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与君谋-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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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夫人忍不住,又绕了回去解释周天熠留下惜晴的原因。
秦颂失笑,摆了摆手制止了荣夫人还想继续说的话,“夫人,秦颂已经明了了,也不会为了那样的事情对惜晴有其他看法的,放心吧。”
她说得诚恳,实际上半真半假,对于惜晴这个特殊的身份,要说不在意,还是有一点儿在意的,但到底有多在意,其实也没多在意。高门大户多会给重要的继承人安排启事丫头,这也成了一道俗成的成人礼,没什么不能理解的。
民间尚且如此,何况皇家呢。
但是,每每在王府里碰见惜晴,她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面前的侍女原本应能成为周天熠侍妾这回事,然后愈想愈深远,自个儿就莫名烦躁起来。
秦颂觉得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情绪,但又控制不住,所以她心里是不希望总是碰见惜晴的。
荣夫人仍看着她,眼中尽是对受了委屈的孩子的关怀,秦颂又笑了,她就这么像自己吞苦水不说话的人吗?或者,她像个画地为牢想不透彻的人?
她既然选择站在周天熠一侧,便是决心与他一同活在四方错综复杂的权力关系中,同生共死,再往外一层,还有可能牵扯到诸华三国和环绕三国的十属国,是天下,在这样事关一国生计的大义面前,个人那一丁点儿感情,不仅微不足道,而且苍白无力,她也不要做那祸国之人。
“秦小姐”荣夫人又是担忧又是心疼地唤着,殿下是想用自己的真心换秦小姐的真心,否则仅仅是想娶秦氏嫡女,何至于要绕那么多弯儿呀。殿下是要成大事的人,日后会如何,不是她这等下人可以揣测的,但唯有这份真心,她不希望这位殿下心里特别对待的女子对此有所误解。
“夫人,殿下以真心待秦颂,秦颂明白的。”秦颂真是拿面前的老太太没有办法了,她推了推荣夫人的手,平静地说着,笑得落落大方,全无其他心思。
见荣夫人的表情松弛了下来,秦颂心里也松了口气,哥哥说的对,对待这样的老人家,只能报喜不能报忧,否则自己八百张嘴巴也解释不完,耳根没法清净了。
她没说尽的话有很多,譬如周天熠真心待她爱护她与以后纳不纳其他人是两回事,纳妾一事,有时是因为欲望,有时是因为人情,有时是因为形势,而之于天家,尤其是周天熠这样的人,后两条的成分明显会多于头一条。
她若为昭王妃,便是要成为支撑周天熠的女子,与他同甘共苦,又怎么能拿此般无可奈何的事而无理取闹呢。
这事儿就是这么个理,她当然是明白的,她就是心里有点闹腾罢了。
被荣夫人的话牵动起来的不宁心绪被秦颂的冷静强压了下去,她摇摇头不再多想,阻在周天熠面前的事务已经堆积如山了,而京周的局势越来越紧张,真要考虑这种事,那就到他们过了面前的坎儿,都活到那时候再考虑吧。
章一百四十四、淮扬大姓()
秦颂告别荣夫人,一出南苑就看到月笙匆匆在长廊上走过,应该是要往后院去,她叫住了她。
