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诡案录之九霄鼓-第3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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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明没有开口,因为顾武铎出手阻拦了他的话:“都是假的,军报是假的,皇上被软禁是假的,就连你们几人出生入死都是假的!是不是连曲景山的死都是假的!”
“曲景山是真的死了,他死在父亲的手下,这一点父亲应该比谁都更加清楚。”顾长明眼见着有人把受了重伤的戴绵山搬动到软兜中抬走,戴果子眼巴巴跟着走了两步,总算是刹住了双脚,知道亲爹算是捞回了一条性命。
“从几时开始的?”顾武铎要么不问,直指关键之处,“从几时开始,就是你们计划好的?”
“从父亲赶到宫中与裕景将军汇合,皇上当时也是昏迷不醒的时候。”顾长明低声道,“或许应该这样算,计划的部分并非是与皇上合作,而是”
“与我合作。”裕景将军突然出现在了御书房的门外,屋中其余人饶是受了一重又一重,还是有些招架不住了。
戴果子手忙脚乱的站起来,几乎是不客气的指着裕景将军的鼻子问道:“将军不是回到边关去了吗,那里一团糟必须要有人主掌大局。”
“裕景将军从未曾离开过开封府,他此次从边关回来,也不是因为什么瘟疫事件。”顾长明对戴果子的反应是又好气又好笑的,走过去把他的手指按下来,“怎么和将军说话的?”
“那我师父呢,我师父又去了哪里?”小凤凰同样一头雾水,脑子里乱糟糟的,仿佛是凭空出现了一团乱麻,解也解不开。
“老温太医倒是当真举家去了边关。”裕景将军看起来平易近人,没有丝毫要责怪戴果子莽撞的态度,“他是定时去给边关的将士求医送药,这不过是惯常要做的。”
柳竹雪算是听明白了,敢情这些大官之间都是息息相关,连带着顾长明一起,知根知底的,反而把他们几个人完完全全的蒙在鼓里,到时候和顾武铎一样几乎快要承受不住接踵而来的打击。
“不是要刻意隐瞒你们,而是怕早早说出来,这一出大戏就演的不像真的了。”顾长明哪里会看不出对方几人哀怨的眼神,“裕景将军当时怀疑父亲动机的时候,我说什么都不敢相信,没料得到最后却是真相。”
顾武铎的身形摇摇欲坠,必须要单手扶住身边的书架才能勉强站稳,他的确是从欣喜的云端摔下来,只差摔得四分五裂,粉身碎骨了。
“不过这一局棋还是铤而走险了,比如说让皇上假装中招,服下了顾武铎的药物。”裕景将军有意无意的站在顾长明身前,他是唯一能够名正言顺带着兵器面见皇上的武将,一只手更是按在腰袢的剑鞘上头,但凡顾武铎要动手,那么他绝对是第一个迎面反击的。
“朕怎么会脑子一热,答应你们这样的要求,真是奇了。”宋仁宗用下一碗碧梗粥,方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碗筷开口道,“小顾,你应该很清楚,若非裕景替你担保,没有人会给你这样的机会。”
“皇上,大事都问得差不多了,还计较这些不曾发生的意外做什么?”裕景将军的眼睛锐利如鹰,指着小葫芦道,“小子哎,你怀里头揣的又是什么?”
小葫芦不曾想,这人看似豪爽,实则心细如发:“这是刚才顾公子让我搜顾武铎身上东西的时候,拿去药瓶以后剩下的,我想着既然被他贴身放置着肯定是好东西,怎么能够随意还给他,所以才把怀里藏好的。”
“拿来给我看看。”裕景将军一出手,小葫芦根本招架不住,只差用双手恭恭敬敬的送了上去。
裕景将军拿到手中一看,是个锦囊,里面东西不少:“小顾,这些东西,我先收着了,你要是要留什么,先说出来。”
“那张纸给我。”顾长明同样没放过一丝细节。
裕景将军不在意的笑了笑,把仅仅露出一角的薄纸抽出:“似乎是绢丝的。”
顾长明回头看向小凤凰:“你记得这东西吗?”
