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谷镇-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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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月妖树,除了古谷浅草窟里的名叫浅尝辄止的小草,除了姥姥的千草哭里的令人恍惚的蝶恋花之外,这还是泽照第一次见到别样的植物。不过奇怪的是,在大沙漠里突兀地出现的植物虽然是泽照第一次看到,但是却莫名其妙地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但是一时之间又记不得是否真的见过。
小信天鸟在沙漠里的那片红绿色交织着的花海上面,低低地飞来飞去。从它一会儿以正常的姿势飞翔,一会儿双腿朝上,脸朝上,逆向飞向,一会儿又在天空中一连翻了几个滚的,不停地变化着飞翔的姿势可以轻易地看出来,小信天鸟此时此刻的心情,绝对比泽照还要高兴。再加上小信天鸟在飞翔的时候,还不停地高声啼叫着,叫声嘹亮而清澈动人,毫无疑问地,小信天鸟是沙漠里,一片红绿交织的花海前,仅存地三个活物中的最快乐的一只。
“这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吗?你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古谷面无表情地看着正一脸得意,沾沾自喜的小信天鸟。鲜花虽然好看,但是如果说他们一刻不停地在茫茫的沙漠中,忍受着极度的饥渴,万分艰难地跋涉了这么久,结果只是为了寻一片花海,而且还是满怀希望的,你能体会得到那种心情的落差有多么的巨大吗?
那就好像你满怀着无比激动和喜悦的心情,特意穿着自己花了几个月的薪水才买的起的最帅气的西装,攀山越岭,终于走到了自己心爱的的女子身边。
也是在一片欣欣向荣,让人心情愉悦的花海里面,高高地矗立着一个教堂,牧师已经准备就绪,自己心爱的姑娘也已经穿着漂亮的婚纱,盘着美丽曼妙的头发,站在红毯的另一端,满脸温柔地看着你,等着你走过去牵着她的手,然后和她一起宣读爱的誓言:无论贫穷还是富裕,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会陪在彼此的身边,不离不弃。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你愿意吗?——我愿意。
然而,当红毯的另一头的那个穿着帅气西装的新郎,满怀着一颗因为极度兴奋和紧张而忐忑不安的心情,正欲走上红毯,走到红毯的另一边牵起自己心爱的女孩的手,用尽全部的力气告诉她“我愿意”的时候,刚刚迈出的脚步却突然无比僵硬地停留在无限虚无的半空中。因为,在这个穿着帅气西装的帅气的年轻人的肩膀上,突然出现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男人的手,无名指上带着一个镶嵌着一颗价值不菲的宝石的结婚戒指。一瞬间像失去了灵魂的帅气的男子,只听到一句“好兄弟,谢谢你来参加我的婚礼”。整个世界在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充满欢声笑语的美丽的世界,下一秒却被一只无名指上带着昂贵戒指的手随意的丢过来一颗手榴弹,“嘭”的一声之后,世界再次安静下来,但是安静下来的世界早已变得面目全非了。
你能体会吗,就是这样的心情。一步之差,然后从天上到地下的心情。
第149章()
鲜花虽美,但是此时此刻我们需要的不是鲜花,也不是掌声,而是实实在在的可以用来充饥果腹的东西。
