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剑吟啸-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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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看来不虚。
依依冷笑道:“死丫头,你这师姐当真做得没趣,比臭丫头可差远了。”
况玉花哼了一声:“狗仗人势!”
田原问道:“况姑娘,方才这二位是什么人?”
况玉花道:“教主身边的两个奴仆罢了,仗着与教主亲近,最惯拿话在教主面前卖乖编派人的。”
田原人还没到五花手教,就觉得这五花手教,和落花门确实大不相同,也理解了那天在永顺,况玉花为什么会那么说月儿和落花门。
三个人正往前行,顶头又过来一大群人马,一色的衣服一色的装束,马额上一律也都系着马缨花编织的绣球,在阳光下煞是醒目。
老远就听到她们的笑声,远远看到三个人过来,一群人齐声叫道:
“师姐师姐,你可回来了。”
况玉花看到她们,脸上也变得开朗起来。
眨眼间两拨人就到一起,况玉花笑着和她们一一招呼。
姑娘们看到田原,全无羞色,眼睛上上下下打量,倒把田原看得不好意思起来,朝她们拱了拱手。
人群中霎时响起一阵嬉笑,有人叫道:
“师姐,这可是你的坐家?”
话音未落,一群人笑得更疯,况玉花啐了一口,脸却刷地红了。
田原不解这坐家是指什么,看样子不会是好词,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禁不住有些忸怩。
依依嘻嘻一笑,嚷道:“喂,你们怎么这样拎不清,什么坐家,他是你们师姐的相好。”
“哦?”姑娘们故作惊讶:“原来不是坐家是相好呀。”
说着又是一阵疯笑。
大伙调转马头,簇拥着他们三人一起往前走着,边说边笑。
从远处隐隐传来人声鼎沸的喧哗,况玉花朝田原道:
“田兄,到寨子了。”
田原甚觉奇怪,不是说五花手教上上下下都是女人吗,怎么从传来的声音分辨,竟都是男子的呐喊打闹声?
况玉花听到声音,问道:“寨子里又是怎么了?”
有人笑道:“还有什么,无非是教主又在选新坐家了。”
况玉花白了说话的姑娘一眼,打趣道:
“说得这般轻巧,只怕是你心里早就痒痒,等不及了。”
那姑娘却不忸怩,反道:“不瞒师姐说,我还真看上了一位。”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本朝正统年间,靖远侯王骥三次出征麓川时,把阿昌人居住的户撒坝子分成户撒、腊撒两段,分封其属官赖罗义和况本为两地的把总,世袭领地。
五花手教创教教主况英,起先是况本的偏房,与正房争风吃醋,向来不和。
况本死后,况英的日子愈加难过,索性一气离开家门,找了个三面环山的偏僻所在,创立了五花手教。
况英原名夷羊英,她不仅把自己改姓况,并立下规矩,自她以后,凡入五花手教的弟子,皆改姓况。
这其中的缘由,想来也只有她一人清楚。
白驹过隙,时光匆匆,一晃一百年过去,这规矩一直延续至今。
况玉花自小入的教门,本姓什么,籍贯何地,却连她自己也不知晓。
一行人乘筏过了大盈江,前面木栅林立三面环山的寨子就是五花手教的营盘了。
这一天寨门大开,田原他们走着的时候,从四面不断有人朝这条道上走来,而且大多是青年男子。
他们超过田原他们时,与五花手教的弟子嬉笑打趣,全无一点怯意。
五花手教弟子们亦是风言浪语,百般妩媚,人群中甚至还有一两位姑娘,干脆撇下众人,与青年男子一道前往。
田原见此情景,诧异万分,又不便询问什么。
况玉花在田原身旁信马而行,早把田原脸上的神色瞧在眼里,当下,她又急又羞,稍稍低垂着脑袋,默默无语。
只有依依,早就顾不得理会二人,叽叽喳喳,与五花手教的弟子们打成一片。
依依诧道:“喂,死丫头们,你们说的坐家是什么东西。”
对方笑道:“自然是好东西。”
依依急道:“什么好东西,快弄一个给我。”
众人哄然大笑,连况玉花也忍不住,吃吃轻笑。
人群中有人答道:
“姑娘你急什么,你要的话,呆会给你十个八个也是有的。”
依依一听这话,开心地笑了,翘起拇指赞道:
“喂,死丫头们,你们这五花手教名声难听,其实倒很不错,大方得紧。”
众人笑道:“别的么倒很难说,这坐家今日倒真有不少。”
一行人说说笑笑,很快就进了寨门,一进寨门,早有十余个青年朝他们迎来。
姑娘们与他们亲切地招呼,又一人领着一个走了,边走边指着剩下的汉子,笑着对依依道:
“姑娘,这些你都带走吧。”
那些汉子都认得况玉花,对她心里惧怕三分,不敢怎的,不过,对依依就不那么客气了。
他们一起叫着嚷着围上来,叫嚷些什么,依依一概不知,言语举止,却显得十分猥琐。
依依的脸刷地红了,至此才恍悟她们说的坐家是指什么,不由得大怒,狠狠地啐了一口,呛啷一声拔剑在手,骂道:
“滚开,再不滚我一剑剑刺死你们!”
