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啊我想跳你-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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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座位上坐着的三人,此时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刘凡旭的身上,视线扫过她的眼睛然后是她面前铺在桌面上的简陋棋盘。她们下棋的方式如他们所料,少女说出棋盘上的位置,小女孩儿为她将棋子摆放到位,然后再报出自己下的位置。
时间一久,这三人都开始关注棋盘上的白子走势,因为少女执白棋,尽管目不能视,但是她却仍然下出了一盘精彩的指导棋。只是小姑娘的棋力是初学者,所以关于少女的棋力他们仅凭这盘棋看不出什么。
灰原边收着棋子,边嘟囔着,“哎?居然输掉了。阿凡姐姐好厉害啊!”她抬眼看向刘凡旭,试探着开口询问道,“阿凡姐姐之前可能是一名很厉害的棋手也说不定。”
“不记得了呢。”刘凡旭淡淡的微笑着,她开始觉得这个回答真是好用。虽然有点儿小任性,但是她暂时不愿意回到杉本家,原因很多种,最重要的还是嫌麻烦。无论是需要解释她和阳子的去向,还是面对那两位冷暴力的夫妻。真是麻烦呢,所以说已经感觉到空间彻底融合的刘凡旭,已经不愿意再去面对曾经的身份。
反正都是要离开的,又何必再去打扰那些人。刘凡旭垂下睫毛,脸上的笑容依旧,只是她心里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变得和以前不同。灰原没有发现刘凡旭情绪上的变化,她只是收好棋盘,打算再来一局。
这个时候,一直坐在旁边座位上的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小男孩,面露迟疑,却仍然鼓起勇气走了过来,他先是很有礼貌的朝她们躬身行礼,然后才开口说道,“不好意思,打搅了,尽管很冒昧,但是仍然想要同这位,”男孩儿看了刘凡旭一眼,有些紧张的继续说道,“这位姐姐手谈一局,拜托了!”话音未落,他就很郑重的躬身行了个大礼。
态度不可谓不谦卑,看他这样灰原无所谓的起身坐到里边的那个位置上,抬手示意道,“好啊,不过你要负责摆棋子。”男孩子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请求如此之快的被允许,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很认真的点点头,然后很有教养的坐到了刘凡旭对面的位置。
刘凡旭不在意的笑了笑,朝他的方向颔首表示歉意道,“抱歉,我的眼睛看不到,还要麻烦你替我执棋了。”男孩子连忙回礼道,“我的名字是塔矢亮,您能够答应同我下棋,已是我的荣幸。”
话虽这么说,但是刘凡旭怎么会听不出来他口气里的敷衍。想来是一个经常和高手对决的孩子,或者是某位职业棋士的孩子。所以,自小浸&淫着围棋长大,自然带着其他孩子不曾拥有的对于围棋的执着和傲慢。
而这种与生俱来的态度,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曾发现。灰原皱起眉头,有些不高兴,她看了刘凡旭一眼,见她神色间并没有不满,也就没有出声。两人猜子起手,没有让步,灰原只是会下的程度,自然看不出来,此时看似难分输赢的局势,不过是刘凡旭主导的一场指导棋。
当名叫塔矢亮的小男孩儿,同她一样在后半局投子认输之后,她瘪了瘪嘴,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啊咧,还以为有多厉害,还不是同我一样。”刘凡旭一愣,笑着摇头,却没有开口反驳。她知道灰原是对男孩儿刚刚的态度不满,此时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
第45章 四十五()
在渴欲与痉挛之间,在潜在与存在之间,在本质和传承之间,幕帘重重。这就是世界中止的方式。
当名叫塔矢亮的小男孩儿,同她一样在后半局投子认输之后,她瘪了瘪嘴,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啊咧,还以为有多厉害,还不是同我一样。”刘凡旭一愣,笑着摇头,却没有开口反驳。她知道灰原是对男孩儿刚刚的态度不满,此时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
刘凡旭咽下嗓子里的话,其实塔矢亮的实力远远高于灰原,导致最后结局相同的‘罪魁祸首’是她罢了。在和他们对弈时,虽然都是下的指导棋,但是对塔矢亮的这一盘要更加犀利肃杀,因为这个孩子,刘凡旭看着对面紧皱眉头的塔矢亮,眼底闪过流光,他有着极高的围棋天赋。
至于她没有开口阻拦灰原的原因,她垂下睫毛,她其实也是想要搓搓他的锐气。作为一个孩子,还是一个棋力远高于同龄人的孩子,他有些太傲慢了,尽管他自己并不清楚这一点。这对他的未来并没有好处,围棋是需要对手的,如果他始终孤独的行走在这条路上,他会折损掉自己的才华。
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男孩儿的家长也在旁边,所以,灰原的挑衅,立刻引来某位年长男子的护短。他一手插兜一手梳理着并不凌乱的帅气短发,踱步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棋盘,低声说道,“呐,虽然棋具这么简陋,但是看在现在实在无聊的份儿上,我也来拜托下这位小姐好了,那么,能不能也赏脸同我手谈一局呢?”
