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谷镇-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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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血被诅咒的时间一般情况下需要一百年,也就是说在血脉消失的一百年之内,如果三大玄族的人如果不能找到它的下落,月亮城绝对有灭亡的危险。更何况血脉是什么时候消失的都不清楚,寻找血脉这件事已经迫在眉睫,最多也就有一百年的时间。然而搜寻的工作只能暗中进行,不能大张旗鼓,真是困难重重。
时至今日,我们找寻泡沫蝶的任务也是困难重重。
泡沫蝶是只生长在黑森林里的一种嗜血的植物,这也就说,要想找到泡沫蝶,必须先找到黑森林——那个一度令人闻风丧胆、避之唯恐不及的死亡之地。
在离开血滴子之前,我和血玲珑又回到了悬挂着风之子冰雕的冰天雪地里。她还没有死去,我们一同进来,定是要一同出去的。血凌空依然沉浸在死亡的诱惑里,乐此不疲地玩着自残自杀的死亡游戏,无法自拔。为了试图找到把脑袋安置在脖颈上的确切的时间和角度,他一次次地把自己的头颅扭下来,再重新把其归位。如此反复,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认真。
为了防止神志不清,深陷情绪危机里无法自救的血凌空,随时对手无寸铁毫无还手之力的阿让和古风暗下毒手,我和血玲珑分别搀扶着古风和阿让,脚步艰难地向风之子的所在走去。
我和血玲珑一行人,几乎是以落荒而逃的方式逃出血滴子的。再次站在久违的天空之下,感受着凛冽的寒风裹挟着沸沸扬扬的大雪,铺天盖地的从我的身边呼啸而过,我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自由。尽管头顶上的天空依然灰沉沉的阴霾着,脚下的雪地也并不比血滴子里的冰地温暖多少。但是比起压抑的随时可以轻易让人窒息的血滴子来,外面的空气简直是太舒服,太让人放松了。
风之子自由自在地逆着风雪飞翔,她随意扇动的翅膀扑棱棱的,把半空中的雪花吹打的四处飞扬。挣脱了铁链束缚的风之子,得到了久违的自由,她的身体无疑是轻松愉悦的,但是她的心情依旧是像身下的天空这般晦暗而阴霾。
古风和阿让的身体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落满了雪花,他们的脸毫无血色,过分苍白的如同裹尸布。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子,露宿在冰天雪地里,生死难测。黑森林远远地隐没在一片苍茫的天地间,好像是从没有存在过一样。
如果。没有如果。
早就听说过古谷镇里流传千古的谣言,同出古族一脉的三大玄族的人从来不会真正的死去,只有寂灭才是真正的彻底消失。现在看来,流传千古的谣言可能不是谣言。
死去的人,死去的只能是他们的身体,而他们的灵魂则被囚禁在某个地方,根据生前的修行承受不同程度的历练和捶打。在一个人灵魂寂灭之前,如果灵魂和肉体重聚,那么这个人就会被复活。灵魂不灭,尸体也不会腐烂。但是如果灵魂寂灭了,尸体就会随着时间的侵蚀,最后变得千疮百孔之后,腐烂成尸臭。历经百年时光的流转和迁徙,尸臭会彻底消失。就这样,一个人会像从没有来过一样,彻底消失,不留一丝的痕迹,连一点记忆都不会留下。
所以,根据月亮城的月迹的记载,同出古族一脉的月亮族、血族和忍族三大玄族里的人,从来没有谁真正死去的。
血族的禁地血滴子里面囚禁了许多的灵魂,但是风之子并不是其中的一个。她只是被血滴子里面极寒的温度冻住了手脚,最后变成了冰雕的形状。至于风之子为什么会被一根黑暗的铁锁拴住脖子,倒挂于一棵光秃秃的月妖树上,也许风之子可以告诉我真相,也许她不能。
血玲珑用欲火融化了紧紧禁锢着风之子的坚固的寒冰,但是却融化不了风之子冻僵的身体,事实上欲火在融化掉坚固的寒冰的瞬间,即将要接触舔吮风之子的身体的时候,血玲珑就立刻熄灭了它。
围困住风之子的坚冰不是一般的寒冰,能融化掉坚冰的欲火也不是一般的火焰。血滴子里的寒冰全都是被囚禁于此的灵魂里的怒气培育而成的,而且日积月累,厚不可测。由灵魂的怒气培育出来的寒冰,只有通过灵魂里残留的善念来温暖融化它,也就是欲火。然而要唤醒被囚禁的灵魂里的善念,只能给它以温暖。
两块冰冷的寒冰不间断而快速的互相摩擦之后,寒冰与寒冰之间就会生发出温暖来。当温度达到一定的程度,欲火就会被点燃。这很像人世间的钻木取火之类的,比较古老的取暖方法。由于欲火里储蓄的感情太过强烈,所以一定不能让欲火和人的肉体有任何形式的接触。否则只需要眨眼的时间,被接触的肉身就会顷刻间灰飞烟灭。
第53章 第三十六滴眼泪()
风之子的肉体从某种意义上说,已经被囚禁的灵魂郁气培育出的寒冰冻死了。如果想让风之子苏醒过来,必须想办法让她的身体暖和起来。唤起她求生的欲望,这是根本。
血玲珑告诉我,用一种特定的声音可以唤醒风之子,关键是用特定的声音对着风之子的耳朵说些很特别的语言,那些能够勾起她美好回忆的语言。有很多人很多时候,自己也不是很确定,什么样的声音可以打动自己。但愿风之子不是如此这般的人才好。
血玲珑谈到声音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她的双手灵活地而悲伤地比划着手语,我和血玲珑相处多年,已经能看懂大部分的手语,还可以用手语和血玲珑交流。虽然血玲珑从来没有表露过,但是我知道,天生不能说话这件事是她心里永远的痛。
我的记忆里储存着很多的声音,但是能够对风之子产生影响的也就只有阿让和古风的声音。毫无疑问,我首先模拟的是古风的声音,但是古风的声音对风之子的影响,只不过是她的一根手指很轻微地动了一下下。我想大概是自己对古风和风之子之间发生的事知道的太少的缘故,毕竟我和古风已经风之子都没有过很多的接触。
