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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抚剑吟啸-第52章

小说: 抚剑吟啸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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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原在井底呆得久了,又是青春期,人陡然长高许多,眉宇间漾溢着一种成熟和自信的豪气。

    半年多没有洗脸,在石室里烟熏火燎,脸上蒙着厚厚一层污垢。陆乘金凤猛一看见,竟没有认出他来。

    倪道周看到炳叔倒在地上,伤势甚重,连忙跃到他身边,抱起他焦急地叫道:“阿炳,阿炳。”

    炳叔微微睁开眼睛,勉强地苦笑一下,嘴唇蠕动着,低声道:

    “老爷,你终于终于悟透了。”

    倪道周点了点头。

    “这就好,老爷这回可就好了。”

    他紧紧攥住倪道周的手臂,急切地说:“老爷,快快去救依依。”

    “阿炳,依依怎么了?”

    “我没看管好她,她,她被一个女人抢走了,老爷,我”炳叔气血翻涌,又昏了过去。

    “阿炳,阿炳。”倪道周叫了两声,阿炳紧闭着双唇没有回答。

    倪道周把阿炳轻轻放在地上,站起来缓缓转身,目光逼视着陆乘金凤,冷冷道:

    “二位有何见教?”

    倪道周言语举止间自有一番威严,目光犀利,如同把人一层一层剥开,陆乘金凤禁不住心头一凛。

    陆乘道:“你把田原交出来,我就饶你一命。”

    倪道周淡淡一笑:“哦?”

    田原跨前一步,凛然道:“天道狗贼,我田原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又何必滥杀无辜!”

    陆乘这才看清眼前的青年正是田原,更不打话,一支判官笔急速朝田原点来。

    天道教主早已谕示属下,看到田原,要死不要活,是以陆乘一出手就是毒招,手上用了十足劲道,急欲一招就取田原性命。

    田原心里暗暗一惊,在井里久了,怎么看上去陆乘的出手变得很慢,一招一式,自己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一时还不明白,是自己功力大进,不仅手快,眼也明了。

    田原往边上微微一移,他看到对方来势凶狠,当下也不敢怠慢。

    他头脑里清清楚楚闪过倪道周在井底教他的四穷功法要领,运气至笔,右手当胸一格,笔和笔碰在一起,猛地一颤,陆乘的笔滑向一边,田原也支持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陆乘的判官笔是精铁锻打,而田原只是一支普通的毛笔,笔笔交锋,田原的笔居然丝毫无损,两个使笔的人都暗暗惊诧。

