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笛-第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们花钱雇了一批村民,帮忙在后山挖洞,当地百姓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钱,一个个扛着锄头铁锹,争着抢着要参加。
我爷爷便是其中之一。
大家挖了整整一星期,没人知道在挖啥,反正有钱赚就行,越干越起劲,最后有人一锄头下去砸在了一块石墩上,才结束了挖掘工作。
挖出石墩的那片区域,被荀老板一伙人圈了起来,不让其它人靠近。
听我爷爷说,那块石墩就是他最先挖到的,是墓门两侧的雕塑,当时他随手一扒,刚好露出了墓门上的五个字——镇远大将军!
我爷爷识得文字,看到后大惊。
传说中的白骨坡原址,方远自刎之地、长眠之所,怕是真的存在于此,而非后人凭空编造的故事!
来干活的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小毛头,文化程度不高,基本没人了解白骨坡的传说,大家一听分钱了,谁还关心挖到的烂石头。
我爷爷虽然也才二十出头,但他这人平时喜欢唠嗑,经常跟村里的老头老太们闲聊,听过各种版本的白骨坡传说,这儿听一截,哪儿听一段,恐怕全村人就他知道的多了。
所以他特别好奇。
于是当天晚上,我爷爷偷偷跑到后山,想要一探究竟。
结果还没走到就听见轰的一声闷响,震得脚底下打颤,走过去闻到特别浓的火药味,才知道荀老板他们在底下炸墓!
考古勘探的人,怎么可能毁坏文物,明显是一群盗墓贼。
我爷爷啥也没想就钻了进去,进去后发现内部毁坏相当严重。
真实的陵墓是很脆弱的,并不像电影中那样坚不可摧,有些支架和顶梁柱腐坏已久,稍微一碰就断,哪经得起炸药的爆破。
随处可见坍塌的迹象。
墙上的壁画被火药烧得面目全非,地上到处都是碎掉的瓷器,荀老板他们似乎是有目的的偷盗,根本不在乎这些一般人眼中的珍贵文物。
我爷爷越看越气,随手从地上捡了根棒子,便朝着光亮的地方摸了过去。
走到主墓室门口,看到五个人围着一口棺材,撬来撬去,正要打开的架势。
我爷爷当即大喊一声:“喂!干啥哩!”
他嗓门本来就大,在墓室这种小空间里特别响,把那几个人吓得差点坐地上……
由此引发了一场血拼。
一对五的较量!
我爷爷给我讲这个故事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说他当年多么多么牛逼,手拿木棍一挑五,把对方打得抱头鼠窜。
其实不是这样的,据我所知,那场干架特别惨烈,以至于他上了年纪后经常会头痛。
当时他确实放倒了四个人,不过自己也被人用砖头砸得头破血流,满脸都是血,止不住得流,流到眼睛里挡着视线,啥也看不清。
模模糊糊,看见荀老板把棺材撬开了,从里面取出了一样东西。
我爷爷拼足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抓住那个东西就往外跑,没想到那是一块粗布,被他猛的一扯,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一半在荀老板手里,一半被我爷爷夺走,趁夜跑回了家。
我爷爷能顺利跑掉,还得感谢荀老板他们炸墓,把墓道的一大块土坯炸塌了,我爷爷跑的时候看不清路,不小心撞到了支架,碎土石块一下子全塌了,直接封死了墓道,把荀老板他们封在墓里一整夜。
回到家后,我爷爷拿出那半块粗布仔细一瞧,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震惊得忘了伤痛。
竟是半张曲谱!
我爷爷撕掉的这半边,刚好有落款,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名字——方远、月!
不禁又想起白骨坡的传说,方远临行前与月儿合作一曲谱,相约科考归来之日,洞房花烛之夜,你执竖笛,我吹横笛,共奏一曲深情合欢……
竟然是真的!
我爷爷不敢再往下想,揣着抢来的半张曲谱一夜未眠。
天亮后,荀老板一伙人从墓里爬了出来,一个个灰头土脸,第一件事情就是找我爷爷算账。
他们找到家里,扬言要么交出曲谱,要么交出人命。
可我爷爷也不是什么善茬,强龙不压地头蛇,于是在院子里又发生了一场一对五的较量……
我爷爷端着一把喷子,就是打野猪用的那种散弹枪,打出来是一片钢珠,威力相当猛,连野猪都能打死,何况是人。
荀老板掏出一把军用的制式手枪,真枪实弹,上了膛。
双方都很犟,谁也不肯让步,足足对峙了有一个多小时。
期间的对话大概是这个样子的:
“劝你老老实实地交出来!”
“又不是你的东西,凭啥给你?”
“我先找到的,它就是我的东西!”
“就算是你的,你把我脑袋开了瓢,这半块破布就当赔偿给我的医药费了!”
“你他妈把我四个兄弟打成啥了,老三要断子绝孙了,我他妈还没问你要医药费!”
“是你们先动手打的我!”
“小屁孩,少废话!我荀成虎要的东西,天王老子也得给!别逼我动手!”
“那你开枪啊,一命换五命,我死了都能笑活!”
“呵,就你那破东西,能叫枪吗?有我的快?”
“你快,你快你就一枪崩了我,反正我要是死了,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到那半张曲谱!”
