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斗:携子重生-第3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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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旁的郝公公上前一步,满脸是笑意,几天的压抑阴霾终于一扫而空,他笑着提醒,“皇上,不如让奴才备水让娘娘沐浴。”这样擦,怎么会擦得干净?
兰亭换一条毛巾,他一双眸暗得像淬了最浓的墨,“身上净是小伤口,沾不得水。就这样擦着将就。郝公公,马上吩咐弄膳,染儿这会一定饿了。对了,拿件干净的衣裳,先换了。”
“我要喝水!”挣回一点力气,她破啼为笑,“我口好渴!”
“好,我给你倒水!”兰亭有些虚脱地站起身,笨手笨脚地倒了杯茶,见她两手指甲缝里黑乎乎,只将茶水递到她唇边,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道:“马上来了,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你到底去了吧,怎么把自已搞得这么狼狈?”用软布慢慢地帮她净着指甲缝里的污泥,十指肿涨得历害,兰亭擦得极轻,但沈千染还是疼得连连吸气。
她虚弱地笑开,微微撑着身体,唇还是抖得历害,“我不小心掉进了伤兵营的一个废井里,还好那井里没有水,井壁还没来及得砌上石块,要不然……”沈千染告诉兰亭,那日她帮高漠清理好伤后,本想去西北营找他,但很快就转念想到,既然她急着去找兰亭,那兰亭肯定也会来寻她,如此,两人倒是易错过。
所以,她返身回到了伤兵营。
当时,她到达时,隐隐有听到兰亭在叫她的声音,可当时浓烟很大,到处可以听到燃烧发出“噼呖叭啦”的声响,加上好多地方火烧得很猛,她听得并不真切。
她张开口,本想大叫一声,或许兰亭能够听到她的声音,可就在张口的那一瞬间,就被浓烟呛住了。她当时被呛得连眼睛都睁不开,缓了许久才回过劲来。
她想竖耳听时,已经听不到了,她只好到处乱窜地寻找,后来,她终于看到兰亭站在高高的房檐之上,她刚想扬手并试图呼唤,却猛地一头栽进了那个枯井。
当时,她又疲又累,摔下去时,就昏了过去,等她醒来时,天色已黑!她拼命地喊着,周围却安静地如同鬼狱!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兰亭心痛如狂,他开始吻着她不安颤抖的羽睫,吻着她颤动的唇角,吞下她微薄柔软的呼吸,他一遍遍地暗责自已,是他不够冷静,是他情恸智损,他几乎把整个扬州城掀了过来,唯独漏了伤兵营!
“我上不去,只好不停地挖着壁上的泥土把地垫高了,才爬出来。”她咽了咽口水,诉尽衷肠,此时方觉得饥肠辘辘,“我要吃东西,兰亭,我可以吃下一头牛了!”
膳食送上来时,沈千染的十指伤肿,兰亭一口一口地喂着她吃,两人眸光含笑,嘴角含情……
叶卿铃目瞪口呆地站在一旁,那女子一身褴褛,她那倾国无双脸被他捧在掌心之上……她脑中空白一片,唯觉得,她的到来是如此可笑,如此地莫名其妙,如此地多余——
郝公公安排好一切后,命所有的太监撤下,不打扰帝王温存,最后缓至叶卿铃的声边,尖细的嗓音里带着毫不隐藏的刻薄,“怎么,这位‘西凌皇后’,你还想呆在这?”
叶卿铃木然地看了郝公公一眼,她甚至不知道自已是怎么走出来,她好象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没说。
她原本想告诉他,如果他肯联姻,那她就会放沈千染一码,至少让她以好的声名被厚葬!
如果他不肯,那明天,她的人会把关于沈千染的事以传单的方式散布在江南的各个重镇。有关沈千染如何逼死府里的丫环奶娘,害申姨娘被剥皮,害庶妹发疯最后发落永恩寺为尼,囚禁并趋赶祖母,逼离帝王生母离京。
西凌有这样的恶后,如何不遭天谴?