小凤凰被他冷不丁的一问,脑子来不及回转,可她的天赋已经被基本激发出来,没有失误的道理:“见过,我见过这个,上面写的正是九霄鼓的歌谣之词。”
顾长明当着小凤凰的面,将绢丝帕子缓缓展开来:“你有次昏迷的时候,念起过这个,果子和柳姑娘俱在你的身边。当时你的记忆有偏颇,因此能够想起来的句子也是有限。”
“当初,你就怀疑过你爹了?”小凤凰猛眨眼睛,压根不敢相信。
“没有怀疑父亲,但是知道与你是有关的。”顾长明垂眼看着绢丝上的一字一句,低声念了出来:“一击鼓,草木生。二击鼓,忆空白。三击鼓,往昔伤。四击鼓,歌笙逝。五击鼓,求上苍。六击鼓,明心事。七击鼓,暗生光。八击鼓,路望断。九击鼓,彼岸花。”
第425章 东拼西凑()
“彼岸花,原来最后一句是彼岸花。”顾长明的视线紧锁在末了三个字上,一直要寻未见的答案,就在父亲的身上。
“你说我念过九霄鼓的句子,而我毫无察觉?”小凤凰吃惊的把视线从顾长明身上,转移到其他两人的方向,戴柳两人很有默契的点头,“是在我半昏迷的情况下?”
“阿九山中,你昏迷不醒,口中喃喃自语,念着的正是这些。凤凰,你身上还有其他的秘密是我们不知道的。”顾长明随手将绢丝交在她的手中,“可是有人知道,这个人非但知道,而且处心积虑要留你所用,不惜用各种手段。”
小凤凰想都没想,转头看向顾武铎,突然之间,她发现似乎不认识眼前人了。
顾武铎,前提刑司中的活阎王,官名显赫。哪怕是在他辞官多久之后,吴圩身上依然背负着他的阴影,根本无法超越。
曾经有一度,小凤凰自卑到不敢去喜欢顾长明,多半是心存顾忌,生怕自己的过往入不得这位顾大人的眼。
然而眼前之人,经历了人生最大的挫败后,用顾长明的话来说,从云端一头摔落。他爬不起来了,非但是老态毕现,双眸黯淡,而且眼中的戾气更让人观之不适。
以前都说顾氏父子相似,如今一眼望去,顾长明是一贯的云淡风轻,哪里有分毫相似之处。
“皇上,将军,计划到这里已经实施了多半,我是顾武铎之子,后面的事不方便参与,请皇上多多见谅。”顾长明没有进一步问下去,他选择多退了一步,把自己也是把身边人留存在了更加安全的位置。
大概是看破了他的心意,裕景将军很喜欢这个年轻人,在皇上开口之前,替他打了个圆场:“这一大圈兜兜转转下来,你们也都累了,先休息一下,其他的稍后再议。”
“在宫中休息,不必外出。”宋仁宗低声补了这一句,皇上以身试药,虽然很明确性命无忧,毕竟体力有所亏损。这会儿让他打足了精神,继续盘问顾武铎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既然顾长明提出来,不如缓上一缓,力求过后得到更加圆满的结局。
“皇上的话都听见了,在宫中休息,好好睡一觉。”裕景将军亲自带他们几人从御书房出来,见无一人开口,倒是很爽利的笑道,“别一个个闷着头不吭气,多大的事情都迎刃而解了,不必担心其他的。”
小凤凰见他们离开时,顾长明没有多看父亲一眼,顾武铎更是连眼皮子都不曾多抬一下,父子两人几乎成了陌路。她知道一切都是顾武铎只手遮天,见到此情此景,心下还是难过,忍不住走快两步过去,握住了顾长明的手。
顾长明虽说有神功护体,被顾武铎当胸那一章,绝对不是说笑而过的。他的掌心依旧冰冷刺骨,稳健的步伐不过是强忍的伪装,小凤凰把另只手搭上去,握住了他的小臂:“顾大哥,我在,我还在这里。”
体温从小凤凰的手心传过来,让顾长明心口那个偌大的窟窿忽然在慢慢愈合中,这句话,他曾经对小凤凰说过,换了个位置,还是如此温暖贴心。
顾长明的嘴唇动了动,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来。他第一次会迷茫至此,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应该走在哪里?
