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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九霄与君谋-第102章

小说: 九霄与君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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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我之前就觉得很奇怪了,二哥也算个雷霆之人,若证据确凿又于他有利,他是绝不会像现在这般只是偶尔管管问问的。”

    周天和点头,又说,“人是太后带回来的,要把这件事弄清楚,多盯着点太后会更牢靠一些,你们在宫里若留了人,现在也可以适当地用起来了。那位如今已经是太后了,我怕母妃在宫里受委屈,我们也不好常去看她。”

    他们这些从宫里出去的,不管谁都是留了眼线在那高墙之内的,或多或少,周天和说这些只是提醒,不是想知道弟弟们究竟要怎么用那些人。

    其实弟弟们从各方调查出来的信息相当完备了,除了没有亲眼看到那五件证物,几乎可以跟周天磊所知的不相上下,周天和顿了顿想了想措辞,才开口说道:“庄王之子季仲渊不在宫里,二哥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我想,应该是被太后藏了起来。太后带回来的那叫季宛央的姑娘,我看着也蹊跷,你们在找季仲渊的时候,也别忘了查查她的底。”

    “三哥,季仲渊在何处可有头绪?”周天熠沉吟一声,抓着重点问道,他觉得这个季仲渊就是这件事最核心也是最关键的人物,若能把他找出来对质,不管是当年的“良人簪案”还是现在的为庄王翻案,都能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周天和反应了一下,“京周城里我找过一遍,连一点踪迹都没有发现,但我寻得仓促,可能有遗漏的地方。季仲渊不可能离京周太远,被太后藏在了京郊也有可能。”

    周天熠和周天慕相互看了看,周天慕笃笃定定地建议道:“天熠那边恐怕是忙不停了,把季仲渊揪出来这事儿就交给我吧。”

    “天慕,你这是一回来就把最重的活儿往自己身上揽啊!季仲渊不好找,我估摸着太后定还派了人保护他,你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周天和欣慰言说,弟弟这次回来,显然是要常住京周了,他一下子就觉得肩上的担子轻了不少。

    周天慕微微低头,手摩挲着跟前的茶杯笑了笑,神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前几年也是我太任性了,京周政事几乎都是三哥在帮着父皇料理,而边境战事又是天熠在冒死奋战,我轻轻松松走在民间,其实什么也没做。”

    他的声音低沉,听着有些丧气,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游走民间宛若逃避责任是在父皇崩逝的时候,他得知消息的同时也收到了父皇先前写的亲笔信,父皇要他以远在他国为由,两个月后再回京,也不用给他送葬了。

    两个月,足够新帝从登基到坐稳局面了,父皇是怕他回京太早,躲不过京中争斗而伤了性命。

    所以那次回京后,他在宗庙坐了一天一夜,也与鲜少逼迫他理政的父皇说了一天一夜的话,之后虽然又再度启程,却一直在为有一天能够这样回到京周做准备。

    “你在民间为四方百姓做了多少事,我们都看在眼里,倒是我,明明处在京周的核心,明明这十年都在做经营,却连母妃都没护好。”周天和垂眼说着,右手紧紧握起茶杯,重重地又搁回了桌上,他的气不小,但却是生自己的气,太后一上观云山就是两年,是他疏忽了,这个女人从前就喜欢给母妃使绊子,现在得势成了太后,又怎么可能轻易让母妃好过呢

    这案子若是让季仲渊翻成了,既能坏了母妃的声名置母妃于死地,又能让他们三个皇家血脉的身份站不住脚,这样四方皇室所遗留下来的就只有她的儿子了,这样她和她的儿子就能高枕无忧了。

    见周天慕还想再说什么话把错往自己身上堆,周天和抬手示意他安静,快丑时了,他们再呆下去,万一黄海潮或是周天磊偶尔派来盯着他的眼线生疑,那就不好了。他起身为弟弟们打开了书房另一边的窗口,说道:“天色不早了,你们都回去吧。有新的消息我会想办法让人送到你们手里的,近期我还是只能呆在府里,外边的事恐怕也只能麻烦你们了。”

