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谷镇-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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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没有见到尸体,没有得到消息,应该就是最好的消息吧。至少,他们还要活着的可能,至少风之子还可以抱着这个希望,在接下来的一天天的无聊日子里,坚强寂寞而满怀希望地活下去。
古风曾经对风之子许下的承诺“终有一天,他一定会凭借自己的努力,为风之子量身制造一个梦境,一个最真实的梦境。在那个梦境里,风之子会变成一个人。到那个时候,风之子可以放心地脚踏实地而不用在担心大地上的肮脏之气创伤自己。到那个时候,风之子可以尽情地在广阔的地面上奔跑,尽情地和忍阿让玩追逐的游戏,而不必再去纠结一个人在地上跑,一个人在天上飞,这样太不公平了诸如此类的。”古风对风之子的这个承诺,还没有兑现。按照古风的性格,他一直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
对于古风这样一个沉默寡言的人来说,他从不轻易许诺,但是一旦他开口说了,就一定会做到的。在风之子和古风还没有来古谷镇,还在四海为家四处流浪的那些年,还是小雪人的古风对风之子许下的大大小小的承诺,可全都兑现了。
小雪人一定不会就这样丢下自己不管的。风之子几乎每天都要把这句话告诉自己一遍。未来还有很长的时间,只要没有确定小雪人的是死是活,风之子会一直当作小雪人正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里正一边生活着,一边想尽办法找到回来的路。终有一天,风之子和小雪人一定会重逢的。
轻盈凛冽的大雪不断地降落在忍阿让瘦弱的身体上,风之子盘旋在低空中,一声不吭地沉默着,心底堆积着很多很多的心疼。忍阿让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闭眼了,更别提睡上一觉了。他不断地用头撞击坚硬的寒冰的动作,使他的脑袋鲜血淋漓,头破血流。
寒冷苍茫之中,天地间的一切都是冷白色,就连心情也是。
第145章()
古谷和泽照他们离开独孤岛,前往下一个领地血陵。当年黑森林存在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片广阔无垠的沙漠。光秃秃的树干还残存在那片恶劣的地面上,粗大的树干上全是干枯裂开的树皮,远远看过去很像是一个巨人的身体上,正在蜕掉一层又一层的皮。
没有一片黑色厚大的叶子的古老的大树,看上去怪怪的。除了粗大之外,没有一点儿壮实的感觉了。
和黑森林几乎分不出边界的血陵,大部分领域也像黑森林一样,变成了一片一毛不拔的沙漠。再往血陵的深处更深入地走下去,你会发现血陵的尽头是一片泥泞的沼泽。
泽照走在一望无际的沙漠里面,脚下顶着一轮正在散发着强烈光芒的太阳。沙漠里的沙土被烈日炙烤的滚烫,泽照自从出生以来第一次感到温暖,而且这种温暖是充满热度的,几乎足以把一个人的双脚烤熟。
豆大的汗水从古谷和沼泽的额头上滚落下来,悄无声息地融进热腾腾的沙漠里面,瞬间蒸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蒸气。
头顶上的烈日晒得古谷和泽照有些头晕眼花。“姑姑,天空上的那轮像一团火一样燃烧着的是什么啊?简直是太热了,就好像它就挂在我们头顶上燃烧一样?”泽照不耐烦地反复擦拭着额头上迫不及待流下来的汗水,脸上涌现着烦躁和不耐烦的情绪。
“是什么呢?应该是传说中的太阳吧。”古谷在心里无声地思量着。其实在古谷的记忆里,她从来没有接触过,虽然高高悬挂在遥远的天空之上,却依旧可以散发出如此多量的物体。不过如果古谷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是太阳没错。
虽然古谷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见到过真正的太阳,但是她曾经在月亮族最古老高深的古典史册里,无意间看到过一段有趣的内容。图中描绘的一副图,正是古谷头顶上那片高高的天空中正在悬挂着的太阳。热量十足的,在给人带来温暖的同时,又给人带来难以承受的燥热。
身上的汗水已经流淌个不停了,黏糊糊的,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这种说不出口的不痛快的感觉,泽照是第一次有,古谷也是。
汗水透过衣服,已经把衣服蹂躏成皱巴巴的一团了。泽照撅起小嘴,一声不吭地生着气。像是肚子里压抑着满腔的愤怒和委屈,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爆发似的。但是在古谷面前,他已经习惯了自己是个乖乖的好孩子的形象,所以尽管心里很郁闷很不爽,他也只好咬紧牙关,用劲全身的力气,忍耐着。
尽管古谷和泽照认识的时间很长,相处的时间有些短。但是,古谷对泽照还是有些了解的。她一直都知道,泽照在她的面前一直都在努力扮演着一个好孩子的形象,尽管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也许是泽照从小就没有父母的缘故吧,每个小孩子都是害怕孤单寂寞的,也许他担心一旦古谷发现泽照不是一个好孩子,就会弃他于不顾了吧。泽照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这一点是无可置疑的。
所以,尽管古谷看出了泽照隐藏起来的愤怒和不快,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她甚至没有回答泽照的提问。还好风之子没有跟随他们到血陵这边来,否则她也要和她们一样吃苦头了。古谷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方,眼睛微眯着,眼睛的深处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意思疲倦和凄凉。
不知道是何缘故,自从来到这片大沙漠之后,古谷总是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在炽热的空气里游荡着。就像黏糊糊的汗水一样,在自己的皮肤上翻滚着,给人一种很不舒服可是又无可奈何地无力感。
古谷已经下意识地朝着四周观察过一遍了,除了沙漠还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沙漠。再者就是那些光秃秃的失去了生命力的老树了。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但是在一切都很正常的情况下却能感觉到时而强烈,时而微弱,若有若无的杀气,这不是最可疑最诡异之处吗?