“绪方先生?”塔矢亮惊讶的抬头看向自己的师兄,随即又看向隔壁座位上仍然淡然饮茶的父亲,然后低下头,不再开口说话,他朝刘凡旭颔首行礼,这一次态度要诚恳谦逊的多。他正要起身,灰原却首先站起来,她绕到刘凡旭身边的位子上坐下,指着自己对面的座位,淡淡的开口说道,“你不是也很想看,那么坐那里吧。”
塔矢亮一愣,他没有想到刚刚还对他呛声的女孩儿,此时却主动让出了位置。刘凡旭微微一笑,轻轻叹出一口气,开口解释道,“我家妹妹说话比较直接,有口无心,请不要介意。”灰原听到刘凡旭为她打圆场,傲娇的扭开头哼了一声,小脾气傲娇的不能行。
只是在作出这种幼稚的动作之后,灰原就懊恼的抿起了嘴唇,她知道自己又因为刘凡旭的回护下意识的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姐姐。不管灰原心里如何纠结,这边被塔矢亮称作绪方先生的男人,挽起衬衣袖口,随意的坐到了刘凡旭的对面。
他边收拾着棋盘边低声询问,“需要让几个子?”刘凡旭一愣,多少年了,自从棋艺出师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被人问出这样的问题。她垂下睫毛,抿唇微笑,不语却也没有不满。
若是考教心境,她早已是心无波澜,否则又如何对得起那被一张张堆垒如山的字帖占据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岁月。而她研习书法的初衷正是为了磨砺围棋对弈的胜负心,能够有所成也不过是因为她付出了比常人更多的努力罢了。
所以绪方先生的下马威,刘凡旭并未放在心上。只是一句言语的撩拨,目的不过是让她在对局之前失掉冷静,他凭借的不过是她可能会有的年轻气盛。可惜,她对此毫不在意,刘凡旭脸上的笑容渐浓,她无所谓的抬手示意他请便。在她看来,让子如何?不让子又如何?若是她棋力高过他,让子了,她多赢几步就好;若是她棋力不及他,不让子,她也照样无法取胜。
刘凡旭的反应出乎他们意料之外,她这个年纪大多都处于自视甚高的阶段,很少会有如此淡然以对的心态。绪方精次的视线扫过刘凡旭的眼睛,也许她的失明反而成就了她的心性,他如此认为。绪方精次吐出一口气,他工于心计,却并非仅仅凭借心计,他自负棋力精湛,既然对方心境平和,他也不会大失所望,来战便是。
对局灰原,对局塔矢亮,她都是以指导者的角色来布置棋局。如今,坐在对面的男人是一个职业棋士,她自然不能再如此走棋。不过,刘凡旭的棋风表面风平浪静、谦和多礼,实则暗潮汹涌、潜藏杀机,她的棋路称之为诡变也不为过。
当两方试探完毕,战线拉开,正式开始厮杀的时候,绪方精次的额头上却开始慢慢溢出汗水。他猛地抬眼看向刘凡旭,胸腔之中翻滚着惊涛骇浪,却也夹杂着棋逢对手的欣喜。他眯起眼睛,望着她脸上浅淡的微笑,心中暗叹可惜,若不是她双目失明,如此棋手,怎么可能归于平凡,甘心就此销声匿迹。
叹息一声,绪方精次重新将精力集中到棋盘上。刘凡旭不知道绪方精次电光火石间闪过心头的各种心思,她按照自己一贯的步调,步步为营,目的是将对方困死在终局。绪方精次深吸一口气,抬手抹去额角留下的汗水,棋局之中环环相扣,险象环生,有着这样成算的女孩儿会设计出可以让他轻易破局的战局吗?
