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妃-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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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月奉茶的手猛地顿住,惴惴不安的瞧了瞧她的脸色,又生怕她知道青洌б丫懒耍僖馐蕴阶约骸�
“奴婢这就去办。”
绿萼听了浣月的话,良久蹙眉不语,侧身看她,“原来你竟这般的骗我。”
她神色凄凉,言语间未见尖锐之色,却见浣月脸上惨白,腿一软便跪倒在地上。
“娘娘既然知道了,又何苦拿话来套我。”浣月的眼里含泪,伏地微微扣首,“娘娘哪里知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奴婢不能拿王爷的命来赌,亦不会让王爷的头上悬着一把剑。”
“本宫只是不想让你们牵连无辜的人,若这江山社稷需要无数可怜人的鲜血才能得到,难道将来坐拥皇位就心安理得吗?”
浣月眼神坚定的道:“不过是几个女人的性命,这又算得了什么?自古以来这后宫埋葬的女人还少吗?”
四下静的令人窒息,只听见外面细碎的脚步声。
终于内侍的一声悠细的通传,打破了屋内的平静,“皇上宣娘娘去昭阳殿。”
因为绿萼尚在禁足,只悄悄的叫人备了轿撵,只从后门悄悄的出了宫。
宫内的灯烛早已点燃,长长的宫道上,盛开的花,映衬着明黄色的宫灯,却显得别样的富丽堂皇,别有一般韵致。
绿萼别人扶下轿子,一路欣然而行,只瞧着灯火通明的昭阳殿,心里想到适才浣月对自己的期满,心口微微发堵。
她只想到那日自己拿了李祁送给他的那把木梳,浣月虽变了脸色,只叫她收起来,却并未告知她缘由,如今想着,她亦不知隐瞒了自己多少的事故。
她一身的素衣,披了件红色的斗篷,风帽掩去了绝色的容颜,步履轻浮的随着宫女悄悄的走着。
宫娥撩开层层垂帘,次第的宫灯,柔光照的整个寝殿恍若白昼。
太医从帘内疾步走来,手里端着一碗汤药,往殿外走去,那飘入鼻端的药味甚浓。那太医见了她慌乱的行礼。
绿萼皱眉问道:“陛下的伤如何了?”
“微臣已经替皇上包扎过了,可皇上却不肯喝药。”
绿萼淡淡一笑,接过他手里的托盘,“本宫去拿给皇上。”
她移动莲步,往内殿里走去,宫灯转柔。映出一个朦胧的身影。
“臣妾给皇上请安。”绿萼跪在帘外,轻轻的启齿。
里面传来李胤的笑声:“你总是这般的守着规矩,你忘了朕说的,若无旁人,你莫要再请安了。”
绿萼站起身来,撩开帘子,只见李胤斜靠在锦榻上,明黄色的龙袍披在肩上,底下披着雪白色的单衣。上面倒有斑斑点点的血迹,十分的乍眼。
她端起手里微凉的汤药,只道:“皇上还未喝药,臣妾侍奉你罢。”她的手腕一紧,被他狠狠的攥住。
“你就是朕的药。”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浓郁的龙涎香夹着着微弱的血腥之气,狠狠的向她扑面而至。
她手里端着的汤药狠狠的跌在锦榻之上,濡湿了大片。她想用帕子去擦,却如何都挣扎不了被狠狠束缚住的手。
“无碍的,莫要管它。”他收紧了手指,含笑的瞧着她,薄唇因为身上的伤而干裂。
他笑了起来,只从锦褥下掏出一把木梳,却正是那日在护城河旁瞧见的那把夫妻莲。他将它塞到绿萼手里,凝视着她的眉眼,在她耳边轻轻的说道:“朕待你的情义,天地可鉴。”
他的脸色微微的苍白,呛出几声咳嗽,猛地牵着住刚刚包扎好的伤口,针扎一般的疼痛起来。
绿萼将木梳放置鼻尖,细细的去闻,只有淡淡的龙涎香,她的心口猛地一软,将木梳揣在怀里。
李胤毫不顾忌的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细细的审视着这浓腻脂粉下下绝色的容貌,她紧紧的咬住双唇,脸上似喜似悲。