泽照无精打采地蹲下身子,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全部打湿,皱巴巴的,像是刚刚淋了一场雨一样。嘴唇已经开始出现干裂的迹象,泽照有生之年第一次感觉到口渴给自己带来的感觉,那是一种痛不欲生的折磨,比忍受饥饿要难受太多了。
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才行,否则,他们也许会永远留在这里,变成金黄色的沙漠里的两具一大一小的粼粼的白骨。
突然之间,古谷想起自己生命里被埋藏起来的,一个久远到有些模糊的梦。梦中的她变成了一具尸体,躺在一艘搁浅在沙滩上的船里面,被无数根奇形怪状的骨头覆盖着,终日地看不到光线,接触不到阳光。考虑到自己的死因,古谷猜想,很有可能她自己就是窒息而亡的。
傍晚时分,太阳竟然摇摇晃晃地坠落到地平线上。夜幕降临之前,一望无际的沙漠里,蒸腾着令人恍惚的白色的光线。古谷看着泽照泽照看着古谷。他们互相凝视着,面面相觑,无法看得更远。
不知道古谷镇和独孤岛的雪停了没有。在古谷的母后还是孩子的时候,她曾经有幸过了一段有太阳,有月亮,黑天和白昼,有四季更替的日子。通过古谷和她的母后有限的交谈中,古谷了解到,其实自己的母后一直都在怀念着那些温暖的阳光明媚的日子。
她一定很怀念太阳吧。如果母后此时此刻在这里的话,她看到太阳以后,一定会很开心的。古谷突然想起自己的母后来,心里不无感伤。母后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古谷镇里面,她会不会感到孤单寂寞呢?也许自己不应该陪着泽照一起离开古谷镇的,也许她应该留在古谷镇里陪伴在母后左右才是。想到这里,古谷有些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了。
一丝自责像一条细小的虫子一样爬到古谷的太阳穴的位置,引起尖锐的刺痛。其实古谷心里明白,虽然说是陪着泽照一起出来的,事实上是古谷自己一直都想离开古谷镇的。
早就想离开古谷镇了,早就想逃到一个遥远的地方去了。
第146章()
泽照蹲下身子,在滚烫的沙土里无意间发现一个乳白色的,形状是椭圆形的鸟蛋。泽照不假思索地把椭圆形的鸟蛋揣在怀里面,包裹在衣服之内。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继续朝下一站前行。
在茫茫的沙漠中漫无目的地跋涉了九天之后,泽照和风之子终于走不动了。他们的嘴唇已经完全干裂,急需水分的滋养和灌溉。但是烈日之下,希望渺茫的就像在大海里徒手捞针一样,可能性太小了。
倘若漫漫沙漠之中,能用一口井。一切就会变得很不一样。
漆黑的夜色中,满天繁星。泽照掀开自己肥大的袍子,从怀里掏出那个椭圆形的鸟蛋来。自从把乳白色的鸟蛋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怀里之后,泽照还是第一次把它拿出来。
伴着星星闪烁的光亮,泽照惊奇地发现,乳白色呈椭圆形的鸟蛋,外壳上竟然出现了一条细小的裂纹。泽照凝神静气仔细地查看着裂纹的深处,再次无比惊讶地发现,蛋壳上的裂纹内部竟然有极其微弱白色光芒从里面隐隐约约地泄露出来。
泽照不敢轻易地尝试让蛋壳上的那条缝隙更大一点,不过从那天以后,在夜晚降临之后,泽照都会坐在一片因为夜色的降临而不再那么热腾腾的沙砾之中,随意依靠着一棵光秃秃毫无生气的老树,一边休息,一边极其细致地研究日日揣在怀里的这颗椭圆形的乳白色鸟蛋。
久而久之,这样每天每天重复的动作竟然成了一种习惯。不知道是不是每天都有查看的缘故,泽照发现鸟蛋上的裂纹始终像第一次发现它的时候那么大,没有缩小也没有变得更大,这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呢?
古谷斜躺在另一棵光秃秃的地面上,和泽照隔着十米左右的距离。她面无表情地仰望着夜空,漫天繁星的光芒洒落在她干净白皙而年轻的脸上,清凉中有一种很寂静的感觉。天空上还是没有出现月亮的踪迹,也许遥远记忆中的月亮,只是像一个传说一样,只存在在遥远的记忆中吧。
尽管眼下的境遇还是很凄苦悲惨的,但是古谷也还是心存感恩地感激着不久之前,那场突然从天而降的倾盆大雨。若不是那场及时雨的及时地降临,想必古谷和泽照早已葬身在浩瀚而渺茫的沙漠之中,身体变成粼粼白骨,魂魄变为孤魂野鬼了。
“泽照,你在干什么呢?”又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古谷却突然破天荒的第一次没有按时入睡,而是从自己的那棵光秃秃的老树旁,径直地走到了泽照的那棵光秃秃的老树旁。当时正在全神贯注研究自己手心里的那个鸟蛋的泽照,完全没有听到古谷走路的声音,尽管古谷在静谧的夜空下于深深的沙漠里跋涉的时候引起了很大的动静。
吓了一跳的泽照,双手一个不稳,导致长时间被泽照握在手心里,不断以各种角度,不同远近和方向,看了又看的椭圆形乳白色的鸟蛋,“啪”的一声,应声而落。
泽照慌里慌张地把那颗因为长时间地触摸而有些发烫的鸟蛋,从沙漠里面捡起来,却无比惊讶的发现鸟蛋坚硬外壳上的裂缝,竟然比之前裂地大了很多。
泽照的注意力瞬间再次被鸟蛋壳上的裂缝吸引住了,以至于他竟然忘了刚才古谷正和他说话,而现在应该由他来说了。
古谷并没有在意,反而也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