不行,她得马上离开这里,如果让西凌的帝王察觉到她接下来的一步行动,她会死无葬身之地。
在今天信鸽被放出前,她一定要安全回到自已的帐营!
可惜,天不遂人愿,当脖子间触上了冰冷时,她的神智略才完全清醒,侧首一看,激凌凌地打了个冷战,原来一把利剑已架上了她的脖子。
“大胆,竟敢拿剑架在本将军的……”话未说完,伴着一声“啪”脸上火辣辣一疼,喉中瞬时腥甜盈溢。
“清醒了点了么?”卫扬笑得猖狂,眸光却如蛇信,“叶广胜在老子面前都不敢自称本将军,你一个娘们竟敢在这里张狂!”
“你是谁?”叶卿铃抚着脸,感到一阵热辣辣地疼痛!
卫扬微微动了一下剑锋,瞬时,在叶卿铃细白的脖子拉出了一条血痕,他眯了眯眼,慢条厮理道,“本将军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卫扬!”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叶卿铃眸光落在银白的剑身上,腰身挺得笔直。
“来使?千里给皇上来暖床的吧?你以为你是天仙,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已什么德性,冒允我家二小姐!”不知道从何方突然冲出一个女子,身手极快,一把掌过后,又是手一扬,干脆利落地狠狠地连煽两巴掌,神情溢满鄙夷。
“打得好,这臭娘们就是欠揍!”在叶卿铃盛怒的眸光下,卫扬耸了耸肩,收剑入鞘,嗤笑,“两国?看来你这臭娘们还没清醒过来!淮南军允其量不过是一群污合之众!”
叶卿铃被连煽几掌,气得全身发颤,指着水月和卫扬恶狠狠地咒着,“不管你们是谁,别落到我叶卿铃的手中!”但她的样子远比她的声音狼狈。发髻已被打残,一边脸五指横布高高肿起,嘴角处被水月刻意用指尖扫过,红唇破损,口腔内有鲜红的血沿着嘴角一直挂到胸口。
这场战争她绝不会输,看吧,只要过了今天,整个江南的百姓将会对西凌的皇后避如蛇蝎,如果西凌的皇帝还不废后,那他将失去民心,失去军心!
看吧,这场战争,她一定会笑到最后,到了那一天,她一定会将眼前的两人五马分尸!
卫扬不再理会他,伸出一只手飞快地点了她的穴位,下令身边的侍卫,“把她绑了,关到笼子里!”
第四日,清晨!
兰亭听到暗卫的密音醒来时,轻轻地将从沈千染的脖子下抽出手,经过一天一夜的睡觉,此时的她脸色红润了许多。
兰亭低下俊颜,乌黑沉笃的眸子清清闪光,轻轻落下一个吻,方悄悄地下了床榻,披着衣袍离开寝房!
卫扬急奏,昨日扬州城出现大量的传单,污蔑当今皇后,当时帝后正在休寝,卫扬吩咐众人不必打扰,只下令派人捉拿趁机煽动作乱的领头人!
可今晨,扬州城的百姓披麻带孝,将所有死难者的尸体抬到城门边,齐齐下跪要求帝王废后。
黄龙骑快报,这次流星雨扬州城是重灾之区,但周边的一边重镇亦有百姓伤亡,昨日,那些重镇的百姓亦收到同样的传单,也不知由谁发起,如今,那些死难者的家属亦披麻带孝扶枢,携着死者的尸体奔赴扬州,声援扬州的百姓。
军中有不少将士是江南人氏,此举民间的声势如此浩大,已引起军中流言纷纷,尤其是一些老将,在南北战争开始前,就不满兰亭不肯联姻制止战争,造成生灵涂碳!
此时,军中众将一致认为,一个帝王不能如此专宠于一个无德的皇后!
今晨,已有不少军中将领联名上枢,要求帝王废后!
卫扬担心事态再一步扩大,只能用密语传音告之兰亭!
