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毒色:陛下,放开我娘子-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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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叠起来喽?”如辰斜着眼睛想了想:“似乎也有点道理。”
“如今将士们都没带兵器,所以你看起来像是叠罗汉。若是所有人都拿着盾牌呢?”孟珞拿过盾牌给如辰示意了一下:“最底层的人蹲下,以盾牌撑地。上面一层骑在他们上面,也举着盾牌向外,每层最外面都是盾牌。里面还是向原先一样,有长矛和刀。我们已经试过了,对大部分兵士来说,蹲着或者跪着,上面骑着一个人,并不会影响他们做出简单的捅刺或者劈砍动作。当然,最底层的将士需要强壮一些才行。”
“啊!我此次带了个立仁军的将士过来,不算是泄密吧?”如辰玩笑道。
“哪儿呢?”众人没看见,李赞在外面听到提起他,这才掀开营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钻了进来,低头对着孟珞拱手:“几位将军,在下立仁军的武德将军李赞。”
“哥!!!”李成大喊一声,连滚带爬地从那罗汉阵上下来,一头扑向了李赞。兄弟俩热泪盈眶,紧紧抱在一起。营帐里安静下来,众人都被这兄弟俩的深情感染了,面露感动之色。
两人抱了好半晌才分开,李赞满眼是泪,伸手摸着李成的脸:“好兄弟,这么长日子没见,你也是个保家卫国的好男儿了!你上战场不久就立了功,为兄都听说了!过不了多久,你就比哥哥强了!哥哥真是为你骄傲得紧!”
那李成也紧紧握着李赞的手:“听说我给哥哥的信已经收到了,我也就放心了。家里一切都好,嫂嫂和侄儿都挂念着哥哥,咱们三弟现在也是大男子汉了!知道护着爹娘,照顾嫂嫂和侄儿了!”
“那就好!那就好!”兄弟俩的手紧紧握着。曾冶最先反应过来,生怕将士们看到此情此景,也想起家中老小,伤感起来。忙上前赶他们二人道:“去去去!要叙旧出去回你们自己营帐里去!别在这里搞什么亲人重逢,碍我们的眼!”
李成明白他的意思,忙匆匆打了个躬,又感激地看了如辰一眼,拉着李赞出去了。孟珞这才笑着回答如辰刚才的问题道:“只要不是告诉了北周人,算什么泄密?难道立仁军和虎丘军能少死几个弟兄我们还不高兴不成?他们愿意跟我们一起切磋我们随时欢迎!只是我那几个哥哥拉硬屎,不肯过来。我们若是上赶着去,说不定还会被认为不怀好意。还是我们汴洲军好,有什么说什么,不用互相猜忌。”
“那时因为三位将军都是大气量能容人的人,我们才敢说句真话,以前郑朗在的时候我们还不是跟他们一样?”这里头有个士兵嘴巴倒是不比李成差,其他人都纷纷附和。孟珞深深看了如辰一眼,转头跟其他人道:“你们继续练吧!我有事跟我家娘子说!”
其他人心照不宣地哈哈大笑起来。孟珞拉着如辰的手,两人一起出了营帐。天气寒冷,冬夜天空的繁星煞是迷人。两人走到无人注意处才停了下来,紧紧拥抱在一起。
两人上次有肌肤之亲还是来前线的路上,蔽着人耳目偷偷完事,没有一点尽情的欢愉。自打来了前线,就再也没机会单独在无人处相处了。如辰靠在孟珞厚实的怀里,忽然有些渴望起来。她的手悄悄绕过了毡衣,伸进了孟珞的怀里摸索着。孟珞猛然激动起来,发狂般地吻着她的唇,她也热烈地回吻着,两人的唇齿紧紧纠缠在一起。
但是渴望只能是渴望,难道要在这茫茫雪地中一解相思之苦?两人心里都明白,发泄了一会儿,便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只是紧紧抱着。
“娘子,我兄长的事,你怎么处理的?”孟珞的话语中很是苦涩。
“我和鲁放要求孟钰找出凶手,他虽说不高兴,但是也答应了。只不过十几日过去了,仍然是拖着。”如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这几天总做噩梦,梦见他拿着弓箭指着你的后心。”
“放心。想要我的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若不是如此,皇上也不会指派我们两个人来。”
“我知道。可是他终究还是做了,不管结果如何,只要他这么做了,我就无法原谅他!”
“你原不原谅,他们又何曾放在心上?”如辰苦笑着:“连皇上恐怕他们也是阴奉阳违吧?你又算是什么。”
“是啊,我算什么。说到底还是我无用。”
“你又说这种话了。你有用无用,不是你在孟家人心里的地位决定的。你如今是三品将军,汴洲军的主帅了。五万人的性命在你手上,怎会是无用。”
“是,我不该说这种话,娘子教训的是。”孟珞紧紧抱着她。
“你父亲和兄长的事,你就不必太过放在心上了。”如辰微微叹了口气道:“记住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你就当自己不是孟家的人,或许心里会好一点。”
“是,想必在他们心里,我原本也就不算是孟家的人。我又何必自作多情,自寻烦恼。我孤家寡人,没有宗祠可归。以后我跟着娘子姓林好了,娘子不能用本来的姓氏,想必有些遗憾吧?以后我来替你姓林好了!”
“你别胡闹了!”如辰被他逗乐了:“哪有为夫的跟着妻子姓的?何况我和如致也一样没有宗祠可归,再者说,林珞,多难听!”