“……”
这对话可不是我瞎编的,这是我爷爷给我讲故事的时候绘声绘色的描述,还原度应该有百分之九十以上。
当时我爷爷21,荀老板35,年龄差距不是很大,那个年代的人都是直肠子,一根筋,不能用现在人的思维去评判当时人的言行。
对峙一个多小时,我爷爷那猎枪太重,端不动了……
旁边刚好是柴火炉子,他从怀里掏出曲谱,数一二三就要丢进去,这才吓退了荀老板。
最后荀老板扔下一句:“你有种!等着!”然后愤愤地走了。
两天后,荀老板带着三十根金条,再次登门。
在六十年代,三条大黄鱼就能买下这个小村子,荀老板给了三十条大黄鱼,只为了半块破布,估计换做谁都觉得是在做梦。
荀老板说:“我能给你三十根金条,也能用这三十根金条买你全家人的命!”
左手天堂,右手地狱。
这是荀老板下的最后通牒。
我爷爷脾气比牛还倔,放着荣华富贵不要,他竟然跟荀老板说:“有钱了不起了?你去打听打听,我东啸天是贪财的人吗!既然在你眼里曲谱比人命都重要,你咋不拿命来换?”
没想到荀老板也是个二愣子,把枪一上膛,啪的拍在桌子上,说:“这可是你说的,我现在就把命放这,有种你拿去!你要是不收,那就是你的问题了,一口唾沫一颗钉!”
“……”
不得不承认,荀老板确实牛逼。
我爷爷就算再混,也不可能拿起枪崩了荀老板,没啥收益。
男人之间的谈判,一句不慎满盘皆输。
我爷爷算是服气了,跟荀老板说:“大哥,你真他妈牛逼,曲谱可以给你,我也不要你的狗命,但我有个条件……”
至于我爷爷提了什么条件,暂时先卖个关子,因为这一条件直接影响到了我的人生,是接下来要讲的重点。
回过头来,再说说方远的墓。
可能很多人会问,既然墓里有曲谱,那么有没有发现骨笛?
答案是没有。
荀老板一伙人,把方远的墓翻了个底朝天,摸遍每一个角落,确定没有传说中的骨笛。
不过有个很奇怪的发现。
方远的墓是标准的合葬墓,就连棺材也是双人合葬棺,却只有方远一个人的尸骨。
而且,他们进去的时候,每一扇石门上面都有千年前的封膏,陵墓密封严紧,说明之前从来没被人盗过。
合葬墓,只葬着一个人。
双人棺,只有一张曲谱相伴。
而曲谱上,写有月儿的名字。
所有的迹象都在传达着一个信息,传说中的爱情故事真的发生过,人骨做笛,凄美程度不亚于梁山伯与祝英台,不知是何原由,淹没在了历史的河流里销声匿迹。
留给后人的,只有一张泛黄的曲谱可以考究,却被我爷爷无意中撕成了两半,这就是荀老板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它搞到手的原因。
我爷爷提出的条件是:“这半张曲谱,当做彩礼送给你。”
于是便有了家族的联姻,世代指腹为婚。
于是两半曲谱重新合并在了一起。
于是,几代人不遗余力的追寻,最终牵出了一个惊天动地、骇人听闻的秘密。
笛声悠悠,千年不息……
第3章 岁月的伤痕()
从我记事起,便知道自己有个媳妇,叫荀千灵。
初次见面是在我爷爷的葬礼上。
当时我俩都才10岁,她穿一身花裙子,来自江南水乡,人长得特水灵,是个如画般的小美妞。
她在人群中笑嘻嘻的,丝毫不顾忌场合。
我在棺前披麻戴孝,哭得很伤心,见到她的样子就来气,一怒之下和她扭打在了一起。
结果没打过。
女孩比男孩发育早,在那个年龄段我确实打不过她,被她的小猫爪挠了好几道血印,脸上挂着彩,被大人们拉开了。
当然,小时候不懂事很正常,我并不会因为那次的不愉快而苛责于她,毕竟生活环境不同,毕竟她是我同年同月出生的远房表妹。
总之,对她的印象还不错。
我以为长大后她会嫁给我。
没想到在她18岁的成人礼上,她竟与我的哥哥订下了婚约。
说到这里,我必须要介绍一下家庭关系,然后才能继续后面的重点话题。
当年我爷爷和荀老板立下契约:
“曲谱分成两半乃天意为之,荀家世代和东家结亲,以此行为,致敬千年前抱憾终生的苦难情侣。”
于是我父亲还在娘胎里的时候,便与荀老板的小女儿指腹为婚。
然而,我父亲是个软骨头,丝毫没有遗传我爷爷的硬气,相反,我母亲却是遗传了荀老板的霸气,外加她甜美迷人的容颜,家庭地位可想而知。
我父亲实打实的败倒在了石榴裙下。
他不顾我爷爷反对,执意离开大山,心甘情愿到南方做了上门女婿,享受荀家人给予的荣华富贵。
头年生下一女儿,也就是我的大姐,取名“荀东兰”。
几年后又生下一男孩,也就是我的哥哥,取名“荀东豪”。
虽说姓名里加了东字,实际上都是姓荀,这就是上门女婿的代价。
我父亲是一脉单传,这种自断香火的事情他却不以为然,躲在荀家的庇护伞下过着上流社会的生活,美滋滋。
所以我出生以后,还没断奶就被爷爷强行抱回了老家,从此天南地北少有往来,只有逢年过节才会见上一面,兄弟姐妹不如邻居亲。
这一代人,只有我姓东。
所以爷爷把联姻的事情交给了我,让我与荀千灵定下娃娃亲,并从小教育我,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
我叫东阳,生于90年代。
爷爷和外公在我10岁那年同一天去世,爷爷的葬礼结束后,我跟着爸妈来到南方,参加了外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