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妃-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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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萼头有些浑沉,见浣月大步的走来,在她的身旁驻足,低声道:“门口的侍卫来报,只说锦妃要寻死,被婢女救下了,如今正吵着要见圣上呢?”
绿萼不由自主的看向李胤,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鬓发…挺拔的身形被八角宫灯照耀,拢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他身上明黄色的龙袍,王冠嵯峨,广袖上腾跃云霄萼金龙,长须利爪,龙眼点染朱砂。惹得她心底无端由的生起了灼热的火焰。
李胤似乎感觉到绿萼正瞧着她,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旋即归于无形。
绿萼的唇畔浮现一抹讥讽的笑意,“本宫还以为这些日子她真的疯了呢,如今瞧来都是装的。你只管去说,皇上不肯见她,要死要活随她的便。
浣月欠身轻声道:“这可是假传圣旨,这可使不得啊!”
“怕什么?本宫倒要让她彻底的心死如灰,看看她还能使出什么花招。”
浣月还想说着什么,可见绿萼一张绝世的脸上,写着满满的不耐,便赶忙悄悄的退下。
“芳恩姑娘还是回去罢,皇上说不见。”
“不见?”芳恩的脸上满是绝望“一日夫妻百日的恩情,圣上当真如此的决绝吗?”
“你不要命了?竟敢议论皇上?”那侍卫吓得脸色惨白,语气也愈发的不好,“快滚罢,锦妃可是得罪了皇贵妃,如今能留下一条性命也不错了。如今还想见圣上,真是痴心妄想。”
“哈哈,如今妖妃当道,霍乱朝纲,皇上只顾与皇贵妃玩乐,这祖宗万代的江山也不要了,最自己情深意重的妃子也要活活逼死,如今北地正闹饥荒,你瞧瞧这朱鸾殿,歌舞生辉,可真是亡国之照。”
她的语气愈发的凄厉,犹带着绝望,“如今去了也罢,以后免得受亡国之苦。”
一干的侍卫听了这话无不吓得魂飞魄散,厉声斥住,“你这践人,还不住嘴……”
“我说的可有半点错处?心之忧矣!天之降罔,维其几矣人之云亡,心之悲矣!”她说道动情之处,眼里泪光闪动。
侍卫见此,索性一脚踢了过去,令她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方才停住脚步。
那侍卫刚要上前载动手,却见她挣扎着爬起来,振衣而起,惨白的面孔上陡的绽开一抹奇异的笑容,里面有着让人畏惧的决绝。
芳恩抹尽了脸上的泪珠,眼睛却逡巡这,最终落在了侍卫的剑上。
她趁着侍卫不备,一把抽出其中一人的配剑,那侍卫还来不及惊呼,只听见利刃穿过血肉的声音,腥色的热流溅了他满身都是。
芳恩的身子如同折翼的蝴蝶一般陨落在地,带着一种决绝。灵巧的眸子渐渐的阖上,最后的一瞬间,她仿佛瞧见了殿里急匆匆的奔出一个内侍的身影,“何事这般的吵闹,都惊动了皇上和皇后……”
一连串的脚步声袭来,踩的落叶咯吱咯吱乱响。
不知是否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脚歩声给惊到,锦妃的也不再哭闹了,反而整个身子都僵硬了。
她眼睁睁的着数名内侍宫女簇拥着一个明黄色的身影,穿过瓦砾尘土遍地的大殿。
金铃直至来人近了前,这才如梦方醒般跪倒在地:“奴婢参见圣上。”
她以为芳恩绝不可能将李胤请来,待看见来人时,顿时吓的畏畏缩缩。
李胤沿途看见寒鸣宫内一片的萧索,不过数月的光景,一切竟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眉宇紧皱,并未理会跪下的人。
原本呆呆的站立的锦妃突然尖叫起来,用满是污秽的手梳理着杂乱的发鬓,“是不是表哥来看我了?是不是表哥来了?”
李胤脸色煞白,眼睁睁的看着锦妃从他的身边走过,眼睛却在人群中逡巡着,“太子表哥是不是骑着红棕烈马来娶我了?他在哪里?”
