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诡案录之九霄鼓-第2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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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暗中点头,继续往下说道:“他的父亲与我在朝中算是挚友,并不信母亲的那些举动,所以把他送到我这里来。可是先天不足之症,便是吃再多的补药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补得回来。兴许是祈福见了效,兴许是数年累月吃了得法的药。有一天,他父亲来对我说,要送他去学武了。从此他便不再每个月过来,再见到人时,已然长成了大人。”
“他学武好些年,一直没有回来过?”小凤凰很适时的加问了一句。
“没有,顾武铎去看过他两次,给他送了不少的书,其中还有他在提刑司任职时的手抄记录。你说说看,给一个半大的孩子,看那些杀人血案乃至多年悬案的记录。这个做父亲的,也算是百年一遇了。”老温太医呵呵笑了两声,指着前方亭子中的凳子,“坐下来,这边说话。”
立时有人上来在石凳上放好软垫,又用绸布将三面给围起来,多加上火炉在石桌底下,保证常坐不会脚冷。
“你是个挺聪明的丫头,那你有没有猜想到,他把你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老温太医兴致很好,给小凤凰出了一道大难题。
小凤凰只以为是顾长明要询问果子的过程,不想有别人打扰,所以才让她陪着老温太医走走说说。问这么一问,再把两人对话的前后连贯着一起,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是因为顾大人回来了?”小凤凰很是艰难的把顾大人三个字给吐出来,否则还真不知该如何称呼才好。
“他早已经辞官在家,不算是大人了。”老温太医始终是笑眯眯的,“长明很喜欢你啊。”
小凤凰冷不丁听到这一句,脸红都来不及:“我,我何德何能”
“这话要是当着他的面说可不好,你既然是他自己喜欢的,在他眼里自然是最好的。”老温太医见她微微垂下头,大致揣摩出她的心思,“你说他觉得好的那个不好,他能开心吗?”
小凤凰闷哼一声,总不能在老温太医面前夸自己的长处。
“你说的不错,是因为顾武铎回来,长明才想把你留下来让我好好看看的。”老温太医不等小凤凰想问的看什么三个字说出口,出手快如闪电,一把握住了小凤凰的腕脉。
小凤凰从来没想过这一位是会武功的,虽然被对方三根手指拿捏,她自有脱身之法。老温太医明明感觉到能抓住她,手指间的腕子灵巧的折转成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从他的掌控中脱逃而出,仿佛是被饵料吸引的小鱼,轻轻一碰又调皮的游开了。
“有趣。”老温太医吐出两个字,换了另一只手再次来抓她,这次的目标却是小凤凰的肩膀处。
小凤凰惊得差点原地跳起来,把脚底下的火盆给踢翻了,然而她的身形一扭一折,再次在狭小的空间中又给躲了过去。
“再来。”老温太医简直就是宝刀不老,瞬间再攻出三招,小凤凰此次有了心理准备,能够漂亮的躲过去。
这样一来一去的,足有是源源不断的九招。老温太医骤然停下来,小凤凰一味防守,压根没有想过要还击,见他停下来,赶紧也停了下来。
“你还记得我刚才要攻击的都是那些地方吗?”老温太医再次发问道。
小凤凰的反应极快,两人过招的过程在脑海中过场走了一遭。她突然像是有所发现,低呼一声道:“一共九招,正好是沿着少阴经一路的。”
老温太医认真看她一眼,忽而笑道:“极好极好,我们再继续。”
小凤凰以为他又要出招,刚要招架,却见他摆手道:“不打了不打了,我们这次再试试其他的可好?”
顾长明在长廊另一头,疾步前行。他对温府太过熟悉,无须有人带路,很快找到戴柳两人暂住的客房。
柳竹雪正好从门中端了一盆水出来,抬头见人,狠狠地吃了一惊:“顾大哥,你怎么会来?”
第300章 一目了然()
柳竹雪随即改口道:“我真是糊涂了,本来就是你送我们过来的,来看看也是正常。”
“果子睡下了?”顾长明大致了解他的伤情,肋骨骨折加上内脏受损,必然是要静养为主,其中开出的汤药也多半有安神的成份,“睡着多久了,能不能喊醒他?”
“提刑司的人”柳竹雪握住水盆的手不自禁发抖,“查到你那里了?”
“提刑司那边不用担心。“顾长明干净利索的说道,“我父亲回来了,吴圩让他去处理就好。”
“顾大人回来了!”柳竹雪似乎是松了口气,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压制住提刑司那些人的,没有比顾武铎更合适的,“这么突然,不是说要过几天?”
屋中传来戴果子的咳嗽声,顾长明眉尖一动,既然醒了正好可以问清楚:“柳姑娘,你在外面先等一等。”
柳竹雪抿了下嘴角,点点头:“我去另外打些热水来,你们大概要说多久?”
“一炷香时间足够。”顾长明刚要推门,柳竹雪在后面唤了一声。他大致明白她要问的,“不是孙友祥的事情,是关于果子双亲的,我应该问到一些线索,要找他本人来核对。”
戴果子不是小凤凰,他对双亲的记忆尚存。母亲生完他不久过世,他原本是父亲一人带着,后来离开原先居住的地方,到了曲阳县。再后来,他说父亲不在了,把他托付给好友孙友祥,直到抚养他长大成人。
这是顾长明原先了解到的情况,果子对孙友祥的感恩之情,可以用性命相博。而本来看起来人情世故最为简单的孙友祥却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柳竹雪忽然说了一句:“在曲阳县县衙中出现密室和那些黄金开始,我隐隐的始终有个预感,事情不会这样简单的抹过去,否则孙友祥为何会为了此事辞官远行,毫无留恋。”
“是我疏忽了。”顾长明终于把那扇门给推开,屋中除了淡淡的药味,光线很柔和。
戴果子听到两人隐约的对话声:“你是不是要问到底是谁救了我?”
