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毒色:陛下,放开我娘子-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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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砍杀,一边不时寻高处关注着战况,西楚的帅旗一直不倒,孟钰和孟琨都在不远处厮杀,鲁放不知何时没了踪影。然而远处那忽格率领的王师果然是一台杀戮机器!更兼之他们最先撞上的是已经苦战了一番,气力不济的立仁军和虎丘军两侧步兵,借着北风转瞬之间已有千余士兵倒下!她心痛地滴血,不远处一个西楚兵眼看着要在骑兵胯下丧生,她忙赶上去一剑砍翻了骑兵。一看那西楚兵,惊喜道:“咦?李成?”
“多谢嫂夫人救命之恩!”李成脸上被黄沙和汗水糊的看不出颜色,却嘿嘿一笑,露出一排大白牙,毫无怯色,他虽嘴贫,骨子里却不孬!
“怎么就你?他们呢?”如辰一把拉着他。
“那边不都是!”李成一指,如辰已隐约听到了曾冶的声音:“一营二营!保持阵列!咱们的阵法有用!不要乱,向前突进!”
如辰举目一看,汴州军虽有少数被冲散,但难得地大致上保持了一个菱形的列阵。有时为了杀敌会短暂散开,但很快又聚拢起来。每一列都有专门呼喝收拢阵型的兵士。这种阵型移动起来虽看似缓慢,但每到一处都是大片骑兵被收割,己方伤亡却不多。那曾冶又叫:“兄弟们,往忽格那边推进!咱们也杀几个王师的耍耍!看看他们是不是三头六臂!”
不远处的孟琨孟钰也一边厮杀一边看了过来。如辰满意地弃了这边,继续大开杀戒。她不知不觉砍杀到了前面,然而北周人也渐渐发现她是个硬茬子,涌向她的骑兵渐渐多了起来。她一边砍杀着一边看向那北周帅旗的方向,有没有可能杀了忽格?
刚想到此处,她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弟兄们!变三号阵型!快些往前推进增援前军!他们顶不住了!”
她惊喜地往前一看,孟珞!
约一万人的一队汴州军迅速换成了一个凹进去的半圆形,开始如车轮一般往前推动。孟珞一回头,也看到了她。兴奋地挥手叫了一声:“辰儿!”
如辰也兴奋地挥手回应,两人都是满身血污,狼狈不堪,彼此却成了对方眼中最靓丽的身影。忽然间,她敏锐地发现孟珞的手惊愕地停在了半空中,嘴大张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身后,眼中的惊恐之色渐浓。
他看到了什么?
她来不及细想,本能地一侧身。“刷!”一支箭从背后险险地擦着她身侧而过,正巧射进了前面一匹无主战马的屁股。那马嘶鸣一声,四蹄弹跳着狂奔起来。
她猛然转身,目光凌厉地看向身后。不远处孟琨正若无其事地带着一队人马厮杀,手中不见了弓箭,然而他身边的兵士那来不及掩藏的惊愕和纳闷之色却被如辰看在了眼中。她愤恨地瞪着他的背影半晌,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向孟珞点点头,又冲入了敌群中。
孟珞提着滴血的长剑,面上夹杂着愤怒与哀伤,直勾勾地盯着孟琨。又是一阵北风起来,他被吹得几乎向前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忙看了看四周,大喊道:“传令!后方骑兵他们自己能解决!汴州军弟兄们集结起来!变四号阵型向河边推进!把北周人赶回去!”
