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谷镇-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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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在眉睫的危险能够很好的激发出他们的求生欲望,而且他们必须对生命有着非常强烈的欲望,才有可能在一个月的期限内,从死亡的沼泽里活着爬出去。小造梦人的生命力在真正成为独立个体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经受考验了。
记忆中黑森林永远是漆黑的一片,“死亡的阴影”无处不在的游荡在黑森林里,它们偶尔会尖锐地鸣叫着,从死亡的沼泽上低低地飞过。它们从不用嘴巴叼死去的尸体,也许它们的内心深处也认为死亡本身就是一桩罪恶。
生为一个造梦人,你就不得不接受造梦人的命运。你如果不想一生下来就被“死亡的阴影”攥在手心里,被随随便便地丢进大海,被无声无息得埋葬在深海的最底层,换句话说,你如果不想一生下来就默默无闻地被生命淘汰,你必须对生命满怀敬意,你必须足够渴望它。你必须足够勇敢、足够努力、足够独立。
生命最初的一个月,也是造梦人生命中最黑暗的一个月。从死亡的手心里好不容易幸存下来的幼儿期的造梦人,很少有谁能够清楚地记得,自己是如何活着离开黑森林的。
生命中有一段肮脏而丑陋的记忆,他们只有依靠自己的努力才能将其消除,别人的帮助都于事无补。所以回到家里的他们,一个个会疯狂迷恋上造梦。生命中最开始的七年,他们日复一日地为自己营造出一场虚无的梦境,用来遗忘自己生命里最初的创痛。
七年之后选择性失去记忆的他们,会变得快乐起来。他们会有三年的时间在快乐中提升生命力,用以迎接生命里的又一次挑战。
造梦人生命中最初的十年,无论是他们的容貌,还是他们的生命力,都会一直滞留在三岁。他们拥有十年三岁孩童的生命。然后在十年后的第一天,他们的生命力和模样会发生骤变。他们身体的各个器官会比以前更加灵敏,他们的容貌会从三岁的模样骤变成十岁的模样,他们会突然变成曾经最亲近的人眼中的陌生人。
骤变发生的第一个星期,是造梦人生命力的起伏期。这个时期造梦人的生命力处于三岁和十岁的过渡阶段,比较不稳定,容易发生意外。
骤变发生的第二个星期,生命力进入暂时的稳定阶段,这个阶段的未来造梦人必须参加月皇举办的“十年生命力之造梦人选拔大赛”。
这场选拔大赛意义非凡,身为三大玄族的一员,无论你是否致力于做一个造梦人(三大玄族的历史上,至今还没有出现过不想要当造梦人的人),只要你年龄匹配,就必须参加。当然除非你视死如归(造梦人生来就对生命有超越常人的渴望,从每个未来造梦人能好端端地活到现在来看,这种推测根本不成立)。适龄的未来造梦人参加过“十年生命力造梦人选拔赛”过后,无论是去是留,总有一个结果。不参加者,说的乐观一点是凶多吉少,说的保守一点,那就是必死无疑。
生命力发生骤变的第三个星期,是第二轮也是最后一轮生命力的起伏期。如果比赛顺利通过的话,参赛者可以继续保持十岁的容貌和生命力,并且成功停留在十岁七年。从此正式入住古谷镇,成为真正的造梦人。然后名正言顺地和月亮族的造梦人一起,学习更高深莫测的造梦术。
比赛失败者则没有资格继续留在古谷镇,更无缘和月亮族的孩子们一起研习造梦术。他们会在比赛结果出来的一瞬间被打回原形。恢复三岁的模样,生命力几乎从零开始。