两人似乎又回到了过去的时光,已是一军主帅的孟珞,撒起娇来仍旧是有些孩子气。两人又说了一会儿甜言蜜语,才转身回了营帐。
第一百二十章 选择如此容易()
如辰带着李赞默默走在回己方大营的路上。如辰低声道:“一会儿你别出声,我先去看看,没有不妥你再回去。”
“龚大人!”李赞忽然低声叫道。
如辰听不见他下文,诧异地回身。李赞正匍匐在地,头在雪地上碰着。
她吓了一跳,忙上前把李赞馋了起来。嘴里埋怨道:“你这是做什么?想折煞我不成?”
“我都听我兄弟说了!上次打仗若不是大人,他就死在北周人的刀下了!我们李家一家七口,感念大人的恩德!”
如辰不觉好笑起来:“怨不得刘树杨是你手下带出来的兵!怎么都一个婆婆妈妈的德性!我再告诉你一遍,举手之劳,不要放在心上!我和鲁大人武功比你们强些,也没个眼看着西楚男儿活活被砍死的道理。若是人人都像你们一样跟拜祖宗似的拜我,我不死在这战场上也要被你们折死了。好了好了!赶紧起来!”
她一只手拉起了李赞,李赞低声道:“大人有大恩于我,今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李赞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如辰定定地看着他,在心里盘算着。此刻不试他一下,皇上交办的事情何时能有进展?
她打定了主意,缓声道:“你如此把妻儿老小放在心上,又如此知道感恩,可见不是背信弃义之人。今日你既然这么说,我倒正好有件事情想问你。你若是觉得为难,就不说也罢。”
“龚大人请讲!李赞一定知无不言!”
“这立仁和虎丘两军,誓死效忠孟家四将,即便是跟着他们谋逆也在所不惜的人,能有多少?”
李赞蓦然抬头,惊讶地注视着如辰。
“你可以说不知道,也可以不回答。”如辰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和鲁大人虽是皇上派来的,空有体面,但决定不了你的未来。你得罪了我不会怎么样,战场上有难我仍然会救你。但得罪了孟钰,他有一百种办法让你死的不明不白。所以你若是害怕,不愿意说,我完全能理解。当然,你若是选择了相信我,将来或许能保下你手下的五千将士。”
“五万。”李赞沙哑着嗓子,仿佛感冒了一般:“这是最最保守的估计,只会多不会少。”说完这句话,他仿佛全身的力气被抽走了一般,几乎站不起来了。
走出了这一步,就意味着他彻底与自己的顶头上司孟琨离心,只能追随鲁放和如辰一条道走到黑,再无后路可退!
他对孟琨等人不满已久,也知道在孟琨手下自己的前程已经没有了指望。但是孟琨毕竟是他的主将,背叛孟琨,他直到今天之前仍然连想法都没有过。
可是为什么?突然就说出了这句话?突然就这样决定了?他自己都想不清楚自己,或许是从鲁放和如辰来到军中,他对这两人的豪爽和大气就充满了好感;或许是如辰带给了他家人的来信,他最近的每个寒冷的夜晚都是抚摸着怀中的那封信入睡;或许是如辰在战场上救了他的兄弟,没有让他们手足分离。
最大的原因或许是今天,弟弟的话仍然回响在他耳边:“哥哥,自从我来了汴州军,三位主将每天研究的都是怎么少死人,多杀敌,怎么拿下蒙托城,永远除掉北周这个祸患!如今将士们齐心,对于怎么拿下蒙托城,我们已经有想法了!你们呢?你们两军守在恒河边这么多年,为什么一味防守,毫不求进?还不是因为孟家军自己的私欲,怕失了权势,在朝堂上少了分量?可是咱们都是爹生娘养的!谁没有妻儿老小?难道真的为了主帅的野心,一辈子困死在这恒河边?我们已经计算过了,只要拿下了蒙托城,守在这里的兵士有三万足矣!若是能灭了北周,让周人也成为楚人,慢慢教化,这立仁军和虎丘军没有也罢!到时候我们都可以解甲归田,孝顺老母,照顾妻儿!”
弟弟描绘的美好未来让他心驰神往。没有战争了,不必再守在这苦寒之地,每天把脑袋别在裤腰上,吃着早已没有味道的馒头和肉干。而是回家,做个小官,或是干脆好好地种田,过日子,照顾年迈的父母,陪伴还年轻的妻子,教养已经八年没有见过父亲的儿子。或许还可以再生个女儿,凑个儿女双全。
这些美好的想象让他如坠云中,幸福地要飘起来。他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在弟弟的口中似乎那么近,近的触手就能碰到。
只有短短的半夜,对于汴州军和自己军中的差别,他体会地如此深刻。汴州军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充满着理想和希望的,在他们心中,打跑北周人,护卫西楚的江山和自己的亲人,是如此崇高,又如此清晰的目标。为了这个目标,他们夜以继日废寝忘食地训练着、思考着,每个人都有很多想法,都积极地跟三位主帅商量,然后大家一起讨论是否可行。人人都被重视,人人都有机会说话,再苦也不觉得苦。
自己的军队呢?拘谨,安分,墨守成规,这么多年了,不断地防守,不断地死人,又有新人加入进来。这场和北周人的对峙似乎永远都看不到尽头。或许很多人都只是服从军命,从来不曾想过或许有更好的打法,即便是有想法,也从来没有得到重视。久而久之,人人都成了机械的执行者。但是这么些年了,每个人潜意识里因为这日复一日的防守而隐隐压抑着的怨气,或许很多人还没有意识到。
他在心底里受到的震撼和刺激是空前的,这种感觉虽难以表达,却在他心里形成了一个漩涡,越卷越大。他在心里本能地向这个美好的目标亲近着,渴望着,所以他刚才才在一瞬间脱口而出,义无反顾地靠向了如辰这边,靠向他心中更美好的未来。然而说完了,他又有些后怕,这一步踏出去,到底是天堂还是深渊?
他虽后怕,却已经没有后路可退,若是首鼠两端,摇摆不定,只怕会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