他附唇而上,带了凉凉的湿意。他搂的她那样紧,好似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她颤抖的愈发的厉害起来,只紧紧的攥住束缚起来的帐子,狠狠的拽了下来。
满室的旖旎,皆挡在这明黄色的龙纹帐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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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仍是窒闷,更弥散着浓郁的龙涎香,他早已熟睡,绿萼却张开眸子,任由如何挣扎都睡不着。
她心里烦闷万分,不由得想到那日在潼城与王爷耳鬓厮磨之景,又想着他竟那样的骗自己,又想着浣月。倘若自己未曾被宜州知府抢娶,自己未遇见祁王殿下,那自己的人生又有怎样的境遇,只是各安天命罢了,自己或许嫁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相夫教子。
微风吹拂着帐幔,她睁着一双泼墨似的眸子,苍白的面容,散乱的青丝,好似万千的烦恼皆压在心头,直压得人喘不上起来。
殿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却听见顺公公和尚在守夜的徐公公说话,“章大人连夜来了密报,快些将皇上唤起来罢,免得耽误了大事。”
“我哪里有胆量喊,皇上才睡下……”徐公公的声音愈来愈低,直至绿萼再也听不清只词片语。
绿萼轻轻的牵了牵李胤的衣襟,只在他的耳边呢喃道:“皇上,来了密报,您快去瞧罢,免得耽误了大事。”
他悠悠的转醒,脸上满是困意,只淡淡的道:“让他们进来罢。”
绿萼披上衣衫,只大声的喊道:“进来回话罢。”
顺公公正在外面急得团团转,又不敢打扰,只得了之句话,如遭大赦,赶忙进了殿内,将手里的密报隔着帘子呈了上去。
李胤接过密封的信笺,徐徐的打开,放眼去瞧。苍白的手背上绽出青筋,眼底的戾气大盛。“皇上这是怎么了?”绿萼只感觉事情不妙,便只接过那信笺去瞧,自己不识字,李胤又不肯说,她只问了起来,“可是出了什么事故?”
他的脸上满是疼惜和不忍,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你的父亲……”
她的脸色乍变,心头一绞,只拉着他的袖子,急忙道:“臣妾的父亲怎么了?不是被流放到边疆去了吗?”
李胤并不答她,她一时心急,只赤脚跑了几步,撩开帘子将书信递到顺公公跟前,亦不顾及什么规矩,只狠狠的抓住他的衣领,满脸急迫的道:“我父亲怎么了?你念给本宫听……若你有所隐瞒,本宫决不饶你……”
他瞧了瞧皇上的脸色,只拿起书信瞧了两眼,便唯唯诺诺的道:“阮大人去边疆,途径常山一带,遇见土匪,被杀了,陪同的几十个官差,皆命丧黄泉。大人的尸体已经在运回京城的路上。”
长发散乱的绿萼猛地跌多在地上,单薄的肩头不断的颤抖,人亦是摇摇欲坠,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珠,她猛地抬起头来,喃喃的道:“你们浑说……这一定是假的,竟然敢欺君……”
李胤的眼中盛满伤痛,见绿萼伤心至极的模样,便顾不得身上的伤口,疾步走了过来,直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却如何都想不出安慰的话来。
“你父亲不在了,你还有朕,节哀顺变罢,你父亲若在,瞧见你这样的模样,定要难受了。”
绿萼的眼睛猛地睁开,眼里满是恨意和委屈,只从他的怀里挣扎出来,扑通的一声跪在地上,“皇上定要替臣妾的父亲做主,臣妾的父亲死的冤枉,我父亲去边关而已,哪里又有什么金银,土匪好端端的杀了父亲做什么,只怕父亲的死另有蹊跷罢……。”