“小姐,你怎么”听到熟悉的声音,月笙立刻止住脚步,惊异地回过身,南苑是昭王府侍人的住处,小姐初来王府时逛过一圈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今日怎么
“出什么事了,急急忙忙的?”秦颂走近月笙问道,往后院跑必然是去找自己,这几天很太平,好像不应该有什么事能让训练有素的她这么焦急寻她吧?秦颂习惯于把事情往最坏的方面想,心里瞬间就升腾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月笙缓了口气,面色也松弛了下来,“小姐,君若公子来了,请你马上到前院偏厅见他。”其实她不知道有什么急事,君若公子看着着急,那一定不是小事,所以她也跟着急了起来。
“哦?真是说什么来什么。”秦颂哼笑一声,悬着的心稍微放了点下来,君若还有闲暇差遣月笙向她通报,而不是翻墙进来直接找她,那至少不是十万火急之事。她让月笙先回去歇着,自个儿转了方向就往前院的偏厅去。
昭王府前院的厅堂有不少,但用的比较多的,除了正厅之外,便是与正厅有段距离的南北两个偏厅,原本周天熠想到哪个就在哪里会客,自从秦颂住进来,不管秦颂究竟用不用得到,周天熠直接就把南边的偏厅专门分给了她。
既然知道是王君若来寻她,秦颂毫不拘礼直接跨进了南偏厅,轻咳一声打招呼,“君若,你可算回来了,我正愁没地儿找你呢。”
王君若没有理会秦颂玩笑式的寒暄,不过也解释了几句自己的去向,“稍微去调查了点事情,没想到一耽搁就是几天。你要的东西我一直带在身上,珐琅工艺也有点眉目了,看看吧。”他从衣袖里掏出了两封信,还有一点丝制的小袋子,递给秦颂。
“这是什么?”秦颂的目光被颜色鲜亮的袋子吸引过去了,一边拉着抽绳,一边问道,“这是新制出来的?”袋子里倒出了三颗颜色不同的珐琅珠,崭新的,非常精致,秦颂诧异地望着王君若,又问道:“你就是去找这个了?”
王君若点头,又无奈又好笑地说道:“找确实是出去找了,不过这珠子,我是在京周城里找到的,你猜猜是哪家的?”
“嗯?”秦颂摇摇头,只想听面前人的回答。王君若的关子卖得毫无水准,京周城的首饰工匠还有她不熟的吗?若真是城里的匠人做出来的,早几年就被她连根端进秦氏了,珐琅多赚钱啊!
“你们家最近在重建宅子吧?”秦颂不喜玩这种“猜猜看”的游戏,王君若无趣,虽然不是明说,但也基本就把珐琅珠的来源限定住了。由于秦宅重建,陈氏门下不少匠人都在京周,陈氏的少主更是干脆住在了秦家,监工不走了。
“陈可权?”秦颂第一想到的就是陈氏少主陈可权,他看着年轻,却是有一双巧手。她已经没原先那般惊讶了,陈氏匠人的技艺巧夺天工,若说四方有人能够完全重现珐琅工艺,那么也非陈氏族人莫属了。
“嗯,珠子是他给我的。珐琅工艺嘛,楚湮先前告诉过我,陈氏分支有一脉就是专门研究这个的,而我调查下来,现在市面上能够找到的比较新的珐琅饰品,确实都是出自那一脉匠人之手。”
“那人呢?”秦颂急急问道,珐琅工艺是庄王案的另一切入点,也是有可能直接把祁妃从与庄王有私的关系中撇出来的关键之一。
被面前女子突然的反应吓了一吓,王君若的回答有点结巴,“死、死了啊,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了。”
“什么?”秦颂惊讶,下意识又看了看手心里的珐琅珠,这不是放了二十多年的成色,所以陈可权是从哪里弄来这些珠子的?