他的脸上一僵,昔日年幼时她十分喜欢腻在自己的身边,一口一个太子表哥。倒是后来大了,尊卑有别,她便不在这般的叫他了,如今这般的一叫竟让他感觉恍如隔世一般。
“他没有来。”锦妃将所有人都瞧了一遍,“是啊,他怎么会来娶我呢?他已经有了太子妃,是圣上亲自选的。”
第151章 两心人()
顺公公见此情形,赶忙上前道:“娘娘,见了皇上还不跪下请安。”
“皇上?”
凄然的一声呜咽,锦妃两行清泪,喃喃的唤了声“圣上”,却似痴了一般。
李胤看着眼前的锦妃,目中有了恻然之色,伸手欲扶她,未待他的指尖触及,锦妃猛地连连后退,骤然间尖叫,“你不是圣上,你是太子殿下。”
锦妃神色若狂,猛地向李胤奔了过去,似乎他是她能抓到的唯一浮木一般,“有人要害咱们的孩子,咱们的孩子……”
李胤看着冷宫里的一切,手脚发凉,已经是初春的时节,殿内冷的如同深冬,桌上摆着早已发馊的饭菜,殿外的飞虫,扑到忽明忽暗淡油灯里,片刻间被烧灼的尸骨无存。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味道。“你们究竟是如何侍奉她的,为何是这样的饭菜?”李胤盯着伏在地上的金铃,冷冷的开口。
金铃匍匐在地上,脸色吓得惨白,哆哆嗦嗦的回话,“皇上明鉴,这御膳房的人送来的都是如此,奴婢曾几次三番的前去和他们理论,都被他们用棍棒驱赶出来,只说我们倘若要吃好的,只要我们拿银子过去……”
金玲的声音也因愤慨而颤抖。
李胤自小便生长于宫廷,自然明白后宫的生存法规,只是如今这样一见,不由得对锦妃生出万分的愧疚来,毕竟她亦是他的女人,曾经她怀有他的骨肉。此时他再恨荣家,都觉得烟消云散了。
“朕并未夺去她的妃位,她依旧是正二品的皇妃,她月月下来的例银都去哪里了?她今日病的这般的严重,为何不请御医前来诊治?”
“皇上哪里知道,自从娘娘被罢黜以后,从未见过什么晌银,只怕早已被那几个管事的嬷嬷们给苛扣了。
“反了,当真是都反了,如今她们眼里还有没有朕,还有没有宫规。”他气极的转身,猛地凉桌案上发馊的饭菜扫落在地上。
“来人!”李胤冷冷回头,一字一顿的道:“马上将那几个老嬷嬷给朕抓起来,但凡冷宫里作贱过锦妃的人,一并行刑。
冷宫里的侍卫宫人,侍卫连同杂役不过片刻间全被抓了过来,有的甚至尚在睡梦中,便被冷冰冰的护卫给托来了,有的穿着寝衣,连解袜都尚未来的及穿,好生狼狈。
那些奴才们好似串通好了一般,死活只说是自己的主意,反倒是一个嬷嬷说漏了嘴,只说是奉旨行事,可问起来却只说是奉旨行事,可再问起来却是死活不说。
悲泣惨呼之声,透过残破不堪的窗户传来,一声声的清晰入耳,如针一般的挑拨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李胤坐在椅子上,不言不语,锦妃此时安静的像个孩子躲在他的怀里瑟瑟的发抖。
外面的惨呼声越来越低,锦妃的脸色越发的苍白,身子更是抖的厉害。
只过了片刻的工夫,侍卫首领步入屏风,俯身回禀,“启禀圣上,众人耐不住刑法,皆已经招供了,供词誊录在此,请皇上过目。”
顺公公接了那页供词,低头呈与她,悄然退至一旁,薄薄的一纸供词,看的李胤遍体生寒,双手紧握。
他反反复复的看了又看,终于将这纸狠狠的揉成一团,掷在地上,然后又觉得不解气,拿起宫人刚刚奉上来的茶水,猛地向那个侍卫首领掼去,用尽力气摔向他,“混账东西,你就是这样由着她们胡说吗?她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污蔑皇贵妃。”
瓷盏恰巧砸到他的额头上,泼湿了他的半身,碎瓷划破了他的脸颊,可他都不敢去抹脸上滚落的鲜血。