在皇上和裕景将军的计划中,他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如今几乎到了收网之时,他非但没有丝毫的成就感,反而失魂落魄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
只因为,他亲手拿下的人是顾武铎,是他的亲生父亲,是他前半生的神祗。
戴果子皱着眉也不说话,柳竹雪清楚他在担心戴绵山的伤势:“果子,既然能够留在宫中,回头可以拜托裕景将军去看看你父亲的伤势情况。”
裕景将军的耳力甚好,直接听见了:“你说的是戴绵山?我刚才看他伤得虽重,还不至于有性命之忧,放心吧,这是宫中,外伤这些有最好的药物,他很快会恢复的。”
小凤凰想了一想才开口道:“裕景将军,我师父的尸体在御书房外的密道门口,不知道能不能行个方便?”
“你师父?”裕景将军没有反应过来她说的人是谁,“凤凰姑娘,师出何处?”
“齐坤门,我师父是曲景山。”小凤凰在曲景山生前从来没有承认过两人的师徒关系,她始终觉得曲景山是在利用她,而且一次又一次让她寒心。哪怕曲景山一再强调,她一身的武功,上好的轻功都是他手把手教导出来,她恨不得散了功都不愿意去承认。
曲景山死了,她虽不至于大哭大悲,心里却仿佛是少了一块,东拼西凑的放不平。原来这个人对她的影响至深,甚至从顾武铎口中得知身世真相后,连最后的那一点恨意,都在不知不觉中土崩瓦解。
若是没有当初曲景山的任性,把人从洛阳城中掳走,她如今会变成什么样子,简直不敢去加以相信。
“原来凤凰姑娘是曲门主的爱徒。”小凤凰以为裕景将军会流露出更多不屑一顾,却听他很是客气的口吻,“曲门主早些年立下诸多功劳,后来执迷不悟让皇上感叹不已,说是杀又不好,留又不好的。凤凰姑娘如此蕙质兰心,早该劝道劝道你师父回头是岸。算了算了,如今人都不在了,说这些做什么。”
小凤凰被裕景将军说的心如擂鼓,她是眼见着齐坤门一步一步走向灭亡的,她只是不喜只身恨意,却不曾想过要劝解曲景山,和他有商有量应该怎么做才是最好。
曲景山是执拗的性格,他觉得好的人,一辈子生死相随,他觉得对的事情,不撞南墙不回头。
他却死了,因为她,因为答应要帮他们一把,遣散了齐坤门中大部分的重要人物后,心甘情愿的留在开封府,死在了顾武铎的手底下。
顾长明感觉到手心一颤,却是小凤凰身体簌簌发抖,他连忙顾不得其他,折转身将她整个人拥在了胸前,沉声道:“裕景将军,凤凰刚刚经历了丧师之痛,还请将军谅解。”
小凤凰眼前一黑,脸孔被按在了顾长明胸口的衣襟处,没有其他的感官了,剩下的只有他身上淡淡的,熟悉的气息,把她包围在其中,不需要看,不需要听,可以做的只是默默流泪,把压抑到无解的眼泪彻底释放出来。
“谅解,谅解,我是听说过这位凤凰姑娘与曲门主走的是截然不同的路,难能可贵。斯人已故,你们说吧要如何处理遗体,我能相帮的肯定会帮忙到底的。”裕景将军见短短几句话,惹得小凤凰哭成一团,一个大男人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