    弟弟们已经跳到了窗外,周天和又想起来了什么,再嘱咐道:“秦小姐那边还有天慕你带回来的那姑娘,也都让她们小心着点,我觉得太后想借庄王一案将我们赶尽杀绝,王氏、秦氏也会受到牵连。”

    “三哥你放心吧,太后若真动了王秦,不好过的恐怕只会是她自己。”与这两家接触最多的周天熠清楚地明白,王氏虽倾向于他,但还未到倾全族之力助他的地步,而秦氏亦然。

    带着秦颂出门后,他才察觉到秦氏产业之庞大根本不是拿金银能够衡量的,正因为涉及到各行各业,秦氏很容易就能操纵民间财富的流向。

    民为国本,民间庞大的钱财量也是国家的命脉之一,这有如一根牵着整个四方百姓的绳子,绳子一头套在四方权力的顶端,另一头则握在秦氏手中,只要秦氏用力,套在统治者脖子上的绳子就会不断收紧,直到——被活活勒死。

    弟弟们离开后,周天和久久地站在窗边,他望着窗外宁静的池塘,目光失去焦点。

    父皇病重那段时间,就数他侍候在一旁的时间最久。父皇曾经问过他,是否羡慕慕儿能在民间游走,是否又羡慕熠儿能在战场驰骋?两个弟弟能够在外自由自在,他却只能被困在京周,他是否心有不满和不甘?

    他记得他当时的回答是——

    “父皇,天慕游走民间能够稳定民心,天熠驰骋前线则是保四方安定,京周虽在后方,却是四方中枢之地,和儿守着京周可让两位弟弟再无后顾之忧。”

    似乎就是他铿锵坚定的这一席话,使得当时奄奄一息的父皇眼前有了光亮,父皇知他没有登天的野心,也不会强迫他坐上高位,但眼下四方还未安定,今后恐也会多经风雨,他是皇子也是哥哥,希望他能够暂时为弟弟多分担一些。

    他有六个弟弟,他当时还没弄清楚父皇所谓的究竟是哪个弟弟,直到参与了父皇最后的部署——父皇最属意的后继人,是他的亲弟弟周天熠。

    他协助周天磊,一方面是了解当时的京周情形,有齐相和贵妃相助的周天磊赢面最大,这样能够最大程度保证自己的安全,另一方面,则是在天熠得胜回朝之前,先清扫一些国政的障碍,为他铺路。

    ——“到那时,如果熠儿有心,你就助他一臂之力吧。”

    父皇的话久久在脑中回荡,周天和斜靠在窗边依旧无所聚焦地向外望着,无意识地犯嘀咕。

    天熠,你现在究竟怎么想的?

章一百零五、黎明即起() 
周天熠和周天慕早上不遮不掩穿过京周城门后,马上知道昭王和安王回京消息的人不止坐在皇宫里的周天磊,还有京周的大小官吏,再之后顺带着传开的还有两人在豫岩的各种作为。只是传到京周的消息似乎有点变了形,四方百姓本就更加爱重这两位带着各种故事的王爷,所以消息一路从豫岩来,也一路在被各种加花加草地美化。

    “啧啧啧,这京周城里的人可真都不是一般人啊!”秦颂昨日睡得早,又是沾了昭王府舒舒服服的大床,今晨起来神清气爽地就与久未见面的几个丫鬟唠嗑起来。

    月笙一路忙前忙后,回了京周直接就病倒了,秦颂一边叮嘱她好生休息,一边也给她放了大假,同时又把在秦宅的三个丫鬟都叫了过来,眼下是用人的时候,她们都在身边,秦颂更加得心应手。

    “天熠早些时候在豫岩也没大张旗鼓啊,怎么在阳城的消息都有人挖呢”伊师傅还没回乡,秦颂嗑着加大份的早膳,相当随意地说着。他们在阳城不过走街串巷问问情况,就算帮着钱逸戎也只是多去了几趟钱氏药铺罢了,就这点小事,竟也传到了京周。