“把那些人都给朕拉过来,朕倒要瞧瞧他们在朕面前还能信口雌黄不成?”李胤声音暗哑,愤怒的失去常态。
不过片刻,那些鬓发散乱,惊恐万状的嬷嬷们被人狠狠的拖进来,见了李胤,便骇然的异口同声的说着,“皇上明鉴,这一切不过是奉了金銮殿那位主子的吩咐。”
其中一个嬷嬷更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南海夜明珠,“皇上您若不信,只管瞧瞧这个便知晓了,这珠子是皇贵妃前几日赏赐的。奴才们实在是畏惧皇贵妃,一开始才不敢说出实情的。奴才们也是一时起了贪心,在加上皇贵妃向来出手大方,才不得不替她做事的。”
那些奴才的话一声声,一句句的都剜在了他的心上。这个夜明珠他认得,当初一共进贡了八颗,自己留了两颗命人镶在龙椅的八爪金龙的口中,其余的全部赐给了她。
“所以你们就日日折磨锦妃,克扣她的钱财,甚至无端由的殴打她,深知任由她疯魔下去,却不给她请御医?倘若那宫女冒死去金銮殿求朕,朕如今还蒙在鼓里。”李胤站起身来,最后一次寒声问道,“倘若今日她寻短见死了,你们是不是都称心如意了?”
那奴才颤声道:“皇贵妃吩咐过,绝不能让锦妃死了……”
李胤的脸上满是失望,不忍再亲口听他说下去,隐忍心中的失望,闭上眼睛,“将这几个毒妇拖出去斩了……余下的罚半年的月例。”
锦妃依旧紧紧的拽着他的衣襟,双手却狠狠的绞着衣襟,众人不注意的一刹那,一个得意的笑展现在她枯槁的面颊上,显得那样的狰狞。
“那女人来了……是不是那个女人来了……”锦妃突然向着了魔一般的厉声尖叫了起来,抱着头,猛地向外跑,可不小心踩在了自己的裙裾上,顺着尘土弥漫的台阶,滚了下去。
李胤赶忙的过去,拿着龙袍的袖子将她脸上的泥污小心翼翼的抹去,心下一时间不忍,“她不会再来伤害你了,朕即刻叫人将你原来的寝宫收拾出来。”
锦妃恍若未闻一般,爬起来跪跌在地上,紧紧的拽着他的龙袍,“皇上能不能陪着我,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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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胤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无端由的竟去了锦妃的宫里,甚至连夜让她搬回来了原来的住处,难道他忘了当年荣家是如何对待她阮绿萼的吗?
心内莫名的烦躁起来,她猛地将桌上宫女刚刚奉上的茶水惯在地上,仿佛还不解气,桌上的玛瑙碗,琉璃碟子全部扫到地上。
“娘娘。”
一旁侍奉的宫女和内侍都扑通扑通的跪在地上,吓得大气都不敢,战战兢兢的齐声道:“皇贵妃娘娘请息怒。”
刚才那琉璃盏的碎片将她的手心划破,嫣红的鲜血蹭蹭的直往外冒。她恍若未觉,双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指尖却是一片的猩红。
绿萼的手狠狠的拍在桌子上,巨大的震动震的将宫里的人吓得直哆嗦:“马上去将皇上给本宫叫来。”
跪在地上的宫人哪里肯敢去请皇上,只一边噤声不敢说话。
金鼎炉内檀香浓郁无比,她倏忽之间只觉得无比的胸闷,好似一口气压在那里,只逼得她欲要爆发。
“求娘娘不要为难我们,若是请皇上,若是没有正经的缘由谁敢去请。”就在此时一个小宫女壮着胆子颤声说道。
“你——”绿萼直觉得头好似被什么狠狠的撞击了一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