那些男人见她厉害,又是一个汉人,沉下脸,老大不高兴地嘀咕了一阵,最后大伙做着不屑的举动,零零落落走开。
第190章 今天是个好日子()
寨门口只剩下田原况玉花和依依三人。
依依的脸胀得通红,况玉花嘻嘻笑着,田原亦觉十分尴尬,调转头查看寨中的地形。
一条石板铺就的小路从他们脚下出去不远,就分成无数的石板小径,通向寨子的各个角落。
寨子很大,星罗棋布着近百幢石板搭墙、树皮做瓦的房子。
寨子里热气袅袅,弥漫不散,却看不出这热气从何而来,端的有些奇怪。
遥对着寨门是一堵百余丈高的大石壁,石壁离地三四十丈高处凹陷进去,从石壁上披出一个石雕的门廊,门廊的两旁布幔高挂,马樱花耀眼夺目。
从门廊通往地面是一条软梯,软梯上亮光闪闪,不知是何物件,石壁的下面是偌大的一块空地,一些人正往空地中搬运柴禾。
况玉花朝那边看了一会,眉头紧蹙,似有什么难言之隐袭扰着她,一时难以自拔。
原来阿昌人于男女间事,殊有禁忌,婚嫁习俗与汉人大异。
其时盛行自主婚配,田头茶园,山岭溪畔,一男一女对唱情歌,彼此情投意合,女的就跟男的回家,算是婚配了一回。
第二天女的起身梳洗,完了仍回自己家中,如果两人有意,当晚再同床共枕,如有一方无意,双方的关系即告终止。
一个女人,一生婚配百余个男人并不稀罕,小孩子出世大都只知其母不知其父。
阿昌人把这种不落住在夫家的女人叫作坐家,五花手教反其道而行,把男人叫作坐家。
五花手教教主每年都要选一次坐家,这教主选的坐家,自与别人不同,她要选的不是临时的坐家,而是要可以终身相许的如意郎君。
当然,也不是谁都可以做教主的坐家的,自有一套严格的规矩,能有幸成为教主坐家的男子,必英勇无比。
这十余年来,也未见有人过关,据说,五花手教教主美貌无比,谁若能与她同结连理,她便可允诺为你办三件事。
是以每逢这时,方圆百里的青年男子都赶来这里,一来是想碰碰运气,二来如成不了教主的永久坐家,当一日五花手教弟子的临时坐家也是值的。
况玉花大为忧虑的是,每年这时,教主若选不到坐家,必气得十天半月不肯露面,任有天大的事,也别想打搅她。
因此之故,况玉花暗道,这时别说解药,恐怕连教主的面也难见到,而十天半月之后,依依想必早已毒性发作,命丧黄泉了。
田原跟在况玉花后面,边走边看,心里暗暗吃惊,表面看去,这五花手教的寨子与其他阿昌人的寨子无异。
但田原知道,越是这样的地方就越危险,九华山脚的九华镇,初看上去不也是平平常常,谁知它里面竟有那许多奥秘。
此时的田原,早已熟谙武林中事,识见也自不凡,他边走边不动声色地把周围的环境熟记在心。
况玉花把他们带到一座房子前,这房子比周遭其他的房子要大出一倍。
听到动静,从里边出来两个十一、二岁的女孩,看到况玉花,两个人赶紧垂首而立,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三个人拾阶而上,进了房子,那两个女孩手脚忙乱,来回走动,不一会就端上热腾腾的水。
三个人洗了手脸,两个女孩又端来了茶。
依依好奇地朝四处张望,这房子里的摆设虽不华丽,倒也异常洁净。
况玉花的脸微微一红,说道:“田兄,这是我的住处,你和依依姑娘就在此安歇。”
田原点了点头,他看见况玉花神情甚是忸怩,稍稍一愣。
忽然想起来的路上,五花手教弟子把自己说成是况玉花的坐家,当时不知是什么意思,此刻明白了,再这么一想,脸也微微红了。
依依把房子里打量了一遍,叹道:
“死丫头,你这里怎的一点好玩的东西也没有?”
依依一说话,正好解了俩人的尴尬,况玉花笑道:
“你要好玩的东西对么?你们俩带她去泡一泡。”
那两个女孩子依言过来,把依依带到一扇关着的门前,推开门,从里边滚出一团热气。
依依怪叫一声,已被她们带进门里,身后的门砰地一声关拢。
这房间里热气弥漫,什么也看不清,两个女孩不由分说,笑着来解依依的衣服,依依惊呼:
“喂,你们干什么?”
那俩人也不理她,不一会就把她的衣服剥光,依依恼怒至极,挥掌猛击。
两个女孩嬉笑着躲开,顺势一推,依依脚底一滑,扑嗵一声摔进水里。
依依从水里站了起来,水齐腰高,她适才冷不丁摔进水里,呛了口水,站在那里还猛烈地咳嗽一阵。
水是温的,水面上咕嘟咕嘟翻涌着水泡,依依深觉站在这水里,说不出的舒服,就咯咯笑了开来。
稍过片刻,身旁扑嗵扑嗵水响,两个女孩也跳进水里,三个人在水里嬉戏逗乐,一时倒也融融。
依依透过迷朦的水雾看到,这水池总有四五张床那么大,四周是石头砌就的围墸�
玩累了她们就坐在围墸希媒叛距栲枧九九拇蜃潘乩锏乃�
这滇南大地,多有温泉。
五花手教择泉而居,在泉上盖了房子,不仅可以沐浴,要是再在这温泉中撒进一些药草,还可消疲健体,疗治百病。
先前田原站在寨子门口,只见寨子里热气弥漫,却又不知这热气从何而来,就因这里的温泉大都是在室内之故。
依依沐浴完毕,更换了干净的衣服出来,田原一看,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不活脱就是一个五花手教弟子,除了雪白的牙齿不像以外。
田原打趣道:“依依,这回你出去可得当心,真有十个八个坐家来抢你了。”
依依撇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