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掠影:宫闱-第1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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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锦胜天几乎是会以同样的表情,道:“你此举一来是挑唆司马长风和朕的君臣之谊,二来你冷眼旁观,偏要朕尝尝这得不到的痛苦滋味,你要让朕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这般欲擒故纵的把戏,不是男人最为心动的吗?”皇太后的笑意晕染在嘴角,她脸颊也浮现了得意的流光:“当年锦天博如此,如今你锦胜天也一样,真不愧是锦天博的好儿子,是这皇族的嫡亲血脉啊?”
“你这个毒如蛇蝎的妇人,难怪当年父皇对你一直心存顾忌。”锦胜天以往收放自如的情绪,却在今天被彻底激怒,他藏在身后的双手,早就是青筋毕露。
“如果当年不是宁梦蝶插足,哀家早就荣登后位,母仪天下!”皇太后显然也被击中了软肋之处,支离破碎的强撑着答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锦天博的一生的豪情壮志就断送在了宁梦蝶这个女人手中。不过你算是‘青出于蓝’,足够‘心狠手辣’,哪怕这恭无极已经怀有龙裔,你一样可以狠下心肠,亲手除掉!”
闻言,恭无极只觉得晴天霹雳,放在膝盖上的手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还来不及给出任何反应,就只听见皇太后继续说道:“一将功臣万骨枯,你能有今天,满手沾染了多少血腥,你身下的垫脚石,都是你至亲至爱之人,你情何以堪?”
“朕迫于无奈!”恭无极的目光就那么柔柔的落在了锦胜天的身上,瞧着他原本剑拔弩张的气势,不自觉的偃旗息鼓,略显中气不足的应了一句,整个人也顺势坐落下来。
“好一句无可奈何!”皇太后放声一笑,继而咬牙切齿的说道:“哀家精挑细选的绝色美人棋子,竟然被你反过来利用,对你忠心不二。如果不是这个女人,抓住了哀家的痛处,找到了藏身皇陵的伯儿,你以为哀家会这么轻易认输吗?你赢了,赢在城府够深,心肠够毒,哀家输了,输在一枚哀家亲手挑选的棋子身上。”
第653章 反误了卿卿性命(10)()
“应该说来是老天有眼!”锦胜天勾起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天意如此,邪不能胜正!”
“天意如此,当真是天意如此?”皇太后自顾嘴里嘟嚷着,吐露了积压在心中二十多年的阴谋之后,她的眼神慢慢的变得涣散起来,仿佛强撑着生存下来的最后一丝力量被彻底的抽离,环视了寝宫内落座的众人,她僵直了身子,伫立在一旁不再呆呆的盯着窗外。
“原来皇上亲手让我腹中胎儿滑落,并非是因为臣妾身子承受不住,而是知道这小生命的降临,会成为扼杀皇上的武器,于是”安静的寝宫内,突然间响起了恭无极音调,到最后嘎然而止,她的眼神显得虚无缥缈。
“朕当真对不起你!”锦胜天伸出手,在她苍白又冰冷的脸颊上摩挲了一下,眼底里凝聚的冷硬瞬间化为了怜惜,他低沉的嗓音略显沙哑。
恭无极清澈明亮的眼眸中聚拢一层湿意,却偏偏倔强的咬着下唇,不让此刻的脆弱展现在锦胜天的面前,她扯开嘴角,晕染出一个凄美的笑容:“皇上身为九五之尊,这江山社稷之头等大事,牺牲小小几条性命又何足挂齿呢?”