好消息是,没有通过“十年生命力之造梦人选拔大赛”的未来造梦人,不会再被“死亡的阴影”叼到黑森林里,重新经受一场生死之战。坏消息是,被打回原形的未来造梦人的生命力,会比不过一个刚出生一个月的后来者。这就意味着,他们回到原来的地方,再苦练十年才有机会参加的第二次“十年生命力之造梦人选拔大赛”,结果顺利通过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生命是一场单行道,每一步都至关重要。也许你有很多的机会,但是一旦错过了最重要的机会,余下的岁月里,你只能在一个又一个的十年中一次次迷失,直到最终沦落成一个没有梦想,生命力低下的透明人。任人忽视,任人欺负,任人瞧不起。
生命中的第一个十年,发生骤变的第四个星期,无论是打回原形还是朝最伟大的造梦人更近一步,冥冥中早已尘埃落定。无论你愿意与否,要么前进要么后退,没有中间路线可走。
模糊不清的记忆像是一粒粒在奔流不息的时间长河中,被随处搁浅在黑暗缝隙中的流沙。阳光照不穿,风雨摸不透。
挽起衣袖,奋力地在凛冽的海水里一再打捞。不小心泛起的涟漪在你棱角分明的脸上,云淡风轻地雕刻出一道道皱纹。生来爱美的你惊慌失措地躲藏进海底。一只冻得发红的手,在颤抖的海水里虚无的握一握,再握一握。
你的脸终于还是消失了,在逐渐平息下来的水面上。随你而去的,还有我体内一点一滴渐次消失的温度。
第9章 古谷的第五滴眼泪()
天气阴沉沉的,因为已经习惯了,所以无所谓好坏。终于,“十年生命力之造梦人选拔大赛”如期而至,血族的适龄造梦人以血凌空为首,他们在血皇的带领下,踏着一朵朵硕大妖艳的不知名的花,早忍族一步抢先到达。当血族的众人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忍族的大皇子忍阿忍才率领忍族其他十岁的少年,各自脚踩着一条远古时期就有的游鱼,姗姗而至。
三大玄族的十岁少年聚集在坚硬的冰面上,心里怀着既紧张害怕,又新奇兴奋的复杂心情。透明的冰层下面,一群群通体黑色的食人鱼焦躁不安地在参赛者的脚底游来游去,饥饿地等待着。
月亮族的参赛者站在面对着独孤岛的中间位置,血族的参赛者站在月亮族的左边,忍族的参赛者站在月亮族的右边。所有未来造梦人全部背对着古谷镇的古老山体,一声不吭地遥望着远方。
远方孤零零坐落在无际无涯的冰川之上的独孤岛,滂沱大雨因寒气侵袭戛然而止,一夜之间凝聚成的万千冰凌悬浮在半空中,寂寂的像上帝发怒时注视苍生的眼睛。
比远方更远的地方,血陵像是一大片斑驳恍惚的阴影,和邪恶的黑森林、沉默的雪海并肩而立。远远眺望着古谷镇庞大山体的同时,还要时刻忧虑瀑布山的血腥势力。
曾经一泻千里、云雾缭绕的瀑布山,如今荒废成一座寒气逼人的雪山。千年冰雪牢牢地占领着瀑布山的每一寸土地,从遥远的地方望过来,像极了一刃锋利的闪烁着寒光的刀锋划破天际。
比赛分为四个项目:第一,测试耳朵隔着远距离定位出物体的能力,所谓听力的视物能力;第二,测试眼睛穿透障碍物看见物体的能力,所谓视力的穿透能力;第三,测试声音的模仿能力;最后一项测试参赛者在冰上奔跑的速度。
比赛的宗旨为公平公正公开,外加立竿见影的效率。
比赛的规则为:每个参赛者只有一次机会,每一个项目的结果是,要么顺利进入下一关,要么直接淘汰。为了彻底的执行公平公正的原则,月皇和血皇只是作为旁观者存在,这次作为裁判的是一群来自深海里的食人鱼。
食人鱼是雪海里唯一一种只有欲望没有感情的品种,所以它们足够公平。又因为食人鱼足够冷酷和饥饿,所以它们足够严厉。让它们来做裁判,没有谁可以混水摸鱼。
比赛的第一项,月皇把雕刻着参赛者名字的冰凌,分别投放在独孤岛上、雪海的尽头和血陵里,参赛者需要说出刻有自己名字的冰凌的具体位置。能准确说出自己的名字在独孤岛上的具体位置的,算过关。说出来被投放在更远地方名字的参赛者,只作为能力的展现,没有额外的奖励。