    田原不知道自己的手腕借势转力,竟能一招见效,虽退了两步,也不由得心中大喜。

    田原的功力虽还没到能伤陆乘的地步,不过也足以让陆乘脸色发白。

    陆乘说什么也没想到,田原小小年纪,内力精湛若此,刚才一番交手,从田原的笔上传来的劲道十分奇怪,忽冷忽热,手中的笔硬生生滑到一边。

    以他陆乘的功力,能使他最为得意一招“势如破竹”使坏的人,天下屈指可数。

    陆乘又惊又恼,这才明白教主的用意,这小子还真留他不得,今日若不取他性命,定为后患。

    心念及此,陆乘变动步法抢身上前,手中的笔直点田原的灵墟穴。

    斜刺里插进一支笔来,挡住了他的进攻,这支笔和田原的正好相反,轻灵飘逸,似乎柔弱无力,却始终沾着陆乘的笔,如影随形,陆乘怎么也摆脱不了。

    他发劲的时候对方退缩,他收气的时候对方却不加劲,只是软弱无力地贴在他的笔上,死死纠缠着他,不急不躁不紧不慢,陆乘又气又急,心里却暗暗惊诧。

    高手比试,一招就知分晓,陆乘脸上蒙着一层阴影,神情愈来愈专注。

    他清楚这样下去自己暂时虽还不至落败,但要胜对方却万万不能,对方以逸待劳,自己内力再浑厚也有个减弱的时候,那时对方一发劲,自己非死即伤。

    何况,直到现在他连对方内力的深浅全无了解,几次他稍稍加劲想硬碰一下,对方马上觉察,笔借着自己的劲道顺势游走,又始终不离开自己的笔。

    陆乘脸上的阴影越来越重,心里暗自长叹,对方如此谦和的招式表明他有极强的自信,轻重缓急横移竖抹,能在极短的瞬间根据陆乘的笔变幻手中的笔势和劲道。

    陆乘越来越显山露水,倪道周则越藏越深如同大家闺秀。

    倪道周脸上始终挂着自信和笑容,悬书功法和四穷功法尽得笔中奥妙,自然非陆乘所能知晓。

    就是田原,两种功法已练至五六成,此时也看得目瞪口呆。

    想不到一支普普通通的笔在倪道周手中,挥酒自如出神入化,当得起惊天地泣鬼神这六个字眼。

    不象自己,一出招只知硬碰硬拼,看似勇猛无比,却是两败俱伤的打法,陆乘内力若再高一些,自己一招之下定然险象环生。

    田原此时还感到胸口稍稍有些发闷,若非有幸得遇公孙望鬼见愁两个内功高手以真气驱入,刚才那一下,自己也要吃一番苦头。

    金凤看到陆乘一时竟奈何不了对方,脸上的阴影越来越重,知道他遇到劲敌。金凤轻咤一声,从左边攻向倪道周。

    田原纵身挡到金凤面前,四人两对,在院子里游走开来。

    倪道周发觉陆乘虽然笔势有些呆滞,内力却绵绵不断,禁不住赞叹一声:

    “好,好笔法!在下今日算是大开眼界。”

    陆乘看到倪道周进退之间还有暇开口说话,语气甚是平和,当下更是心惊。

    情知这样和他斗下去,总也不是个办法。

    他把笔急速回撤,倪道周跟进的当儿,陆乘瞅准一个空隙,左掌突然击向倪道周的小腹,倪道周脸色一变,轻飘飘朝后跃出。

    那边田原看到陆乘一掌击出,师父朝后飞出,以为师父受了重伤,急抢过来,金凤却死缠着他,娇滴滴地说:

    “公子,好事还没开始呢,怎么就撇下娘子了?”

    她边说边做了一个亲嘴的动作,左手一连三掌,挡住田原的去路,田原的脸微微一热,怒道:

    “贼婆娘,好不要脸!”

    金凤嘻嘻笑着,扭了两扭腰肢向田原靠近,嘴里戏谑道:“小女子连人都情愿送给公子,还要脸干什么。”

    她伸出右手,把手中的茶盏递给田原,“公子来呀,喝一口销魂茶,我们就好上床了。”

    田原又好气又焦急,他知道羽化水的厉害,伸出去击打金凤的笔赶紧收回,金凤即使被自己击中,茶盏里的羽化水飞溅开来,自己也万万逃脱不掉。

    好在他眼角瞥到倪道周一跃之后落在地上,脸色仍复自若,也就放了心,身子往左一闪,躲开金凤的茶盏。

    金凤的手直直送出,眼看着田原人影一晃,她伸直的手臂急速一屈,肘部正好击向田原的左臂下侧的天溪穴,田原惊喝一声,左足急蹬,往右边跃出三四尺远。

第73章 等七十三章 是比武还是书法大赛?() 
四人混战,金凤怕误伤了陆乘,倒也不敢施放羽化水,否则田原一跃当中留下的空隙,金凤的羽化水定会乘隙而入。

    再则金凤言语撩拨,反倒把自己搞得淫心荡漾,一时竟舍不得就杀死田原,顾不得场合,一心只想和他肌肤相亲。

    她搔首弄姿,低声淫笑着:

    “公子来呀,你怕甚么,我又不会伤害你的。”

    陆乘笔掌交加,招招毒辣,周围的花木盆景四处飞溅。

    倪道周看到自己喜爱的花木尽遭摧折,当下也怒火中烧。

    他手中的笔突然变招,真气凝聚笔尖,顿挫使转,纵逸豪放,神采奕奕,忽如横风斜雨落纸云烟,忽如风狂浪跳霹雳穿空,点如山颓滴如雨骤,横如钢刀竖如利剑,一撇一捺,如山石滑坡涨水直泻,他竟在空中挥豪直书,写起书法来了。