“不!”恭无极眼底的决裂,顿时让锦胜天变得慌乱,他打断她,强硬地捏紧她的肩胛,逼着她与他对视,才无奈的说道:“得知你怀有朕的骨肉之后,你不知道朕有多么的欣喜若狂,原本朕收拾好心情,只等着再次为人父的喜悦降临。可在大殿之上,舞女舒影举着明晃晃的利剑,向朕刺来,让朕不得不从狂喜之中清醒过来。如果没有铲除掉皇宫内的危机,别说顺利让胎儿出身,朕还有你都有危险,迫不得已之下,朕才出此下策,你可知道,朕的心,当时有多痛。”
“皇上是做大事之人,岂会心痛呢?”得悉真相的恭无极,一颗心早被伤得支离破碎,眼前锦胜天俊秀的面容,在她眼中,是那样的狰狞、可怕,她从未曾想过,这个男人才是有预谋的杀害她腹中骨肉的凶手。如今,哪怕向来高高在上的他,宁肯放低身段吐露内情,甚至有些卑微的请求她原谅,都已经无济于事了。
“朕可以用强权去控制天下,但是不愿用强权来控制你!”锦胜天强硬的语气里,宣誓了一种他从不肯当面承认的情意,寝宫内各人听来都是为之一振,可肝肠寸断的恭无极却置若罔闻。
“好个情意绵绵的感人画面!当真是锦天博的儿子,当真是痴情的种子!”当众人的目光都注视在锦胜天与恭无极两人身上时,一旁的皇太后不经意间发出狂笑,她随手捏住了放置在谍案上的豇豆红釉柳叶瓶尖细的瓶口,将之高高举过头顶。
皇太后一步步的向着恭无极走了过去,嘴里一声怒吼:“你出卖哀家的下场,就是死!”
继而她用尽全身力气,将豇豆红釉柳叶瓶迎面向着恭无极头顶砸了过去。锦胜天眼明手快,立刻举高右手,皇太后致命的一击,被他硬生生的接了过去,厚实的豇豆红釉柳叶瓶碎裂成为了几片,最大的瓷片还是笔直的落在了恭无极脑顶之上,顿时鲜血如注,一声嘤咛都来不及发出,只觉得钻心的剧烈疼痛,让她晕厥了过去。
第654章 反误了卿卿性命(11)()
“快传御医!”锦胜天搂住鲜血淋淋的恭无极,放声大吼道。
“哈哈哈哈哈”眼看着奸计得逞的皇太后,放出骇人的狂笑之声。猝然间,笑声嘎然而止,她踩中了柳太妃散落在地的菩提子佛珠,脚下一滑,整个人仰面跌倒在地。
“皇上,还请将锦妃娘娘搁置在软塌之上,便于让老臣把脉!”匆忙而至的御医首领王昭麟,瞧着犹如血人的恭无极,心中忍不住咯噔。
“朕告诉你,如果锦妃有什么三长两短,朕要你当场人头落地!”锦胜天斥道,强作镇定的声音里难掩慌乱,瞧着昏迷不醒,血流不止的恭无极,油然而起一股生离死别的念头,莫非她会带着对他满腹的怨念,决然的离他而去吗?不!绝不!
“臣定当尽力!”王昭麟嘴里一边诺诺应答,手上的功夫也不敢停下,取过药材将伤口仔细包扎起来,又掏出金针刺穴,一阵忙碌之后,恭无极依旧面色惨白,但是伤势却得到了控制。王昭麟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才躬身答话:“启禀皇上,锦妃娘娘的伤口已经止住,因为失血过多,所以才昏迷不醒,只要善于调养,相信很快就能够康复。”
“平身吧!”锦胜天一颗悬着的心也算是落下,应了一句之后,这才留意到扑倒在地的皇太后依旧一动不动。
“老臣这就先行告退,替锦妃娘娘安排熬制补药。”王昭麟抬起头,不期然间瞧见了身着白袍的柳太妃,顿时只觉得头皮发麻,瞪大眼睛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既然锦妃无恙,那你就替太后把脉瞧瞧吧!”锦胜天淡淡的吩咐了一句,眼角的余光瞟了一下冰冷的地面。
王昭麟顺着锦胜天的目光一瞧,这才留意到身着华服的皇太后,竟然孤零零的跌倒在地,寝宫内各人也视若无睹。
王昭麟只觉瞬间掉入黑暗的深渊,前后都不着边际。眼看着皇上金口一开之后,径直背转了身子,显得漠不关心。王昭麟也只得硬着头皮,战战兢兢的走到皇太后跟前,蹲下身子,伸手将扑倒在地的皇太后身子给反转过来,这一瞧之下,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刚才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恭无极身上,不曾留意到皇太后滑倒之后,竟然身子蜷曲,面色发黑,一股稍显腥臭的污血正从嘴角流出,痛苦让她五官变得更加扭曲。
“求求”皇太后拼尽全身的力气,抬起手指着背转身子的锦胜天,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嚷着。
“皇上?”庄太妃显然也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感到莫名其妙,她压低声音道:“看样子她并非是装出来的。”
“嗯!”锦胜天鼻翼里哼了一声,这才不急不徐的转过身子,踱步到皇太后跟前,蹲下身子,附耳过去。
“求求你救救伯儿,救救伯儿,他!”皇太后断断续续的说道,一句未完,整个人就彻底的软瘫下去。
王昭麟伸出两根手指,探在皇太后鼻翼下方,吓得立马俯身道:“启禀皇上,皇太后薨了(注:指去世)!”
