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掠影:宫闱-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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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太妃关心了。”恭无极答道。目光趁势扫过佛堂,这佛堂并不庞大,和皇宫的各个宫廷相比更显得简陋不堪,佛堂中供奉着几尊佛像,佛前的香灯被笼罩在昏黄之中,寂静的燃烧着,檀香淡白若无一般袅袅腾升在半空之中,佛前的蒲团看得出有些年头了,又经过柳太妃长年累月的使用,让原本的色泽已完全褪去。这朴实无华的一切和金碧辉煌的皇宫相比,仿若是另一个宁静的世界,它与尘世无关,哪怕是并非一心向佛之人,稍坐片刻也感到心平气和。
趁着恭无极四下打量的当口,柳太妃为她注入了一杯热茶,说道:“这佛堂甚是简陋,宫中众人向来不会在此停留,所以也不曾备有好茶待客。”
恭无极收回四处打量的目光,捧起了面前的茶盏,浅浅饮了一口,这茶的确并非是宫中常备的泾渭茯茶,而是寻常人家都可以喝得起的普洱,不过这茶喝入口中却甚是清香,和佛堂的宁静倒是不谋而合。
“宫中的茶虽是甘醇,却少了让人回味无穷的优雅。太妃之茶,虽是寻常,沉浮之间才是智慧。”恭无极笑了笑,望着面前神色平静的柳太妃由衷的说道。
第520章 祸起十里庵(9)()
“锦妃蕙质兰心,难怪会得到皇上的另眼相看。”柳太妃嫣然一笑,从这笑容之中还能见到昔日的美丽风韵,也是十足的美人胚子。其实柳太妃和皇太后不过都是四十上下的年纪,但是柳太妃在宫中无欲无求,容颜还保留着少女时候的温和,而皇太后向来高高在上,即便和颜悦色也让人不敢过分亲近,兴许是多年来一直维持着庄严的形象,看上去要苍老一些,岁月带走了她容颜的娇媚,剩下的模样就是在宫中生存数十年女子应有的精明。
“太妃才是这宫闱之中活得最明白,最睿智的人。”恭无极脸上不见任何阿谀奉承的痕迹,在她心目中,柳太妃谨言慎行,只是那柳眉深锁之间似乎隐藏着委屈,也隐藏着满腹的心事。
“锦妃是闲来无事到‘芳华阁’转转吗?”毕竟只有一墙之隔,想必刚才芳华阁的声响已经传入了她的耳中,而恭无极更敏锐的捕捉到,柳太妃不露痕迹的转了话题。
“‘芳华阁’中藏着不少书籍,所以闲来翻阅了一会。”既然“芳华阁”并没有大门紧锁,恭无极也没有打算隐瞒。
“想必阁楼四处已经布满了尘埃吧!”言语之间,柳太妃不自觉的又开始转动着手上的佛珠,她有些伤感的叹息道:“不知不觉都过去了五年了。”
恭无极留意到柳太妃拨弄的佛珠是一串淡白色的天竺菩提子做成,颗粒饱满,大一均一,实属难得一见的珍品。天竺菩提子原有的斑裂纹因为长年累月的雕琢打磨而消失,菩提子表面甚是圆润,隐隐还发出光泽。
柳太妃顿了一下,补充道:“原本‘芳华阁’是先皇的藏书阁,先皇去世之后,‘芳华阁’也一度荒废,后来妾身开始诚信向佛,才让人从‘芳华阁’收拾了一处闲置的地方,作为佛堂!”