    秦颂意犹未尽地还想说着桐城之事,却发现周遭静悄悄的,她一侧头,五个丫鬟神色各异,“怎么了?”这些日子枫红和翠篁的表情虽然丰富了不少,但到底不及从小就跟在秦颂身边的几人来得放肆,秦颂对周天熠称呼的改变,这三人听得清清楚楚,自然浮想联翩。

    为了不被小姐抓住马脚,月落、月圆、月屏机智地说起了其他事情,面色恢复如常,丝毫不觉得心虚。

    “小姐,钱少爷给疫区免费供药的美名,已经完全盖过了前段日子钱氏假药的恶评,‘钱氏’这回可是因祸得福了。”

    “哼,这还不是靠我们小姐穿针引线,如果不是昭王殿下亲去豫岩,‘钱氏’恐怕只有祸,没有福咯!”

    “所以百姓也没漏了称赞小姐嘛!”

    前段时间,秦颂在京周的风评一直都不怎么样,这其中虽然也有她自己故意作怪的成分,但对于一个女子,尤其是未出嫁的女子,总被这样推在风口浪尖,还是非常令人担心的。所以豫岩的消息传来,民间对秦颂的看法转了风向,几个丫鬟都是乐见如此的。

    其实民间最夸张的传言已是在期待周天熠和秦颂大婚了,秦氏是四方豪族之首,作为秦氏嫡女的秦颂出嫁时必定是十里红妆,那嫁妆箱头连箱尾十里不断的盛景,京周已经许久未见了。

    “这些话,听听便罢了,你们还当真了?”秦颂一挑眉,用眼光封住了五个丫鬟的嘴,热闹的气氛瞬间冷了下去,她又不忍心凶她们了,叹了口气解释道:“京周已经很久没有迎来热闹的大喜事了,百姓只是盼点好的,喜事就是好兆头嘛”

    自先帝病重起,整个京周城都在慢慢变冷,几年都是如此,京周百姓盼的只是一场大喜事,主角是谁都没有关系。

    秦颂这么告诉自己,表面也是如惯常一样清寒冷静,内心却是澎湃得厉害,那一天,真的会到来么?小女儿家在阁中时都会起些小心思,盼着婚嫁,盼着能得良人,盼着婚后琴瑟和鸣,她从前也盼过,可是随着踏入商场,随着接触的人越来越多,她慢慢地也收起了这些心思,无意去多想。

    “小姐,殿下来了。”

    这突然的提醒惊得仍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秦颂打了个激灵,她回过神看向门口,一身朝服的周天熠已经走了进来,秦颂的一众丫鬟都是收住笑的神情,甚至嘴角的酒窝都没淡去,他不解道:“怎么,我来的不是时候?”

    “大清早的,鸡还没叫呢,你就到我这姑娘家的院子来,你说是时候吗?”秦颂完全反应过来了,笑着回道,看着刚还把百姓传周天熠与她的婚事说得眉飞色舞的几人一下子老实了,秦颂瞬间觉得清爽了,她走近来人,眼睛似是在说,你怎么来了?

    “我听广寒说你那丫鬟一回来就病了,你也从昨天下午睡到这会儿了,我以为你也累病了。”周天熠清楚归程的辛苦,去豫岩时走的还都是大道大城,回来为了避免暴露行踪,他们是什么绕过眼线的捷径都会选择,也是难为秦颂、月笙和沈素钰这三个女子了。

    秦颂的眉毛动了动,侧重点产生了偏移,“怎么我的丫鬟病了,你那侍卫倒是知道的清楚?”

    在湘城楚宅时,她就觉得月笙和广寒有点儿意思了,换做是以前,她早就让“禾氏”去把广寒的家底找来看看了,跟着她最久的贴身丫鬟,不求嫁个富贵高门,至少进了门得过得舒坦吧?

    只是广寒毕竟是周天熠的近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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