第655章 反误了卿卿性命(12)()
“死了?”锦胜天耸了耸肩头,语带不屑的问了一句:“死于何因?”
王昭麟听闻锦胜天开口,这才恍然回过神来,伸出手搭上皇太后已经冰冷的脉搏,又仔细瞧了瞧她已经乌黑的指甲,过了一会才答道:“皇太后理应是中了‘七日断肠散’之毒,此毒乃是西域流传的毒药,中毒者在七日之内必然暴毙而亡。但是皇太后的死因有可疑,她中毒时日理应不超过三日,之所以提前毒发身亡,是一时怒火攻心,加速了毒液在血液中的循环。”
“中毒死了!”庄太妃瞪大眼睛,几乎是箭步一般的冲向皇太后跟前,睨了一眼死状恐怖的遗骸,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竟然是说出不恶心。
“善哉!一切的恩恩怨怨,就随着楚氏身亡而结束了吧!”柳太妃双手合十,神情肃穆。
“皇上,你打算如何处置楚氏的遗骸?”相对于柳太妃的冷静,庄太妃对于皇太后的死,似乎并不解恨,她的手下意识的覆盖上了脸颊的疤痕,语气里依旧难掩忿怒。
“罢了!”锦胜天凝视了一眼双眼圆瞪,死不瞑目的皇太后,一声叹息道:“楚氏祸乱宫闱,实在是罪大恶极,如今中毒身亡,也算是咎由自取。念在她身为父皇的妃嫔,这二十多年来抚养朕也算有三分苦劳,且让她入葬皇陵,就废黜她的太后之尊,不赐予任何追封之号,所有殉葬品一切都从简处理!”
“这倒也便宜她了!”庄太妃扫了一圈众人,状似无心的随口叹道:“以楚氏恶毒的性子,没到最后一步分晓输赢,断然不会选择自尽。倒不知道是谁这么好心,提前将她结束了,否则后半辈子,她就该为前半生所享受到的荣华富贵付出代价。”
“这”真倒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庄太妃随口一句发泄,却让锦胜天心中一凛。这皇太后忍辱负重了二十多年,眼看着就是鱼死网破的最后决战,为何偏在这节骨眼上服毒自尽。莫非真是未卜先知,得知阴谋败露?不!
“皇上!”正当锦胜天打算开口之际,一直瘫坐在皇太后尸骸旁的王昭麟,猛然一下子翻身而起,向柳太妃站立的地方不安的望了一眼,又立刻跪倒在地,嘴里唯唯诺诺的央求道:“臣老矣,记忆衰退,老眼昏花,把脉问诊都只感到力不从心,求皇上恩准老臣告老还乡!”
“老眼昏花,记忆衰退也不是坏事!”锦胜天扬起一抹了然于心的微笑,慢条斯理的说道:“瞧得不清楚,记得不清楚,可别‘说得’不清不楚。宫闱里最怕就是信口开河,谣言满天飞,既然王御医懂得告老还乡,自然就明白朕说的这个道理,对吗?”
“对!对!老臣明白!”王昭麟咚咚的磕了两个响头。关于这宫闱里的生存之道,他怎会不明呢?眼看着皇太后中毒而亡,柳太妃死而复生,皇上又只是三言两语,眼前的这一切,自己知道的越多越是危险,这两年来,王昭麟也算是起伏跌宕,入过天牢,又当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