“原来如此!”恭无极点点头,看来柳太妃对于先皇也是情深意重,尽管先皇驾崩五年之久,言语之间还是有着缱绻不舍之意。让恭无极好奇的是,刚才在芳华阁中发现画卷的女子一定是先皇的女人,是三宫六院的某位妃嫔?凝视柳太妃的眉目,与画中女子又相去甚远,是当今皇太后吗?单是画中女子眼眸里那股灵性就迥然相异了。
意识好奇的打量让柳太妃有些生疑,恭无极只好将目光再次游走在佛堂四周,却不经意间发现在背面处,悬挂着一个木架,一尊翡翠玉观音赫然放在其中。目光仿若被锁住了一般,怔怔出神。
柳太妃叹息道:“这尊翡翠玉观音还是当年令尊献给皇太后的,无意中恐怕又勾起了锦妃的伤心往事。”
“太妃言重了!”恭无极很快恢复了神色,她向柳太妃行礼道:“臣妾打扰太妃多时,也该告辞了。”
柳太妃略一欠身,算是礼貌,她柔声道:“锦妃是这宫闱之中少有的明白人,还望早日看开这丧子之痛。”
柳太妃的神情是凝重之中又带有几分担忧,可惜恭无极心中念着另一事,一时半会到没有往深处想。
踏出佛堂的恭无极,心中涌动了万千碎片,千头万绪却找不到如何突破。这尊翡翠玉观音是当年恭天行借自己之手送给皇太后,之后被皇太后转赐给柳太妃来证明自己的身份,虽说恭天行因谋反被诛杀,但是这尊翡翠玉观音是太后所赐,所以柳太妃也只能一直供奉着。今天在佛堂中乍然瞧见,并非是伤感这段往事,而是忆起在傅媚娘手中还留着同样一尊玉观音。
第521章 祸起十里庵(10)()
“无极?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呢?”陷入沉思的恭无极脚步显得那么心不在焉,就那么直愣愣的撞上了另一个人。抬眼一看,正是身着龙袍的锦胜天。
“皇上吉祥!”她半屈了身子算是行礼,瞧着他身后跟着姚琨及两名小太监,便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臣妾有个不情之请,臣妾想亲自到十里庵去瞧瞧。”
锦胜天不解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顿了一下才说道:“十里庵之事,朕已经交代刑部处理,如今所有尸首都得以妥善安置。”
“皇上,臣妾也曾在十里庵呆过月余,只是去瞧瞧,别无他意。”恭无极语调轻柔,却是不容拒绝的坚持。
“好吧!”锦胜天终是妥协,有些不放心的补充了一句:“为了安全起见,朕会让斐海秘密陪同你前往,不宜多生事端。”
“多谢皇上。”恭无极不动声色的屈身谢过,心中疑窦渐起,锦胜天的举动之中极力在撇清什么,不过此去十里庵他并不放心,否则断然不会轻易出动影子一般存在的斐海。
次日天未明,锦胜天就准备了马车让斐海送恭无极前往十里庵。不过一个多时辰,就抵达了这种曾经香火还算鼎盛的庵堂。
还未踏进这庵堂之内,恭无极就觉得心中涌起一股悲凉之气,事发十日之久,现场早已经被清理,只是血腥弥漫还未彻底褪去,已经干涸的血迹凝固在地面,不难想象这里曾经发生的惨案。“十里庵”的牌匾已经跌落在地,上面残留着杂乱无章的脚印。庵堂之内,更是狼藉,烛台与还未燃尽的红烛散落在四周。
恭无极只是扫了一眼,心中不忍,加快脚步奔傅媚娘生前居住的厢房之内。较之外面庵堂的狼藉,这里更是破败不堪,帐帘被划得七零八落,碎片依旧散落在四周,而床榻之上还赫然残留着干涸的血迹,落入恭无极的眼中是那般鲜红,只感到心中一热,眼泪就止不住的滚落下来。
这里看似被人大肆收掠过一般,厢房内不少物品都散落在地,插着紫薇花的花瓶被人整齐的用剑劈开两半,跌落在地的花朵早已经枯萎。眼看着恭无极伤心不已的神情,斐海立刻知趣的退到门外看守,趁着这个机会,恭无极立刻趴到床底,打开了隐蔽的暗格,好在那尊翡翠玉观音还在。
恭无极捧在手中,只觉得一股寒意传来,十里庵遭逢不幸,究竟是不是如自己猜测,是冲着傅媚娘而来呢?细细端倪着雕刻精致的翡翠玉观音,又觉得有些不像。毕竟距离恭天行谋反已经时隔一年之久,若是有人想杀傅媚娘灭口,恐怕也不会让她安然活到今天。如果真是一起谋财害命的祸事,谁会残忍到将皈依佛门的尼姑全部杀死呢?
