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婚姻-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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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完这些事情以后,看了一下时钟,卡列宁还没有回来。
安娜穿了一件外套,她打算去院子里等等。
刚要出门,天又下起了蒙蒙的细雨。在冬日的傍晚,黑压压的,几乎让人觉得沮丧。
“夫人,您要去哪儿?”老管家问道。
安娜笑了一下,拿着伞说:“我不出去,就在院子里等等。”
原本严肃的老管家在听到她这话以后,神情也软和了下来。
“外面可不温暖。”
安娜拿了一盏马灯:“这样就好多了。”
科尔尼见状就不再阻止她了。
安娜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又往前走了十米呆着。过了一会儿,又往前走了十米。就这样挪啊挪啊,一直就到了大门外。
她探出身子,门房看上去有些无所适从,干巴巴地建议她还是回屋子里去。
“我就站一会儿,先生应该要回来了吧。”安娜说,那盏小小的马灯在寒风中发出一点声响。
又过了一会儿,马车的哒哒声响起。
但令人遗憾的是,那并非是卡列宁。
安娜咬了一下嘴唇,现在心里稍微有些担忧了起来。
门房见状安慰道:“不会有什么事儿的,夫人,先生以前也有回来得比较晚的时候。”
“恩。”安娜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应了一句,但心里的焦急感却并没有真的减轻几分。
她的手有些酸了,等换成左手的时候,不远处有个人影正步履沉稳地走过来。门房并没有留意到,但安娜在看了几眼后,就突然往前面走了过去。
“亚历克塞,是你吗?”安娜喊道,那个人脚步停顿了一下,安娜见状欣喜地跑了过去,等她走近一看,可不就是自己的丈夫。
“你怎么走路回来了呀?”安娜问道。
“站在外面干什么?”卡列宁皱了一下眉毛,从马灯的光他都可以看见妻子被冻得有些红通通的脸。他抬手接过那盏马灯。
“我看你还没回来,所以就出来瞧瞧。”安娜笑着说,她收了自己那把伞,躲到卡列宁的雨伞下,亲昵的挽着对方的胳膊。
门房也急急忙忙地过来,要给他们打伞。
“我们有伞。”安娜温和地说,表示他们可以自己回屋内。
“只是想走走而已。”卡列宁回答安娜的问题。他没有说实话,一般来说,如果他有心隐瞒什么事情的时候,几乎没有人可以识破。
“啊,你让我有点担心呀。”
“以后不会了。”
回屋子的路上,卡列宁把伞往妻子那边倾斜了一些,说:“下次不要站在外面等了。”
“这我可不能保证。”安娜笑着说。
这个小小的插曲安娜并不觉得有什么,但对于卡列宁来说,却意味着更多。
结婚之后,意味着总有人在真心等你回家。与利益无关。
而安娜,在第二天又去高曼先生的裁缝铺时发现对方同意了。
那是中午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她又勤勤恳恳的收拾了一些东西,然后那位高曼先生第一次喊了她现在的名字。
“帕维尔。”
“什么事儿,先生?”安娜回答道,同时看向对方。她发觉这位高曼先生正在打量她,因此有些忐忑。不知道这位脾气古怪的男人会不会当场揭穿她。但他没有。
“你为什么想留在这儿?”
安娜松了一口气,她原本有准备一番话,但现在她决定不那样做了。就当作这位高曼先生真的知道她的身份了,所以她认真地说:“只是想帮别人。”
“帮?”
“是的。高曼先生,您不觉得现在女性的服装有些太苛刻了吗?”
“苛刻?”
“普通的女性没有条件来讲究穿着,而上流社会的女性却被束缚在衣服中。那些并不舒适的衣服却是她们目前唯一的选择。”
高曼先生听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动,只是说:“你这话可是也在指责我了。”
安娜笑了一下,有些直白地说道。
“当然不是。只是,如果服饰可以从布料本身或者剪裁变得更美,那为什么不可以也稍微让女性的身体有一点解放呢。‘巴黎的屁股’我觉得和美可真搭不上边。”
“你这样说,难道就没想过我可真的不会要你。”
“啊,我没时间来想了。我原本是有一套说辞的,但我觉得您更可能因为这段说辞而把我赶出去,所以我就只能试一试了。”安娜眨了眨眼睛。
“但只是杂工,你明白吗?”高曼先生说,对于安娜那番大胆的话语他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虽然杂工不是安娜想要做的,但不管怎么样,至少现在她可以留下来了。
安娜和普罗霍夫先生一起在柜台那边,偶尔有客人来铺子里就负责接待。这是她基本的活儿,但实际上,如果你在一间裁缝铺子里,只要你有心的话,你总能学到更多的。
“他没有避讳我,我可以在一旁看着,如果我手头上没事情的话。”安娜在吃晚餐的时候和卡列宁谈论这件事儿。
今天的晚餐是柠檬鸡,口感爽脆,不油不腻,她觉得十分美味。
卡列宁的话语依旧不多,但他的确在听自己说话,安娜总是知道的。
她想了想,问道:“事实上,我觉得有点奇怪。”
“什么?”
“高曼先生怎么突然就同意把我留下了?”安娜看向自己的丈夫,眨了眨眼睛。
卡列宁吃了一块鸡肉,望向自己的妻子,表情淡淡地:“你在想是不是我做了什么吗?”