孟钰站的较高,他刚砍翻了一小队敌军正在喘息之机,惊愕地发现臂上缠着蓝布的汴州军快速集结和移动起来。从原本的大致三个不同阵列渐渐汇在一处,与恒河平行着渐渐似乎成了一把又长又宽的剑。他正在眼花,阵型又动了,前后开始斜着错开,像是一把长长的钢锯。几声呐喊声过去,阵型开始沉默着向河边推动。每次和一小股北周人撞上,迎接他们的都是阵中在盾牌遮挡下刺出的一根根长矛和脚下扫过的一排排漠刀。
孟钰惊愕地看着这把汴州军组成的长长钢锯,心中升腾而起的有赞赏,也有嫉妒和不甘!这三个汴州军的年轻将领研究出的阵法的确有用!他自认为自己的阵法已经足够完善,而且出于私心把汴州军放在了后方。可是在至少有十几万骁勇善战的北周骑兵的冲击下,阵法早已没了,只剩下一队队的兵士各自苦战。万幸在于勉强守住了阵线,没有被北周军突入了腹地。然而即便这样也是岌岌可危,他们逆风而战,原本就占着下风,再这样苦战下去,兵士们体力顶不住,如果不尽快把北周人赶回去,就很可能被突破防线!
可是汴州军呢?居然在此时还能成阵!他正在努力平复着心绪,又发现了汴州军阵型的一个奇妙之处。小股的骑兵很快就会被那锯齿收割,一旦撞上大股骑兵,那正对的汴州军就快速向两边分开,像是锯齿裂开了一个大口子,待到将北周骑兵整个包入阵中,又快速合拢。等待着这股北周骑兵的就是无穷无尽的围歼,他眼看着这一股至少千人的北周骑兵如同一个圆圈渐渐缩小,最后彻底淹没在汴州军的人海中。
不仅如此,在最外围和敌军直接相对的兵士一旦有伤损,或是体力不支,就会迅速退下来转移到阵中,在阵型的保护下休息,后面立刻有人顶上来。远远看去,那阵型虽一直保持着,其中的人头却在有条不紊的流动着。
立仁军和虎丘军的压力顿减。汴州军阵型在连续收割了五六千北周骑兵后,战局开始发生了变化,北周军心开始涣散,骑兵不再猛冲,而是望风而逃,逐步开始向恒水河边退缩。
如辰一边砍杀,一边逐步向那忽格的帅旗所在地接近着。她体力逐渐有些不支,膝盖开始疼痛,腿也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即便如此,对付骑兵仍旧不落下风。近了!她已经看到了漫天黄沙中那帅旗,甚至看到了忽格那蒜头鼻,扁平脸,和满脸的络腮胡子。沙场之人的直觉出奇的敏锐,那忽格正好朝这边看来。她正准备拼尽全力杀上前去,忽然有人一把扯住了她的袖子。她回头一看,是失散许久的鲁放。
她此刻脑子并不清楚,马上欣喜道:“正好你来了!快同我合力杀了那忽格!”
鲁放不由分说,拖着她就往回撤。她杀红了眼,一边挣扎一边大喊:“你有病啊!你拉我做什么!我们应该去那边!那边啊!”
“你才有病!”鲁放压低声音怒声道:“别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我们不是来战场杀敌的!此时杀了忽格,后面的事情你可有办法收场?”
她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脑子忽然清醒了,悲凉地苦笑着叹道:“是啊!是我错了!我们原本就不是来杀敌的!”
鲁放表情柔和了些,径直拉着她往回退。那如同锯齿一般的汴州军已经轰隆绞杀着赶了上来,一队队北周骑兵毫无士气,面如土色地往回狂奔。那忽格一看势头不对,也举起手一挥。“呜~呜~呜~”北周城楼的号角又响了起来,这次是急促的三短声,北周骑兵开始蜂拥而退,城门大开,先头部队已经冲入了城内,后续的也都退回了河里。孟珞的军队推进到恒水边,箭矢又密集地射了出来,无法再往前推进,只好撤了回来。
北风暂停,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一夜苦战结束了!
遍地都是尸体和伤员,有北周人的,也有己方的。此刻唯一还有余力的是汴州军,孟珞和李行曾冶带着众人四处搜寻着。李行胳膊上受了轻伤,孟珞和曾冶无事。汴州军将己方的伤员抬到后方,死者集中在一处辨认登记。敌方的士兵伤员则再补一刀,死者就地掩埋。大多立仁和虎丘军都累坏了,即使没受伤,也躺在地上站不起来。
如辰任由鲁放拉着,踉踉跄跄地往回走。她脑子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低声问道:“你什么时候跑到最前面去了?也不告诉我。”
“他奶奶的!我待在敌军中还比后方安全呢!省的他娘的遭暗算!”鲁放忍不住爆起了粗口。如辰诧异道:“怎么?他们也朝你射冷箭了?”