    每一个字都罩着陆乘的面门,一点一顿,指向陆乘的要穴,陆乘顾此失彼手忙脚乱,感到一阵阵强力向自己袭来,再无进攻之力,只能忙于招架。

    好在倪道周创建这几套功夫,完全是出于对武学的喜好,从没想过有一天要用此杀人,因此这套功法里缺少致命一击的杀招,如若不然,陆乘早就一命呜呼了。

    倪道周直到此刻才开始进入状态,目光炯炯有神,田原看到他起初写的是石室左壁上那些自造的字。

    紧接着笔锋一转,在空中写起一首诗来,边写边吟:

    “金沙深处白公堤,太守行春信马蹄。冶艳桃花供祗应,迷离烟柳藉提携。闲时风月为常主,到处鸥凫是小傒。野老偶然同一醉,山楼何必更留题”

    田原记得爹的书房里挂着的就是这首名叫醉白楼的诗,是师父自己写的,写的是对杭州茅家埠醉白楼的感叹。

    田原觉得如此十分好玩,当下也欲依葫芦画瓢,匆忙间想不起甚么绝妙诗词,反倒记起公孙望的顺口溜,且不管他,田原也边吟边写:

    “和尚,和尚,光头浪汤,一记耳光,打到里床,里床一只缸,缸里一个蛋,蛋里一个黄,黄里一个小和尚,呒呀呒呀要吃绿豆汤”

    词句俚俗,没想到却很管用,金凤只觉得眼花缭乱,满眼都是笔尖。

    “和尚”点向她的大横穴,“耳光”打到她的小突穴,一笔一划,暗含杀机,吓得她容颜顿改,步步后退。

    陆乘金凤,打死也不会相信世上还有这么一门奇异的功夫。

    田原一时得手,心里却吃惊不少,没想到师父教的功夫如此管用,自己学了五成六成,金凤已无还手之力,自己若学了七八成,还不要她老命?

    他这才隐约知道悬书功法和四穷功法的博大深奥,决非一朝一夕所能领悟,全看自己的造化和际遇了。

    倪道周听到田原的声音,卟哧一下笑出声,问道:

    “小原,你乱七八糟念叨甚么?”

    田原的脸登时绯红,答道:“弟子,弟子想不出甚么好诗,就瞎念念玩的。”

    倪道周笑道:“蛮好听的,再来。”

    田原欣喜若狂,随口把能记起来的歌谣都吟了出来。

    倪道周含笑听着,手中的笔跟随着田原的声音,田原说:“排排坐吃果果”他就在空中写出这一行字。

    田原说“姐在河边洗衣裳,抬头看见小情郎,棒打姐姐手指疼,只怪棒头不怪郎”。

    两个人一起在空中写出这一行字。

    倪道周一边写一边笑,甚觉过瘾,他叫:“再来再来。”

    田原亦觉有趣,他这次索性来个长的,朗声唱道:

    “正月怀胎正月正,早插杨柳早发青;胎儿好比浮萍草,未定根来根没稳。二月怀胎是新春,头痛眼花头发昏;三餐茶饭不贪吃,找个地方去安身。三月怀胎三月三,三餐茶饭拼两餐;各种事情不想做,走路好比上高山。四月怀胎四月忙”

    一口气唱到了十月怀胎,两个人用笔齐刷刷在空中写着。

    一抬头,倪道周看到头顶树上挂着一个油纸灯笼,是陆乘的点名灯,上面一个“陆”字经年雨打风吹,已然模糊不清。

    倪道周微微一笑:“大白天还打着灯笼找人,好好,你这印记模糊了,我替你描描。”

    他在与陆乘对阵的当儿,还抽空隙在灯笼上写了一个“龟”字,田原看了哈哈大笑,他说:“我也来。”

    他一笔逼退金凤,抽空跃了起来,却不知道该写什么,灵机一动,画了几笔。

    跃了两次后,在灯笼的另外一面,画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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