“我不是应该先问到底是谁害了你吗?“顾长明听他说话艰难,还是一字一句说完。老温太医的医术精湛,外加舍得用上好的药材,才短短时间,把救回来时,看着奄奄一息的果子调理到可以开口说话,实属不易。
戴果子轻笑了下道:“你把小竹支开,我料想你找到那个要害我的人了。”
顾长明走到床头前,低头看着全身各处都绑着纱布绷带的果子:“被这么一个不相干的人害成这样,小凤凰说等你好了,必须要去把罪魁祸首用麻袋套起来狠狠打一顿才解气。”
“她真这样说?”戴果子的笑容放大,“这个建议甚好,深得我心。”
“方原生害你不是因为柳竹雪,她只是个幌子。”顾长明的话一出口,戴果子的笑容凝结在嘴角,有些微微的狰狞,“他陷害你是为了其他的目的。”
“非要在确定我会死的情况下,才会出现的那个人才是他的目的。”戴果子一激动想要坐起来,可惜事与惟愿,一声呼痛过后,全身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力气尽数瓦解,他再次重重的摔了回去,“他要找我的救命恩人!”
“那个人是谁?”顾长明见他情绪波动如此之大,差点以为那是果子相熟的人。
“我不知道。”果子答案虽然在意料之中,却又令人略有失望,“不是小竹说的,因为他蒙头蒙脸的,我才不知道。而是我中间的记忆断层了,我最后能够想起来的是要从排水管道往上爬,被提刑司的那些人找到,随即从高处落下,被很多人围攻。我抽出眉间尺,竭力要抵抗,人到了那个时候还是想活下去的。”
戴果子没有在顾长明面前避讳当时的心情,他不会天真到以为真能救出孙友祥,他想要的不过是尽力两字。做到了,结果如何反而显得不那么重要。
但是当死亡出现在眼前时,他依然会害怕,所以他虽然寡不敌众依然奋力而战,直到伤势严重,气力消耗殆尽,双眼中的光线晦暗,渐渐什么都看不见。甚至连周身的疼痛感都离他远去,原来死就是这种感觉。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这里了。我连曾经被人带去你家,让你们救下来,再请老温太医把我带回来,中间的过程是没有的。”戴果子苦笑了下,话说的太多,伤口每一处都在叫嚣着剧痛,“你说这样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还会记得是谁救了我?”
顾长明深知他的为人,对至亲挚友都是掏心掏肺的好,根本不会有所隐藏:“那我问你可曾听过戴绵山这个名字?”
戴果子的神情除了疼痛,没有丝毫的改变:“也是一个姓戴的人,和我有远亲关系?”
“从来没有听说过?”顾长明真想把他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是不是也曾经有过旧疾,压迫住了记忆的一部分。
“真没有。”戴果子猛地回味过来,“你不会以为这人是我爹吧?”
“那你爹叫什么!”顾长明完全是看在他一身伤的面子上,这人都伤得只剩下一口气了,嘴贫的厉害。
“戴十七,难道我没有同你们说过吗,就是那个十七。”戴果子缩了缩脖子,胸口伤得最重,被顾长明刚才一瞪,他还有些心有余悸的,“你也别瞪我,我们老戴家取名就是这么随便,我爹叫什么,我叫果子,没准我以后生个儿子叫阿狗。”
顾长明不怒发笑道:“这事不由我来生气,只要你在柳姑娘面前敢提阿狗两个字。”
戴果子顿时没声了,咽了口口水,换了副正经的样子:“真是这个名字,他还手把手教我写过,戴十七。你说的戴绵山又是什么人?”
“曾经宫中的禁军,多年前护驾有功,却因为被刺身亡。苏旭在一本卷宗中无意间发现这个人名,更为重要的是,此人的案卷边绘制着眉间尺的图样。你若说是完全巧合,我不太相信。”顾长明目光一扫,“你的那一件呢?”
“折断不见了,压根没有带出提刑司。”戴果子双眼一闭,吁出一口气道,“能够把自己的小命带出来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既然有人救了你,那人即是你的救命恩人,难道你不好奇那个人是谁?”顾长明看不惯他的吊儿郎当,右手食指拇指一扣,在他的伤口处轻弹了下。
戴果子原地扑腾两下,好似那上了岸的鱼,再想做什么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你这是怕我还没死透,刻意来试探试探?我当然好奇是谁救了我,要不是你逼着问我,我多半会想到的第一个名字就是你。”
“不好意思,我没有这样通天的本事。”顾长明回答的异常冷静。
“那么剩下的人选可能是你爹顾武铎,他应该是有这个本事的。但他压根不认识我,为什么要出手冒险救我,更何况他还不在开封府中。”戴果子突然觉得想这种答案比受伤还要痛苦。“不对,你刚才是不是和小竹说,你爹回来了,还让吴圩碰了一鼻子的灰。
“家父已经回来,和你说的相差无几,时机赶上的刚好。吴圩进退两难,被家父带进宫去见皇上了。”顾长明不会以为父亲是抓住吴圩去皇上面前告状,提刑司办案,吴圩做得合情合理,只是手段不太高明。
“吴圩这老小子还有今天!”戴果子笑得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