如果对的声音没有说出对的语言,那样对唤醒一个被冰冻住的人求生意志,是没有多大用处的。我已经把从阿让那里听来的关于风之子和古风的故事,都说给昏迷不醒的风之子听了。
接下来,我用的是阿让的声音。结果,风之子之前动过的那根手指又抽动了一两下。我无法确定这样的抽动,是阿让的声音引起的,还是古风的声音产生的后遗作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好想了,我和血玲珑打算等两天看看。也许冰冻的身体重新恢复温暖,需要些时间。
后来的后来我终于明白,时间也并不总是有用的。就像对于我们的不老之身而言一样,如果生生世世都生活在孤独寂寞中,一点儿都不快乐,那么拥有着生生世世时间的不老容颜又有何意义,拥有生生世世的时间又有何意义。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我只能不停地把自己记忆里储存的声音一个一个地全都试个遍。结果是没有反应,没有反应,没有反应。
我心中的挫败感和难以名状的伤感笼罩着我,我感觉到我穷无尽难过和无助。那些储存在我的记忆里的声音,无论代表的是过往的快乐还是悲伤,如今却只能勾起我的悲伤之感。难过的依然难过,愉快的过往如今不复存在,剩下的还是难过。
在我的身体被满满当当的悲伤充斥地快要爆炸的时候,我的记忆深处的一种久远的有些恍惚的声音突然脱口而出。那是一种很古怪的声音,但是听上去很好听,清脆而悦耳。我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把这种声音储存在记忆里的,我不记得自己曾经听到过它。
血玲珑地脸上显现出惊讶的神色,紧接着我也被吓了不小的一跳。血玲珑的听觉时好时坏,有的时候她能听到很清晰声音,有的时候只能听到模糊的一小点,有的时候则完全听不到。是否能听到声音,好像完全是随机的。也可能和她当时的情绪是否平稳或者起伏不定有关。我和血玲珑还没有坐下来认真地讨论过这个问题,她只把这个秘密告诉了我一个人,我感谢她的信任,同时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尽管不是总能听到声音,但是就算是偶尔能听到,也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血玲珑从一出生就没有真正快乐过,当她最初告诉我这件事情的时候,我能感受到她发自内心的喜悦。我不打算和她讨论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以免破坏了这份意外之喜。无论如何,这都不失为是一个好的预兆,不是吗?但愿有一天,她可以奇迹般一觉醒来后,就能开口说话了。
因为我脱口而出的有些古怪的声音,完全不似人声,沉迷不醒的风之子好像也受到了惊吓一般。她全身上下最灵活的那根手指剧烈地抽动起来,很快是整只手都在颤抖。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从一只手蔓延到另一只手,从一双手蔓延到一双脚,直到四肢百骸。
在全身剧烈的震动中,风之子从一声尖叫里苏醒过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是不是又雪崩了?”风之子的语速飞快,我没有回答她,只是开心地轻笑起来。好多年了,我已经好多年都没有笑过了。曾经一度,我都记不起笑得时候,脸上的线条是如何排布的。血玲珑低头不语,不过从她眼角的余光里,我看到了明亮的如同星芒的光亮。
这种如同星芒的光亮我似曾相识,在血玲珑生平最快乐的那个时刻里,我曾经不止一次的看到过。血玲珑是一个喜怒不行于色的人,她的生命里背负了太多沉重的东西。
风之子虽然不知道眼下到处是寒冰的地方是哪里,她也许一进入血滴子的时候就失去了知觉。不过风之子快速的扫描了一下四周后发现,由无数的坚冰搭建的极寒之地,可是坚固的很呐。她的脸上有些囧色,“好,好冷啊。这是什么地……方?”,一句话才勉强的说完,风之子就浑身打颤的打了一个激灵。冰冷的白色气体从风之子的嘴巴里流泻出来,把她那双大大的黑色眼睛氤氲的晶莹闪亮。
谢天谢地,风之子的眼睛重新恢复了活力,不再苍白空洞,死气沉沉的了。谢天谢地,一个使风之子浑身发颤的激灵解了她自己的围,让风之子暂时忘了她初初醒来的那一刻,她的举止多么可笑。不然的话,她一定会囧得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话说回来,在被坚不可摧的寒冰围得无懈可击的血滴子里挖地洞,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难易程度堪比一步登天。那时那地,风之子如果真得那么做了,遭遇无数次的尝试无数次的失败之后,她一定会无地自容的一时想不开,宁愿再次死去的……她是个多要面子的人呐。
谢天谢地,风之子重新活了过来。无论猜测如何惊悚,只要摆在眼前的事实是令人愉快的,一切就都是好的。
第54章 第三十六滴眼泪()
皑皑白雪在脚下被踩实发出的声音,钝重的像是一声声亘古的呜咽。沿路除了白雪还是白雪,没有其他的风景。一眼望不到边的苍茫深处,是否隐藏着黑森林的踪迹。我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一边满怀希望地期待着,却也本能地排斥着。
在不经意之间,离开古谷镇已经有好多年了。感觉在远离古谷镇的这些年里,我们只是不停地在冰天雪地里行走,想停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我的内心是渴望回到古谷镇的,但是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