“我觉得,有一定的几率,是的。”
“不,我没有。”卡列宁继续切割食物,平静地回答道,“别忘了,其实我个人并非很赞同你做这事儿。”
“那也没错。”安娜吃了一口西兰花。然后她又看了看自己的丈夫,后者也抬眼看她,然后说,“专心吃饭。”
“哦。”安娜应了一声。她看着那只鸡又想了想,最终决定还是好好吃饭。
卡列宁见妻子专心吃饭后,这才放下心来。
这天晚上,卡列宁终于可以捡起自己的阅读进度了。
第37章 haper37()
安娜本以为日子可以过得比较平静,但在第二个礼拜的时候,就被掀起了波澜。
“你该离开了。”罗曼先生说道,看上去非常恼怒。他不是对着安娜说的,而是对着普罗霍夫先生。
事情起源于罗曼先生给伊莉莎做的一件礼服裙子,而现在,它提前被穿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显而易见,有人把这件衣服的设计稿提前流了出去。
罗曼先生自己自然不可能,而安娜,她从没被允许接触过,理所当然的,怀疑的对象落在了普罗霍夫先生身上。
“我觉得”安娜想要为普罗霍夫先生辩驳,毕竟,她觉得普罗霍夫先生是一个好人,他看上去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但罗曼先生阻止了她。
“帕维尔,你来了多久,就敢为他做辩护?”罗曼先生冷冷地说道,一双绿眼睛变得幽深起来。
安娜被噎了一下。
普罗霍夫先生捏住了拳头,看上去有点像是一头愤怒的狮子。
“我没有做这么龌龊的事情。”
“不,我不关心这个了。只是,为了避免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觉得你还是离开比较好。”罗曼先生面无表情地说道。
“离开,现在。”
“你在侮辱我。”普罗霍夫先生有些痛苦地说道,“你明知道我可以接受任何别的刻薄,但唯独这件事,这件事”
“如果你觉得这是侮辱,我道歉。”罗曼先生冷冷地说道,他抿着嘴唇,因为太用力,显得有些苍白。
“我觉得,我才是那个倒霉透顶的人。”罗曼先生站直了身体,好像那是他唯一的支撑一样。
“我本以为我只需要担心自己的珍宝是不是会被偷走,但显然,不止这一点是需要担心的。”
他话里话外已经把罪名按在了普罗霍夫身上,用上了最为嘲讽的语气。
“别说了!”普罗霍夫先生低吼道。
“我会把真相找出来的。”他丢下这句话,然后不顾安娜的劝阻就跑了出去。
“做事吧。”高曼先生说道,然后径自去了仓库里面。
安娜站在柜台那里,慢慢地消化这件事。一直到一个小时后,高曼先生从里面出来,她小声问道:“您明明没有相信是普罗霍夫做的不是吗?”
高曼先生看了她一眼:“我让你来是关心这些事情的吗?”
安娜决定暂时闭嘴。
那天下午,高曼先生表现得并无异常,安娜觉得自己的直觉是对的,但她想不通为什么前者要那样做。
她回到家里把这事儿告诉了卡列宁。
卡列宁那会儿刚回来,大衣上有点水汽,最近彼得堡总是缠绵着小雨。而下雨的时候,外交总不会非常顺利。
“等会儿,安娜。”卡列宁说,眼角有着疲惫的影子。
“你累了吗?亚历克塞。”
“只是天气的影响。”卡列宁亲了一下她抬起来的,准备触碰他脸颊的手指。
他们这会儿正在卧室里面。
安娜踮了踮脚,固执地用手背量了量对方额头的温度。
“没有发烧。”她松了一口气。
卡列宁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板着脸说:“我当然没有生病。”
安娜微笑了一下:“但你看上去很累,今天吃饭前先泡个热水澡好吗?我会让科尔尼把晚餐延迟一会儿。”
卡列宁略微点了一下头,表示接受这个建议。
安娜把白天的事情先放在一边,毕竟,与她而言,卡列宁总是更加重要的。
“在水好之前,你可以先坐在这儿,我会给你一个柔软的大枕头。”安娜拉着对方的手,把卡列宁安置好,像对待一个孩子一样,在他怀里塞了一个大枕头。
“我不需要。”卡列宁说,但却没真的放开那个枕头。
“你需要。”安娜肯定地说道。
她走到了盥洗室里面,没让安奴施卡来做这些事儿,自己挽起了袖子把浴缸里放满热水。
而卡列宁的视线只是一直随着她移动,直到她走进盥洗室看不见为止。
柔软的东西不是卡列宁会选择的,但如果他已经在这个地方了,那么稍微蹭一下,也不算太糟糕。
卡列宁靠着枕头,意识有些朦胧起来,几乎差点睡着,直到一只绵软的小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才让他警醒了过来。
“啊,别瞪着我呀,我又不会偷走你的钱包。”安娜低低的笑着。
“你需要洗个澡,我会给你捏捏背。”
“安娜,你似乎把我当成了一个婴儿。”卡列宁指出,他没有依托妻子的手,而是自己站了起来,尽管眉宇间依旧有一丝倦态,但此刻已经变得精神了一些。像是在强调什么一样。
尽管他表现得和平常一样,似乎不需要人帮助,但从他还未到盥洗室就开始解开袖口的动作来看,卡列宁的确正陷入一种倦怠的烦躁期。
浴室里的热气和封闭的空间使得外面的冷空气进不来,周围变得温暖。卡列宁泡了一会儿澡,正闭着眼睛思索一些公务上的事情,然后听到了敲门声。
卡列宁自己也愣了一下,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语。
“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