“是啊!射了两回!得亏老子命大!咦?也?这么说你也遭暗算了?”鲁放反应过来,瞪着眼睛看着如辰。
“我敢肯定是孟琨干的!”如辰跺了跺脚,恨声道:“可惜我没有证据!他周围虽说有人看见,但不见得敢站出来指证。这帮鳖孙!做事真是毫无底线!你说我们怎么办?”
“皇上派来的抚慰使,吃个哑巴亏,屁都不敢放一个,就这么按下不提了?不妥吧?”鲁放冷笑道:“必须跟他讨个说法!”
如辰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即便他交不出凶手,也不能让他觉得我们俩是好惹的!要不然他以后岂不是更加肆无忌惮?”
“你可还能走得动?我们找他们去!”鲁放似笑非笑。
“切!小瞧我!”如辰嘟着嘴不肯示弱,暗中却揉了揉已经发酸发痛的两腿,又抱着两手捏了捏一使力就会颤抖的两臂。
第一百一十三章 各报各的!()
部分营帐重新搭了起来,很多人却累得连走回营帐的力气都没有,四仰八叉地躺在原地休息。孟钰坐在自己的营帐前面,不断听着清点的奏报,脸色阴暗。此次虽然把北周人打退,但己方也伤亡惨重,尤其是立仁和虎丘军,目前报来的死亡人数已经过万,且数目还在不断增加。如辰在过来的路上看到了李赞和刘士舟毫发无伤,正在跑来跑去的清点人数,心中大慰,忙笑着跟他们挥了挥手。
两人正走着,斜着忽然窜出来一个兵士,朝着如辰倒头就拜,一边拜一边大喊:“多谢龚大人救命之恩!”如辰吓了一跳,忙两手把他馋了起来:“何出此言?你认错人了吧?”
那兵士一抬头,满脸血污,只剩下眼白很是明亮。如辰觉得好生眼熟,细细认了半天才恍然大悟,笑道:“这不是刘树杨吗?你这是做什么?”
“我没认错!若不是龚大人,我此番必死无疑!用龚大人教的办法,我此番砍了五十余颗人头!但还是体力不支,再也打不动了!我还想着,这次不行了!肯定要交代在这儿了!结果龚大人路过一剑砍翻了要杀我的骑兵,后面汴州军又赶上来了,我才捡回来一条命!”
“哈?”如辰挠着头笑道:“我砍了那么多人,哪里记得住这些!只是小事,莫要放在心上!”
“龚大人觉得是小事,刘某却不敢认为是小事!我弟弟去年伤寒死了,我是家里的独苗了!我若是死了,爹娘少不得也是要跟着我去的!龚大人救了我一家老小的性命,刘某无以为报!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大人的恩情!”
“就是!我的命也是龚大人救的!”
“我是鲁大人救下来的!”路过的军士纷纷涌了过来,七嘴八舌地一边说话一边向着两人打躬作揖。
“众位这么说,便是不拿我和龚大人当自己人了!”鲁放把手一挥笑道:“我二人虽说是抚慰使,但是既然并肩作战,就是同袍了!任何一人单独上战场都必死无疑,所以我们所有活下来的人都是战友救的!也是那些死去的将士们救的!大家既是同袍,战场上同死同生,还用分什么谁救了谁?若是把我二人当自己人看待,就不要说这种生分话了!”
众将士果然哑口无言了,一番打躬后渐渐散去。如辰看着鲁放笑道:“怪不得皇上选中了鲁大人,果然有官样子,我就不会说什么漂亮好听的话儿!”
“你是恭维我还是讽刺我?”鲁放笑道:“本来我说的也是事实啊!只是有些煽情的话直口说出来确实是需要脸皮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