也罢,恭无极抬手拭去了眼角的泪水,这尊翡翠玉观音是傅媚娘生前一直希望留给自己的,今儿个前来取回,也算是遂了她的心愿,人死如灯灭,愿来生,这可怜的红颜可以有另一番命运。
第522章 谁把谁真的当真(1)()
回到朝阳宫后,恭无极没有告知任何人带回了这尊翡翠玉观音,悄悄的放在了寝宫一处不起眼的匣子中,斐海算是粗枝大叶的人,恐怕并没有发现自己小心翼翼的举动。
“娘娘,该喝药了!”收拾妥当一切,正打算稍做休息,却瞧着灵心端着汤药走了进来。
“为何又要喝药呢?”恭无极随口问了一句,一边也将汤药接了过来。手刚触摸到碗边,就知道灵心已经体贴的将之放置温热才端上,正好入口。
“王御医说你的身子还未完全康复,今儿个你奔波了一天,皇上一早交代了御医开具方子给你调养巩固,以免你劳碌之下身子反复。”灵心站在一旁,轻声解释道。
“我都快成这纸做的人了。”恭无极叹了一句,将手中的汤药一饮而尽。
刚刚搁下汤药碗,却见到灵心抿嘴一笑,似有促狭之意。好奇之下,恭无极问道:“怎么了?你也认为我是纸做的人儿吗?”
“灵心岂敢呢?”灵心笑意更浓了几分,说道:“灵心瞧着娘娘是进步了不少,以往每次送上汤药,娘娘都嫌苦,今儿个送药是‘一气呵成’,让灵心准备的杏脯肉都没有派上用场。”语毕,灵心将藏在衣袖中的杏脯肉掏出平放在桌案上。
“人家说‘久病成医’,看来我也快成佛了。”恭无极自嘲的说道,一边挑了一块杏脯肉放入唇边,随口道:“不过也不算是我进步了,最近王御医开具的汤药都只是略有些酸涩,并不苦,前端时日的汤药甚至还带酸甜味,不知道是不是王御医知道我怕苦,所以加了甘草。”
“王御医虽然知道娘娘怕苦,也不敢乱在药方里加入甘草的,甘草可是一味药啊。”灵心笑笑,一边收起汤药碗。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恭无极原本握着杏脯肉的手抖了一下。她忆起初时怀孕的时候,所有御医房送来的汤药都是酸中带几分甜味,而后来调养身子的汤药都是带有几分酸涩,唯有一次,那是自己受伤当晚,锦胜天亲手端给自己的那碗汤药,那味是如此苦涩难咽,还有一股刺鼻的腥味,可就是服用完那次“与众不同”的汤药之后,下半夜里腹痛难忍,御医告诉她腹中骨肉无法保住。
“娘娘,怎么了?”瞧着恭无极怔怔不动的模样,灵心紧张的问道。
“灵心,御医房送来的所有汤药,是王御医亲手熬制的吗?”恭无极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御医是负责开方子、抓药的,至于熬药的事情,是由御医房的小太监代劳。”灵心答道,不过瞧着恭无极的神情就知道不妥。
“我怀疑有人在我的汤药中动过手脚。”恭无极盯着灵心的双眼,说道。
“啊!”灵心乍听之下显得惊讶,可是转而又摇头,她说道:“娘娘的汤药,王御医向来谨慎,尤其是娘娘怀有龙裔之后,每次的汤药他都会预先亲口尝尝,没有一次例外,如果是有人在汤药中动手脚,王御医肯定会发现。”
“如果王昭麟被人收买呢?”恭无极轻声反问道,放在桌案上的手,不自觉的握紧成了拳头,她道:“灵心,你替我跑一趟御医房,说我身子不适,让王御医过来替我把脉。”
第523章 谁把谁真的当真(2)()
听闻锦妃身体不适,王昭麟不敢怠慢,一路气喘吁吁的赶至朝阳宫,豆大的汗珠布满了他的额头。
恭无极平躺在软塌之上,隔着百花锦帐,将皓白的手腕放在了把脉枕上,王昭麟抬上了两根手指,只感觉到恭无极脉象平和,并没有异象,立刻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