如果实在平常,吃得饱穿的暖喝的足之后,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谈论鲜花和掌声,那个人回满脸笑意,很感兴趣地和另一个人彻夜长谈。但是在次之前,在人能变得高雅之前,一定要有一个看上去有些俗气,但是却必不可少的条件做支撑。
“没错,是这里。”小信天鸟嘻嘻地笑着,依旧轻松地在低低的天空中自由来去。很显然,它没有听出来古谷的言外之意。“不会吧,怎么可能会这样呢?请千万千万要告诉我,不是这里……”
泽照看了一眼表情严肃,一声不吭的古谷,立刻明白了些什么似的补充道:“信儿,你在开玩笑对吗?这里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填饱肚子的。”为了再次确认一下,泽照又下意识地朝着四周打量了一番。泽照说话的时候,他的肚子刚好叫了第九百八十次。
泽照捂着自己的肚子,一脸痛苦和委屈地看着小信天鸟。
自从古谷告诉他信天鸟和喂养它的人有一种默契和一种类似于主仆却更胜于主仆的从属关系之后,泽照就一直把小信天鸟当场了自己的私有财产,整天口口声声地唤小信天鸟为“信儿”,而且不知疲倦。奇怪的是,小信天鸟居然很喜欢泽照如此唤它,看样子,小信天鸟似乎已经把泽照当成了自己的主人。
但是虽说沼泽也把自己当成了小信天鸟的主人,但是事实上好像小信天鸟是泽照的主人一般,泽照对小信天鸟宠爱可非同一般。要是在以前,要是换作别人,胆敢让泽照白跑了一趟不说,还硬生生地饿了几天的独自,天性易怒的就算不把那人碎尸万段,至少也要把那个人扒下一层皮来。
可是面对小信天鸟,面对泽照口口声声的“信儿”,尽管它既让泽照白忙活了一场,而且还让他白白地饿了几天的肚子,泽照能做的却只是捂着自己饥肠辘辘的独自,一脸委屈地看着小信天鸟,好脾气地问它“是不是在开玩笑。”
“主人,你先别急,你试着拔掉一株植物,然后看看会发生什么。”小信天鸟看着泽照一脸痛苦的神情,好像感应到了泽照引而未发的愤怒和委屈,终于不忍,决定不再和古谷,泽照他们兜圈子了。
惊喜在适当的时候才会是惊喜,在不适当的时候只能是惊吓。毫无疑问,眼下并不是一个适当的时机,古谷和泽照甚至没有闲暇时间开个玩笑的体力,当然更没有心情。
泽照极不情愿地把自己的双手从自己饿得咕咕叫的肚子上拿开,似乎双手放在自己饥饿的肚子上,就能够缓解一些饥饿感似的。泽照踏着小碎步,有些踉踉跄跄地朝着花丛的方向靠近了两步,脸上不经意地流露出一抹半信半疑的神色。
其实泽照也不是对小信天鸟都有话感到怀疑,不知怎么回事,尽管泽照和小信天鸟无论是认识还是相处的时间都不长,但是他就是对小信天鸟有着一种莫名的信任感。冥冥中,泽照总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他感觉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在何种情况下,小信天鸟都绝对不会做伤害他的事情。
泽照对小信天鸟的信任就像是对古谷的一样,是那样的坚定不移。
然而,泽照之所以会不经意地流露出半信半疑的神情,是因为当他更靠近眼前的那片带着晶莹露珠的,红绿色相间的花丛的时候,自那一朵朵诡异而硕大的花朵里流泻出来的特殊的香味,突然像无数只张着肉眼看不见的小翅膀的小虫子一样,在泽照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推搡拥挤着飞进了泽照的鼻子里面,肆无忌惮地挑衅着泽照本就异常敏感的味蕾。
头脑有种长时间在大船上漂泊的那种晕乎乎的感觉,再加上运气不好,在大海的孤舟中漂泊的时候,疯狂击打着大浪,于是破旧不堪的帆船在动荡凶险的大海里摇摆的更厉害,于是乘坐在船上的人,头脑就会晕乎乎的,眼花缭乱,看什么都是重影。
不过,泽照还是照着小信天鸟的提示做了。
