压制住。
果然苏旭没反应过来顾长明这样的口气,直愣愣道:“我又不会真的去问皇上,你难道还不知道?”
“我没有瞒着你什么,护送三公主和亲,这一路上大事小事从来没有个停,绝对没有那么多巧合,特别是我回来细想,是有人特意安排的险阻。”顾长明还是没有把萧铮那一番话给说出来,他怕苏旭听了以后会闯祸。
“那你不是也逢凶化吉,一路过关斩将的回来了吗?”苏旭怕他又不给自己脸面,连忙放软了口气,“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其他的都无关紧要了。”
“吴圩在查的那个人,你知道多少?”顾长明观察过,四周绝对没有监视者,索性对苏旭推开窗户说亮话了。
第270章 说病就病()
苏旭安静片刻,脸上很多情绪变化一闪而过,再抬起头时,嘴角有些硬撑的笑容:“你接连扔过来这么多问题,每个都是难上加难的程度,让我该从何说起?”
“说你知道的。”顾长明不会勉强他,也知他绝无害人之心。
“你说和亲的路上有人刻意刁难,让你们险象环生,肯定不是皇上的意思。皇上一心想要和亲成功,否则不会精挑细选了三公主。虽说当时三公主有自动请缨之功,却与皇上心中的人选不谋而合,才确定下来的。”苏旭面对顾长明的时候,并无顾忌。
这一点,顾长明同样认可。三公主一开始是想趁着机会离开深居的皇宫,后来遇到种种险阻时,表现出来的大方机智还有勇气,皆是可圈可点。当时顾长明想过,皇上识人的眼力极好,能把一个母妃出身低微又早逝的公主,安排去辽国和亲。
目前看来,辽圣宗对这位大宋公主也是无可挑剔。
“无论是谁给了你暗示,说此事是皇上有意安排,都不可信。”苏旭的一双手藏在衣袖中,顾长明视线下垂,能看到其隐隐发抖,“我也不知你如何会相信如此荒唐的谎言。”
“或许是因为巧合太多,而且安置陷阱的人,似乎很了解我。”顾长明再次想到萧铮最后的那个笑容,令人不寒而栗。萧铮说害你之人必然是令你心寒之人,他一心为皇上将和亲任务办妥,被自己人暗中使绊子不算,再被人从背后捅一刀的话,如何能够不心寒。
“你不信我!你不信我!”苏旭咬牙切齿的差点要扑过来与他厮打在一起,又哪里是顾长明的对手,被其单手拎住衣领,往后扯开一手臂的距离。苏旭不及他的人高腿长,差着几寸,怎么都打不到他,气得要破口大骂了。
“我何尝说了不信你,你别想故意生气不继续说下去。这个算暂时解决了,只要不是皇上的意思,其他人等,我不会放在心上。你可以说吴圩这一头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顾长明将人重新放回地面,目光锐利,什么虚招对他而言都毫无意义。
苏旭见他看破真相,不吵不闹,整个人往后缩了缩道:“吴圩的事情,我不知道。”
“他亲自审问的到底是谁?”顾长明忽然在想孙友祥是谁?曲阳县的前主簿,能够动用到吴圩出手,而且还不许旁人同审。
“一个重罪之人,厉害的很。皇上为了此事头疼脑热的,你能别问了,真和你没有什么关系的。今天是吴圩在任上,若是先生没有辞官,同样要先生亲自来审问。别人都不行的,你还不明白吗?”苏旭知晓的不多,皇上已经给吴圩下达了最后的期限,可见是气得不轻。
“到底什么罪名?”顾长明问得咄咄逼人,必须要苏旭脑袋里藏着的那一点全部挖掘出来才行。
“结党营私。”苏旭皱了皱眉毛道,“你对这样一个人为何有如此兴趣?”
“一个曲阳县的主簿还能结党营私,他哪一天进了开封府,别说当朝官员了,连驿站的那些人都不会多看他一眼的。”顾长明冷笑起来,“芝麻绿豆大的官,结党营私,要进提刑司,是不是天大的笑话。”
苏旭不止是手发抖,连嘴唇都在哆嗦:“顾长明,这个人问不得!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告辞!”
他转身就逃,生怕顾长明抓到人,重新拖回去再要细问。这一路跑得比受惊吓的兔子都快,连脑袋都不敢多回一下。
顾长明默默见着苏旭一溜跑,如果他要追的话,三五个苏旭分头跑都不可能逃脱一个。但是他不想为难苏旭,反正他想问的已经问到,皇上给提刑司最后的期限也已经确凿,不会再有变动。
那么,孙友祥这个人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戴果子把捂得温热的蜡丸慢慢搓开,再打开里面的纸卷,飞快看一眼,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又重复看了一次,方能确定纸上写的是:入狱救人,三天后酉时一刻,过期不候。
纸卷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方原生那个书生写出来的。也就是说方原生留了一手,万一有人出卖,可以全盘推卸责任。
可是,方原生既然打听到了消息,为什么不在柳竹雪面前直言,反而把蜡丸交给了他?
他不过是以随从的身份,在方原生面前露了两次脸,没有交情,没有恩怨。方原生能信任他这样一个人,岂非是怪事!
戴果子平日觉得自己脑袋挺好使的,到了开封府以后,才发现这里的人脑袋好使的多,他不过是只井底之蛙。他的双手用力抓头发,蜡丸的消息到底是告诉大伙儿,还是他一个人吃进?
难道说,方原生先前询问过他是否顾家的人,他回答是顾长明派他过来跟随柳竹雪,所以方原生认定他就是顾长明的人了。这个蜡丸里的消息不是给他的,而是想要经由他的手交给顾长明?
方原生对柳竹雪肯定是喜欢之情,如此人情不交给她,反而是跳过她,去找不太对付的顾长明?
这一步棋走得委实诡异。
戴果子强迫自己定下心来,把方原生当时说的那些话,全部回忆了一遍。他离书房很近,里面两人的谈话声没有回避,大部分都可以完整的听见。
方原生劝柳竹雪无论是曾经受过什么恩惠,都不要过问吴圩手上的案子,不要去碰吴圩在审查的那个人。
所以方原生从提刑司回来,是查到不少线索的,但是生怕柳竹雪受到牵连,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方才便宜了他,把消息转手扔过来。如果他把消息告诉顾长明,又是如此情况之下,顾长明肯定选择不告诉柳竹雪。
无论孙友祥最后是否脱险,柳竹雪都能够保证是平安无事的。
再联想到方原生一贯的为人处事,这个解释太合情合理。书呆子眼中只有颜如玉,至于别人的生死反而没那么放在心上。
戴果子把三天后,酉时一刻几个字牢牢记在心上。再把纸卷送到灯烛边,看着火苗窜上来,一口吞噬成了灰烬。
方原生不想柳竹雪涉险,他更不想见到小竹收到一丝半点的伤害。
所以,蜡丸的秘密留在他手中就好,他不会制造机会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些的。
戴果子索性把那些蜡堆积在灯烛边,融化以后,蜡泪流在一处,再没有任何的痕迹。莫说是柳竹雪了,连顾长明都不该被牵扯进来的。他们为了此事做得已经太多太多。
一想到小竹说要把皇上给她的保命符拿出来,戴果子很是心疼。这是她的保命符,如何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