在第一轮的比赛中,有五个参赛者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在独孤岛上的具体位置。第一轮比赛结束的瞬间,无数条被月皇创造出的梦境左右的食人鱼,拥挤着急不可耐地撞碎坚冰,发了疯一样从没通过的参赛者脚下蹦出水面。
脚下突然没有了坚实基础的十岁少年,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多条食人鱼撕咬着,眨眼之间被冰冷的海水覆没。嗅闻到血腥味的更多的食人鱼,亢奋地朝着猎物围拢过来,毫不犹豫地把他们拉向海水的底层。
大团大团的气泡卷动着刺骨的海水,从冰面上的空洞出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在高出冰面很多的地方形成五道起起落落的血流柱。高高低低,像五根长短不齐的血手指。质疑似的直指着灰蒙蒙、白茫茫的天空,最终无能为力地在寒冷的空气中发寒发冷。
终究拗不过,尖锐的雪、呼啸的风、还有不能脚踏实地的虚空。
坚冷的冰面上不知疲倦地散发着寒气,所有幸免于难的参赛者,死死地盯着半空中的五道被海水稀释后,依然很粘稠的血流。前所未有的恐惧像一条随时都可能喷射出致命毒液的毒蛇,蠢蠢欲动地盘踞在幼小的心脏上。受惊的心脏,时而快速时而缓慢地跳动,一种语无伦次的无措感,快要不能呼吸了。
感觉时间都被粘稠的血流堵塞地不能流动了,然而时间真正凝滞的时刻,是在你感觉自己的心脏不能呼吸之后的时段。
五个从十岁的少年骤变成三岁孩童的参赛者,他们全身赤裸地被自己的血流簇拥着,像诡异的海生鱼类一样越出水面,暴露在半空中。凛冽的寒气越来越沉重,瑟瑟发抖的骨头在滴水成冰的天气里,因无助而感到疼痛。
被打回原形的未来造梦者,被禁锢在自己瞬间冻结成冰的血水里。苍白而单薄的身体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身体里残存的血委屈地凝固在伤口处。
脚边的海水一片漆黑,汹涌翻腾着污浊的泡沫。无论最开始如何热血沸腾,终会慢慢恢复平静。上一秒还怀揣着的一腔美好和赤诚,下一秒就被现实摧毁的灰飞烟灭,措手不及。
没有人能知晓海水的深处,曾是如何的波涛汹涌。也许你们也曾奋力挣扎过,也许你们也曾在黑暗的大海深处用尽全力地呐喊过。可是无论曾经是多么的努力,还是被打回原形了。
没有通过的五个参赛者中,有三个是血族的造梦人,两个是忍族的造梦人。三朵硕大妖艳的花和两条活跃游动着的鱼,它们承载着自己的小主人,把他们载回属于他们的地方。
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也许会是最好的结局,也不一定。
血凌空准确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在血陵中投放的位置。古谷只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被投放在雪海尽头的具体位置。忍族的大皇子花费了好长时间,才在比赛结束的最后时刻,准确而快速地说出自己的名字在独孤岛被投放的位置。
其实如果没有牵绊,比较容易走得更远
深刻着自己名字的冰凌,在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寂寞而安静地闪烁着冰冷的寒光。疲惫的眼睛突然感觉到刺痛,疼痛的不能闭上眼睛。
第10章 古谷的第六滴眼泪()
比赛的第二个项目和第一个项目类似,月皇把每个参赛者的名字写在三片雪花上,同样把它们分别投放到独孤岛、雪海的尽头和血陵里。每个参赛者必须闭上眼睛,通过倾听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