还是说,这一切都只是一张巨大的网,那么陷阱在哪里?他的疏漏在哪里?绪方精次有些狼狈的抬手抓着自己的头发,他的眉心深锁,深知自己陷入到一个无法跳出的漩涡当中。多久了,自从在棋坛崭露头角以来,他有多久没有陷入到这样彻骨的绝望当中,那种在深渊里挣扎的无力感觉,让他窒息。
他猛地抬头瞪向刘凡旭,目光里尽是不加掩饰的凶悍,极具攻击性,一如他的棋路。平日里的温文尔雅不过是他的一种伪装,他的凶狠只会在对弈时的厮杀当中完全释放,而此时他抛却那层面具,真情毕露,不过是因为被逼到了绝境。
所谓江郎才尽不过如是,绪方精次还需要更多的磨砺,一如她曾经经历过的那些痛苦挣扎。在尝遍所有绝望之后,若还是没有放弃,那才是最后华美的蜕变。她抬起手,指尖轻击桌面,说出最后一个棋子落下的位置。
白子落下的瞬间,大网交织而成,毫无转圜的余地,这就是刘凡旭最后的杀手。也直到这个时候,绪方精次才看清楚了她的所有布局。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不是对刘凡旭而是对自己,这样的结局让他最初的挑衅成为笑话。
胜负已分,他的吐出一口气,胸腔之中憋闷着复杂的情绪,他目光颤动的望着刘凡旭半晌,才颔首行礼道,“多谢指教!我输了。”刘凡旭颔首回礼,轻声回道,“这还要多谢绪方先生愿意替我执棋。”一句简单的话,道出许多情绪,起码在绪方精次听来确实是这样。
“阿凡姐姐,我们该走了,柯南已经把案子解决了哟。”灰原忽然开口说道,她抬手握住刘凡旭放在桌面上的左手,继续说道,“而且刚刚高桥先生打来电话,我已经告诉他我们的位置,现在大概已经等在外面了。”
“哎?已经结束了吗?”刘凡旭惊讶的轻呼,她点点头,正要接着说些什么,柯南却在这个时候小跑了过来。他先是抬头看了眼站在桌边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件深咖啡色的男式和服,双手交叠插在袖口里,此时他正低头看着桌面上的棋局,随后视线扫过刘凡旭对面的年轻男人和他身边的小男孩儿,最后才看向刘凡旭。柯南伸手摸着后脑勺,一脸歉意的说道,“对不住,对不住,让阿凡姐姐担心了,不过,都结束了哟,我们可以回家了。”
刘凡旭眯起眼睛,一脸宽容的微笑着,她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开口说道,“没关系,柯南能够帮助警长解决案子,真是太厉害了。只是下一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也要考虑到自己的安全。”她这么说着,双手扶着桌面,慢慢站起身,她朝绪方精次的方向颔首道,“抱歉,要先告辞了。”
“。。。。。。你的名字。”绪方精次坐在那里,一脸挣扎的看着刘凡旭,眼见没有理由阻止她的离开,只能沙哑着嗓音,低声问道,“我的名字是绪方精次,请问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