她眼里的泪珠扑簌簌的滚落,哭的亦是让人心里难受,声音亦是尖锐起来了,她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脸上满是恨意。
顺公公瞧着她的样子,只是暗暗的心惊,她素来听闻这样的话“至美则近妖。”这样的女子陪在帝王身边,亦不知是福是祸。”
“你放心,朕绝对查明真相,还你父亲一个公道。”李胤说完,对顺公公道:“立即宣章大人入宫进谏。”
第118章 旧梦前缘()
夜沉静如水,朱鸾殿内却是灯火通明。宫里的奴才都站在门外,小心翼翼的侍候着,生怕有什么差池。
绿萼眼睛也不眨,亦不流泪,只死命的攥住锦被,眼里似乎要沁出血来。浣月缄默抿唇,只听送绿萼回宫的顺公公说竟是阮大人死了,绿萼被送回宫亦是这般的模样,既不哭闹,只是整个人跟死了一般,安静的让人恐慌。
夜色中的朱鸾殿好似一个金碧辉煌的牢笼,直将人活生生的逼疯。绿萼的脸被明黄色的宫灯映的苍白,一张绝世倾城的脸上满是恨意。
朱鸾殿前竹影森森,李胤才下了御撵,宫外的太监便匆忙迎上,只禀告说绿萼尚未安寝。
李胤眉宇紧皱,重重的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疲乏,熹微的晨光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却愈发的显得孤寂起来。
他进了内殿,见绿萼披散着头发,发鬓凌乱不堪,便伸手去拢。绿萼将他的手狠狠的攥住,她的指甲狠狠的陷进他的肉里,却浑然不知。
“皇上可查出来了?”她的语气里满是尖锐。
李胤俯身在她的身边坐下,柔声道:“朕已派人前去常山去查探了,若你的父亲果真有冤情,朕定会替你做主。”
绿萼心里痛到极致,不哭也不闹。亦不知是否将他的话听到心里,只在那笑了起来,她笑的甚是凄厉,竟好似索命的厉鬼一般。
“查?皇上便是查出来亦是不肯告诉臣妾罢,你是皇上却每日顾忌这个,又防着那个的。倘若不是皇上下旨让父亲去边疆,我父亲那里会这样的平白无故的丢了性命。只怕皇上早就杀了臣妾的父亲了,好不容易从皇上的刀下躲过,如今竟死在了一群强盗手里,如今皇上可满意了?”
李胤的脸上满是悔意和薄怒“你竟这般的想朕,朕知道你心里难受,才口不择言。你父亲原是犯了罪的,朕岂能包庇。”
她将她紧紧的拥在怀里,她孱弱的身体不断的颤抖着。她狠狠的咬住她的肩膀,似乎拼尽一生的力气一般,她几乎能感觉自己尖锐的牙齿狠狠陷入血肉里,只感觉自己的舌尖有一股腥甜。”
他不推开她,反倒这般的任由着她。
过了良久,她才放开了自己的牙关,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睡罢,你已经熬了一宿了,朕要去早朝了,待朕下了朝,便过来瞧你。”他说完便对在一旁侍奉的浣月的巧雨道:“你们好好的看着你们主子,若有什么差池,朕要了你们的命。”
浣月尚且还好,倒是巧雨早已吓的哆哆嗦嗦,说不出半句话来,只跪下来恭送圣驾。
他替她拢紧了被子,十分担忧的走了。
待皇上走后,浣月便只将所有的宫人屏退,寅时已过,天色微微的发亮,熹微的晨光映衬着绿萼朦胧的面容。
浣月瞧着她的样子,不由得感慨颇多。这样美丽的女子,上天却待她这般的不公,年纪轻轻便父母双亡,如今倘若知道自己被挚爱之人这般的利用……她实在不敢再去想。
瞧着浣月伏在锦榻旁终于睡着了,她默默的起身。脚下未着丝履,孑然走出殿门,裙裾沾满晨露,青丝紧紧的贴在脸上,冷意直渗到骨子里。
朱鸾殿侧殿之后有仙玉池,引入宫外的温泉,池内花瓣飘洒,池旁香炉内的杜若香气飘逸。她褪去身上的衣衫,赤脚步入水中,将身子浸泡在池水里。
她将头狠狠的扎进池水里,乌黑的青丝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