泽照试探用手轻轻地触摸了一下长着鲜红色花朵的植物,然后迅速地收回手来。短暂的沉默之后,当确定没有异常的情况发生之后,泽照才大起胆子一把抓过一株植物的茎部,一用力就把它连根拔起。
在外人看来,泽照把那株茎顶端长着唯一的一朵硕大诡谲的花朵,茎部过分细长坚挺,而且长满了密密麻麻细小的绿叶的之外拔下来的时候,完全没有遇到什么阻碍,从古谷和小信天鸟的视角看上去,也没有耗费泽照太多的力气。
但是,当那株有着红花绿叶的植物被泽照一把拔下来之后,泽照的脸上却突然弥漫出无穷无尽的恐惧。泽照像丢弃一条毒蛇一样,一把把那株刚刚被泽照拔下来的植物扔出去好远好远。很快,泽照脸上弥漫的惊恐和无措蔓延到泽照的眼睛里,聚拢起来,像是浓重夜色里盘踞着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恶魔一样,令人胆战心惊的恐惧无措着。
泽照眼睛里满满当当的恐惧很轻易地就感染到了在场的古谷和小信天鸟。
“主人,你怎么了?没有道理的,我每次看到小魔女都是这样做的啊!”小信天鸟看到泽照手心里不断溢出来的鲜艳的血液,顿时心疼又恐惧地小声低泣起来。
“难道是蝶恋花的幼苗,不可能吧?”站在一旁一直冷眼旁观的古谷,突然小声地自言自语起来。古谷一动不动地看着距离自己只有几步之遥的花丛,脸色变得很难看。惨白惨白的,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其实古谷的猜测是正确的,尽管古谷嘴里否认说:“不可能”,但是古谷心里明白,眼前的那片花丛就是古族传说中的蝶恋花的幼苗。只不过令古谷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蝶恋花早已经在几百年前就已经绝迹了,如今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呢?
第150章()
根据古族流传下来的古典籍上的记载,蝶恋花的幼苗是一株茎很细长,整株植物只生长一朵硕大而诡谲的花朵的,带着剧毒的毒药。整株植物唯一的一朵鲜红如血的花朵长在纤细茎部的顶端,纤细的茎上则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的绿叶。
而在密密层层包覆着纤细茎部的细小绿叶的内部,还包覆着一层尖锐的倒刺,这种尖锐的几乎透明的倒刺即使是没有外部的那一层密密麻麻细小的绿叶遮盖,也很难容易察觉。然而在繁多的细小的绿叶的遮盖下,就更难以发觉到它的存在了。
所以,当泽照用自己毫无防护措施的双手紧紧攥着蝶恋花的幼苗,用力将它一下连根拔起的时候,那些小小的尖锐而透明的倒刺就轻易地刺破稚嫩的绿叶,毫不费力地扎进泽照的手心里面。因为这种蝶恋花的倒刺是极其细小尖锐的缘故,再加上它本身透明的特质,所以当蝶恋花的幼苗上的倒刺扎进泽照的皮肤里之后,几乎看不到伤口,也觉察不出有尖锐的倒刺的存在。只能看到一些粘稠而鲜红的血液从泽照的手掌心里,透过他的皮肤渗透出来。
古谷本来从一开始就应该认出眼前的这片散发着诡异芳香的花丛,就是传说中的远在古族的时候已经绝迹了的蝶恋花,但是因为这种蝶恋花早已经在传说中就绝迹了的缘故,再加上古谷从来没有亲眼见过现实生活中的蝶恋花,在古谷平时的生活中更没有人提到过它。所以尽管眼前的蝶恋花的幼苗和古族遗传下来的古典籍上描述的蝶恋花是如何的相似,古谷还是没有一眼就认出它来。
无穷无尽的惊恐在泽照过分苍白的小脸上弥漫又弥漫。一株蝶恋花的幼苗被泽照连根拔起,惊恐万分地扔到一边之后,地面上出现一个小小的坑洞。
透过地面上的小小的坑洞,可以看到一个白森森的头骨在泥土掩映间若隐若现。古谷以最快的速度走到泽照的身旁来,一边想看一下那株被连根拔起的蝶恋花的幼苗的下面,究竟掩埋着什么,竟然使得一向胆子很大的泽照如此惊慌失措,一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