携手()
帝王一身明黄九龙纹绣朝服,半靠在长椅之上,一手懒懒地肘撑在扶手之上,一手执着白玉九龙茶盏,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随意敲打着茶盏边沿。
他的头仰靠在椅背上,凤眸半眯,淡淡地扫视着底下跪着的三个将领。
左边一个是西北营的参将伍秋国,年纪已有四十开外,半生随军,虽然没有太大的军功压身,但也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
中间一个是老将军郑则庆,是从兰御谡手上提拨起来,原是地方统领,兰亭登基后,明升暗降将他调至文成耀麾下,文成耀以他年长为由,给将军的俸禄领了一个闲职,管军中的后勤。
右边一个是最年轻,不过二十五出头,叫关杰云,江南人氏,是科举出身,武探花,年轻有为,并随他打过异族,骁勇善战,如今官已至四品都尉。
卫扬一身戎装,神思肃穆地执剑站在三人的身后,若有若无地散发着一种压力,元成吉一身文官的朝服半躬着身,低头谨听!
此时说话的正是这李都尉,兰亭似乎没特别去听李都尉的一番痛心疾首劝荐帝王之语,他的眼神倒象是在戏弄猎物般,看着底下三人毫无知觉地步入他的狩猎区,然后张开爪子将他们生吞活剥!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兰亭极有耐性,待三个人把昨日军中将领的心声全部转达完毕后,兰亭嘴角带些浅浅痕迹笑纹,终于开口,“事关一国皇后,光你们三个人的话无法代表二十五万的大军。朕要亲耳听听这些将士所谓的肺腑之言,你等暂回西北营,把说过这些话的人全带到扬州城和那些白姓一起候朕,午后,朕将亲自到场,去听一听朕辖下的西凌百姓和将士们的心里话!”
三人领旨退下后,兰亭修长的手指轻揉着额头并不言语。
元成吉估算着快至午时了,便道,“皇上,兰御风叛军二十五万人马已开拨,微臣估计三日后便会到达扬州城下,叶胜广的二十万人马已在扬州城三十里外驻营,如今我西凌将士扬州外除西北营文将军的三十万大军外,南下驻拒扬州城百里处还有邢荣十万大军以及赵承恩将军的十万大军,以目前的形式看,皇上占尽天时和地利,微臣唯担心目前的军心,怕……”兵部侍郎元成吉回禀完毕后,恐新帝不悦,忙添了一句,“西北营和北营闹事的尚是一小部份,如果皇上及早处理,臣认为是不会动摇军心!”
兰亭依然沉默不语,稍片刻,突然道,“叶胜广带兵不错,不过一天时间,二十万大军便开拨至扬州城外,比起兰御风强!可惜生了个蠢女儿!”扬州城这一场蹙变,天灾与人祸共存,为了不事前惊动西凌,兰御风和叶胜广应该在前发前按兵不动,在接到扬州事变事成之后同时开拨大军,以他们两军收到消息的时间看,应是不相上下,有差距的是叶胜广带出来的兵应变速度之快,显然比兰御风这个自小在京城中成长的纨绔子弟半路出军带出来的士兵强得多。且兰御风的二十五万大军是由淮南各郡的兵马拼凑而成,短时间内无法融成一体,军内各自肚肠,各自为政。而叶胜广麾下的却是叶家军,多年跟随叶胜广,显然,兰御风的二十五万大军与之相形见绌!
“皇上,西凌的朝野内外都在观望。这事拖下去,恐怕会动摇社稷之根本!”卫扬说话直接,不象元成吉顾忌多,他担心淮南军借用后宫专宠来借题发挥,把天灾归咎于后宫祸乱!
兰亭不可能为此废后,所以,有可能会危及兰亭在军中多年的信誉!
“文成耀和钟慧那有什么消息?”兰缜赐说清楚这次祸乱源于赵十七后,当日沈千染尚未回到西凌行营时,兰亭便下旨命文成耀,也就是高洋再一次与钟慧配合,准备生擒赵十七。
“还没有接获信组的消息!”卫扬回道。
“这是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