秦颂的不解在王君若的意料之中,陈可权与他说起这事时,他也同样心生疑问,循着陈可权的原话,他给秦颂解释说,“那一支在二十多年前,不知是犯了什么事情被灭门了,这珠子是陈氏主脉的人根据分家人留下来的记录做出来的。”
“噢”二十多年、不知犯了什么事、灭门,秦颂逮着这话里的关键词,忽然笑了起来,她对上王君若,他也笑着在向她点头。虽然只是猜测,但是不出意外,当年庄王府里搜出来的那支珐琅良人簪,很有可能是假的,仿制出来的。
整个庄王案都是为庄王设的局,为了致他于死地。
“你要调查的惜晴也跟这陈家有那么一点关系,详细的我都写在信里了,你看看吧。”王君若也懒得说些重复的了,“我得走了,我父亲知道我要留在京周一段时间,给我安排了不少差使,那什么会的时间快到了。殿下那边,你看着信上的内容再与他说,若有疑问,就差人到王宅传个口信,我会马上过来的。”
王君若边说边往外走,话说完,人也走到门外了。
从没有看到这么赶时间的王君若,秦颂“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目送他远去后,她迫不及待地拆信看了起来,惜晴的异常令她在意,她本想着弄清楚之后,心思不正就罚,真有难处则帮,但现在她与庄王案变相扯上关系了,那性质便完全不同了。
秦颂敛起神情,把信上的内容反复看了几遍,沉着脸思索了良久。惜晴进宫前姓陈,是那被灭门的陈氏分支最后一脉,“不对啊,惜晴一家在庄王案结案后不久被灭门,按着惜晴的年纪,那时她还没出生呀?”秦颂抓着信,喃喃说着,所有的细节,对不上的就只有惜晴的年纪了。
“小姐?”自家小姐看完信之后,就是一副严肃的吓人的表情,守在一边的月屏有些担心地望着她。
秦颂看了眼月屏,“你先回院子吧,我去趟殿下那边。”
“是。”月屏知小姐去寻昭王殿下是极少带着她们的,她欠身退了出去。
秦颂拿着信直接往周天熠的书房而去,结果书房里空无一人,秦颂瞥见砚台里还有研好的墨,桌案上的公文信件也都还摊着,想着周天熠或许只是临时出去了,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人回来。
恰好陈管家路过书房,秦颂叫住了他,一问才知,朱太师来访,周天熠是去偏厅会客了。
“殿下仍在与朱太师议事吗?”秦颂问道,从豫岩回来后,周天熠似乎清闲了很多,至少她去他屋里时,总能见到他,不是在看公文,就是在看小道消息,所以今日扑了个空,令她有些意外。
“太师应该走了。”
“噢,好的,谢谢陈伯了。”秦颂一笑,往前院的偏厅翩然而去。周天熠目前最关注的就是庄王案,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前些日子风风火火的那些与祁妃娘娘有关的传言,近来都消停了,但只要一日没有把这些事情澄清,隐患就依然存在,保不齐就会被人利用。
珐琅工艺与庄王案关系紧密,周天熠该是迫切地需要这份情报了。
在昭王府住久了,还有周天熠这个主人撑腰,秦颂可谓来去无阻,“天熠——”才至偏厅门口,秦颂就喊出了声,清清丽丽,又不可察觉地含着点粘粘的依赖,可她的声音在她一脚跨进门的那一刻,连带着她的动作,一并停止了。
秦颂在短短的几息间,为自己不敲门而没头没脑进屋的举动后悔了千百遍,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蠢事了,上一回是周天熠与岳氏兄弟议事时,她也是这样像串门似的闯了进去,结果,当然是非常尴尬。
偏厅里除了周天熠,还坐着个季仲渊,周天熠含笑望着她,嘴角的弧度似有似无,而同样望着她的季仲渊,则显得十分诧异。
秦颂缩回脚,双手交叠在小腹前,一下子规矩了,低着头轻轻说了句,“你、你先忙。”说完小心地抬眼瞥了瞥周天熠,见对方没有特别的反应,她放下心,转身准备走。
“哎,等等!回来回来。”周天熠一伸手,隔空把秦颂喊了回来,笑说,“不是军国之事,你一块儿来听听也无妨。”
“哦。”才犯了错,秦颂老实地往屋里走,走过季仲渊面前时,她眼角的余光也瞥到了他,心下就感到了不适,季仲渊看她的眼神,那兴奋又带着点着迷的眼神,是对她有所企图。形形色色的人她从前见了太多,这样的眼神,心中多是对她有不正的想法。
“坐吧。”
说这话时,周天熠